3. 遗憾与新的开始
“自制考斯腾？你说美玖？”
“她才多大啊？”
高峰瞳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老同事。
洸平：“很遗憾是的，瞳教练你也知道，美玖家的家庭条件一般。虽然她的父亲愿意支持她滑冰。”
“但美玖这孩子一直都是把钱花在刀刃上。”
“除了冰鞋冰刀以外，其余的包括考斯腾在内的东西，她大多都会尽可能地节省。”
“就比如她先前在新秀赛上穿的那件考斯腾，就是用珠那以前的考斯腾改的。”
“还有珠那的那些玩偶服也是，这些都是美玖在做。”
“美玖先前甚至和我们提到过，说如果她以后不滑冰了，就去考服装学院，然后以后专职做考斯腾。”
“天啊。”高峰瞳扶额：
“我算是明白你们两个是怎么在一个濒临倒闭的冰场，把美玖推上东北赛区冠军的位置了。”
“这孩子简直……简直全面到可怕。”
洸平：“对啊，所以我的建议是瞳教练，与其想办法贴补美玖，不如干脆适当地帮她接一点手工活。”
“咱们冰场不是有很多孩子需要考斯腾吗？”
“这些家长又不是每一个都会自制演出服。”
“你做中间人，在美玖训练时间有富余的时候，帮美玖时不时地接两单，这样比直接贴补她更容易被接受。”
瞳教练：“然后如果是旧的考斯腾，她改造起来也会比较省时省力对吧。”
“Bingo.”洸平学着珠那的样子，朝高峰瞳比了个大拇指。
而与此同时在冰场上，已经做好所有热身运动的美玖，也是在完成播放器的定时后，卡着时间来到了冰场中央。
“起源”的弦乐，在冰场中响起。
穿透力十足的弦音，瞬间席卷着众人的耳域。
那低沉深邃，与澎湃激昂相结合的曲乐，是对表演者能力极为苛刻的挑战。
这是大多数花滑选手最难把控的类型。
就直观层面上来说，大多数人眼中的花滑演出，无非就是快慢两种。
慢歌主抒情，快歌则是考验表演者对节拍卡点的控制力。
这是大多数普通观众对花滑表演的第一感触。
而在这样的体系下，这种深沉又激昂的选曲，可以说是刚好避开了两种大众审美中最简单明了的部分。
这样曲目，既没有抒情的柔美，又没有纯力量型曲目那么明确的卡点。
两者相结合下，这样的曲目无疑是对表演者艺术感知与表现力的深度挖掘。
在这个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显得不伦不类。
美玖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打从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她就开始尽可能地让自己沉浸在音乐之中。
那凛冽的风声将紧张危险的气氛瞬间提起。
再配合上提琴，与铜锣声的营造。又给这段乐曲增添了积分庄重与肃严。
那一刻整个现场的气氛，仿佛在冰面上的映射下，进入了一片即将迎来的血战的极北之地。
美玖的眼睛在音乐第一个重拍到来时猛地睁开。
这一刻她的眼神中突然镀上了一层从未有人见过的杀气。
那一瞬间，哪怕是长久以来，一直作为教练陪伴在美玖身边的洸平和珠那，都不自觉地在美玖眼神变化的那一瞬间心头一紧。
这是他们从未在美玖身上看到过的样子。
在他们的视角里，美玖一直都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大人。
温和是他们对美玖最基础的印象。
他们从未在美玖身上感受到这种近乎凌厉的戾气。
而且就在她睁眼的那一瞬间，正在舞动中的美玖几乎毫无预兆的原地起跳。
“3Loop!（后外结环三周）！”
与上一次比赛中略显慌乱的紧张不同，这一次的后外结环三周几乎没有任何存周和用刃的失误。
那一刻，洸平和珠那明白，那个熟悉的美玖回来了。
长期累积的默契，让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在同一时间完全放下了心头的紧张与担忧。
虽然他们表现出的反应各不相同，但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剩下的已经不需要他们再去担心。
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去欣赏美玖的演出。
然而这样的情绪不过一瞬，就被美玖接下来的动作所冲刷。
“3Loop+跳接反燕？”
洸平的眼神一凛。
这是第一次合乐，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想让美玖在起源的曲目下自由发挥。
但美玖现在要跳的明显是鴗鸟羽真在去年在全国锦标赛上所使用的编排。
高峰瞳：“美玖的体能，撑得住吗？”
毕竟是已经和鴗鸟教练沟通过的俱乐部主教练。
高峰瞳哪怕对美玖的了解相对较少，也已经明白了美玖要做什么。
但以美玖的体能，去挑战男选手的舞蹈编排。
这个尝试真的合理吗？
纵然美玖有将鴗鸟羽真开场的4loop降级成三周。但这个编排强度也还是太高了一点，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鴗鸟羽真在3Loop后的下一个跳跃编排，好像是……
洸平：“4Lutz+4T。”
勾手四周+后外点兵四周跳。
这个四周跳的二连，是鴗鸟羽真当初最擅长的跳跃。
可以说这是他当年得以被列为国家队候补的最大依凭。
其难度不言而喻，而且最关键的是，美玖先前在全国预选赛上的失误，就是这个组合。
3Lutz+3T.这个曾经一上来就预告了美玖的“最后一舞”，将以失败收场的组合跳。
这可以说是“美玖小队”在那段时间无法面对的梦魇。
然而这一次美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怯懦。
那两次落冰，几乎将现场几位教练的心跳全部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当美玖完全没有任何失误地结束了这段跳跃时。
几位教练都开始难掩心目中的喜色。
美玖在用实际行动洗去曾经在全国预选赛上的阴霾。
紧接着后内点冰3周（3Flip）+后外点冰3周（3T）+后外结环2周（2Loop）
所有的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洸平的大脑甚至已经开始计算起美玖这一套编排的小分。
没错，以美玖的滑行质量，若是当初能够在全国预选赛上表现出这样的跳跃稳定性。
她就一定…… 可以和狼崎光，鹿本铃，结束祈一起挤进选拔的大名单。
又是一个3Luz（勾手3周）落下，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完全没有去想最后一个跳跃。
因为他明白除非美玖像小祈一样，在比赛场上选择临时挑战3A，不然的话，以美玖的稳定度，她绝对有能力稳住最后的2A。
“可惜了。”在音乐停止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教练都露出了同样遗憾的表情。
虽然她没有小光和小祈那样震撼全场的四周跳。
但以她刚刚的完成度，绝对有资格去和鹿本铃掰一掰手腕。
纵然她也没有鹿本铃的3A，但她的勾手三周跳了两次。
在鹿本铃为了3A牺牲了部分编排完成度的情况下，美玖绝对有资格站上领奖台。
然后就更不用说Junior的参赛名额了。
那一瞬间，明明是很成功，很完成的演出，但几位教练都不自觉地有种想要哭出来的遗憾。
"美玖她…… 确定不再坚持一下吗？"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出于作为教练的良心，高峰瞳还是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不是她看不起冰舞，而是现实就是冰舞运动员受到的关注，远没有单项运动员那么的多。
以美玖今天的表现，她觉得美玖完全可以再坚持一年。
然而偏偏就是在这一瞬间，一个熟悉却又让众人并不希望在这一瞬间出现的声音，突然回响在众人的脑海。
鴗鸟慎一郎，鴗鸟羽真，鴗鸟理凰。
父子三人一齐出现在了冰场的入口处。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瞳教练懵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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