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没了,家里请了专门管他们舒家丧事事宜的人来,又叫了执事处理报丧事宜。
家里近两日来吊唁的人跟礼都不少。
有的是送丧礼,有的是送几角银、一块大洋赙仪,送钱的都看家里经济跟远近亲疏,基本上送丧礼的花用也就是三、五角银的价格。
锡纸叠好了就拿去烧。
家里摆宴席也摆了几日,一桌酒席也要几块的大洋,亲戚朋友多,就铺了许多席,还有唢呐队伍、鞭炮,花销下来实在不小,就坟地是现成的。
舒家平日里可没那么多亲戚到访,如今因着老太太的丧事,凑在一起的也多了。
他们家下来做生意的不少,舒老爷虽然只有姐姐妹妹,但是舒玉芬的祖父有其他兄弟姐妹。
男人凑在一起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近日的国际、国内新闻,如今的国家大事都是从报纸上看来的,没有那么多大家分析,许多人是洞察不了国际形势的。
所以一起讨论,有时候也讨论个不出什么。
这时候留下那些早年的秀才、举人也有,基本不是去投靠大小军阀,就是给他们这些有钱人家当老师的。
那些人有学识,但是也不见得有几个会打仗的。
文人是文人,军阀是军阀,会文章的不见得会打仗,会看形势。
所以男人们在一起聊了许多国家情况,终究聊不出什么来。
“要说起政事,还是令郎早先的先生,那位徐秀才是有些本事的,可惜他已经不出来教书了。我早先听他讲起来过,从光绪年间《马关条约》说起,到刘永福将军黑旗军保台,大败而归,宝岛失守。他说那时起,日倭早就盯上了中国。至今果然应验。那些洋人蛮夷日本人们,如今在我中华大地上的,哪一个不是狼子野心!”
徐秀才,说的是早先教舒瀚启蒙的秀才,青年时考上的秀才,至今六十多岁了。舒玉芬见过那位秀才,只是没什么交集。
“徐秀才确实有些见解的。”
兄弟们之间聊了几句,又将话题转到家里亲戚上面来。
谁家生意不好做了,谁家破产了,谁家死了男人过不下去了。
聊到的喜事倒少。
近年他们家除了一个舒玲外,甚至都没有个小孩子出生。
只是祖坟那边热闹,有些许已经搬回去住了,这也算是一种退路。
一个姓的亲戚之间,多少也会互相帮衬。这时候的人情还是浓些的。
主要还是他们都没惨到顾不起别人的地步。
生意难做,还是勉强能做下去的嘛。
后又聊到子孙后辈有去哪里读书的,江浙这边的学校有许多不错的,再不然去沪市也有好学校,从小学校聊到初高中。
甚至还有港城的大学。
舒玉芬在那儿听了一会儿,虽然男女分席,却没有隔开多远,只是隔着屏风。
她站在那儿听两句她父亲说话,也没人说什么。
正在那儿站着呢,有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舒玉芬好奇地回头,却见一个奶油小生般俊俏的小孩儿正对着自己笑,那红唇张口道:“表妹。”
舒玉芬一愣,本想着谁跟你表哥表妹的,后来回忆过来,这人还确实是她亲表哥。
其实人家也不是小孩,今年十六、七岁了,只不过从舒玉芬的原本年龄来说,人家小她十岁,确实是小孩儿。
孙清悦是她母亲的弟弟生的孩子,两家早些经常往来的,只是孙爱莲的父母去世后,逢年过节的原主母亲也很少回去了。
他们在十岁前两小无猜,父母辈很乐意见二人一起玩耍,甚至有过亲上加亲的想法,后来一直没成,但是兄妹二人关系不错。
只是如今一年大似一年,有了男女大防,就很少凑在一起说话了。
不过亲戚之间,表兄妹凑近些大家也不会说什么,表亲之间不用那么见外。
这会儿没有明令禁止表兄妹不能结婚,且她母亲那一辈可喜欢看《红楼梦》,表哥表妹的这时候在一起的也多。
不过舒玉芬看她表哥虽然对她挺好,但好像还不是开窍的样子,应该没有往男女情爱方面想她。
她自己也是绝对看不上一个十几岁的少男的。
放到现代,她大概是个绝望的直女。
吃不下小的,觉得小的年轻气盛太幼稚,更看不上年纪大的,觉得三十来岁的男人多登味儿。
真有好的,又轮不到她挑。
她从小生得好,想要找个男人交往是很简单。
早些也不是没有交往过男朋友,她大学的时候喜欢帅哥,狠狠谈过几个小帅的,还仗着自己好看,跟校草也有过暧昧。
可谈了之后,又发现长得好的没有几个不花心。都是花一样的年纪,他们跟她并没有那么认真。
她贪图了人家美色,人家也喜欢她年轻貌美,都是交往个一年左右就分了手。
至于那位暧昧的校草,太过帅气家境又好的男人,真的是需要靠竞争才能得到的,她没竞争过......
或许,也是不想得到后又得费尽心机去守住,所以干脆也没多用力去追。
后来上班上得她心力憔悴,休闲时根本不想把自己的时间分给任何人,就没再找过男朋友。
公司里有男性对她示好,对她来说有些烦人。不过她在岗时间至多也就是一两年,也没因为人际关系而跟人冷过脸。
因为吃过好的,现在再看她表哥,就是很年轻一帅小伙。
哪怕抛开那层血亲的关系,她都看不上这样的。
十几岁的姑娘喜欢十几岁的少年,二十几岁的她已经不喜欢这种青涩的了。
审美一旦发生变化,想要回来,那是很难。
所以见到孙清悦,她只是笑笑,凤眸发亮,红唇微挑,唇下梨涡深深:“表哥,你也来啦。”
孙清悦已经半年左右没见到舒玉芬了,见她长开了些,气质却大变了模样,愣了愣神。
从前他就从这位表妹要好,只是表妹从来是个内敛的性子,甚少笑,什么事情都是听从父母安排。
无事时作画写字,有事时也从轮不到她出面。
今日一见,发现表妹明艳了许多。
孙清悦暗想,果然,士别三日都要刮目相看,别说他同表妹半年不见了。
他回了神,跟舒玉芬打招呼:“你近来可好?我还以为你这会儿要哭鼻子呢,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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