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24学院3-4

Chapter3

晚上，我又做梦了。

梦境里依然是那条河流。只是不见女神的身影。不过这一次，我感觉我的身形没有那么模糊，不再是轻飘飘什么都做不到的一团类似灵魂的东西，隐约能感觉到手的存在。

我飘到遇见女神的那棵树前面。这次我向上看，却没有看到那些贪婪的蠢动着的眼睛。今天书的周围飘荡的不是白絮，而是像蒲公英种子一样金色的絮，它们在空中优雅地转着圈圈，然后落入河川之中，变为一朵金色的小花。

我抚上树干，我能感受到粗糙的树皮，能感受到树里蕴藏着属于生命的蓬勃动力。我好像能听到枝条生长的声音，花开的声音，还有落叶的声音，还有脚下河川流动的声音……

然后我感受到，身后多了一个存在。转过头前，我以为是女神，没想到是一个不认识的少女。她穿着普普通通的灰色的长袍，她的眼睛是也普普通通的黑色，头发是雪白色的，被一支银色的簪子挽起。看起来和我见过的一些路人没什么两样。她怀里抱着一本用棕色的纸包起来的书，腰上系着一个坠子，坠子上挂着的不是什么漂亮的石头和彩色的丝线，而是一支笔。

“自我介绍一下”，只看她对我微微一笑，对我开口说道：“我叫铃兰，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

是那个写信推荐我去仙灵学院的铃兰？这么说，关于我的事情，她知道全部？

不过我发现我依然不能开口说话。我只能听她继续说：

“风雨欲来。毁灭者又要降临在这片大陆上。那些毁灭者，生来便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破坏是他们的本能，他们行动唯一的意义。所以，女神才留下力量，希望这片大地上的人能利用力量，击退源源不断的毁灭者。毁灭者无法被彻底消灭，守护者也并不是在每一次毁灭者大举入侵的时候能成功击退他们，所以，女神留下了一位使者，君影，那就是你。只是，你已经不记得了。”自称为铃兰的少女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这并不是全部。在仙灵大陆的记载中，从来没有过女神使者的存在。不过现在还不是揭开一切的时候。不同以往，接下来与毁灭者的战斗，结局如何，将完完全全取决于你。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事情了，愿女神保佑你，走向那个幸福与充满希望的未来……”

突然狂风大作，我感到我被风刮起，跟着花瓣一起飞舞。最后能看到的景象，便是那个名为铃兰的少女倚在树干上，仰望着天空，向着我的方向挥了挥手……

第二天。

今日是阵法课。阵法课的内容，就是绘制已有的阵法，老师会先进行讲解和示范，然后由学生自己绘制，最后老师一一检验。光这一门课，就要用掉一个上午的时间。然后课后还会布置一个自己绘制阵法的作业。

因为我来得晚，所以这节课直接就进行阵法绘制了，如果一开始就跟着上，第一堂课则是关于阵法知识的讲解。高年级比低年级所学的阵法更加复杂，涉及到的元素更多。今天学习的是一个关于水魔法的阵法，阵法形状是经典的圆形。这个法阵的作用是制造一个按一定规律喷水的环形喷泉，因为这个阵法是用于造景，魔法阵发动的时候，阵法图案必定出现，所以为了美观，魔法符号只能写在一个圆环里，圆里面是空的。

阵法课会发放统一的纸笔和墨水，我看了一下，学院发的是黑夜木制成的银尖笔，黑夜木的树干通体漆黑，并且只有杆没有叶，木质非常坚硬。是常用于法杖和绘制阵法的笔的材料。不过不同于外面的笔大部分用的树枝，发给学生用的笔是用树根做的。树根做的笔杆更耐用，因为阵法在书写的过程中也会有一些魔力传回笔杆，会对笔杆造成损伤。如果笔杆开裂，就不能用了。

老师讲解了这个阵法的大概构成和组成要素，还有绘制中要注意的点，之后的时间就交给我们自己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个上午剩余的时间内绘制完这个阵法，阵法的绘制讲究“一笔连”，意思是阵法最好一次性画完，大型阵法的连续绘制过程中，也最好不要中断太长时间，因为再起笔的时候，可能很难衔接上。人们对于魔法的研究依然没有说达到完全掌握的地步，某些古老魔法放到现在完全复刻形状可能也施展不出来，一些学者猜测可能跟时间与地点有关，现在还有新研究，说与当前的魔法元素浓度还有天气相关，但是目前也没有挖掘出其中的秘密。魔法研究界还有一种说法，说阵法一次性绘制完成跟断断续续绘制完成，启动时产生的魔法效果会存在区别，但具体的规律也是捉摸不透。今天让我们画的喷泉阵不算什么很难的阵法，只有六个泉眼，然后按照两小时的时间依次喷水柱，只需要在圆环上画六个小圈，然后在每个圈上面写下指令咒文就行。授课的老师说其余的让我们自行发挥，这堂课结束的时候会把我们的阵法纸收上去，下节课会点评每个人的阵法。

我的位置在中间靠后，我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大家画得都很认真，而且纸上的符文看起来都不太一样。不知道这里的学生水平都如何，我在想这次的课上我画一个怎样的阵法比较好。思忖一阵，我决定以守护者作为题材。按照顺序，喷水的时候水柱上方会显示对应守护者的符文。按顺时针的顺序，守护传承的力量在祭坛的排序是白夜→火焰→水源→风暴→岩晶→木灵。每个喷泉都设置成两个小时喷一次，按照顺序喷对应的水柱，并且显示守护者的符文。这次规定的是六水柱喷泉，正好可以放下六位守护者。对应守护者的水柱我也设计了一下，把它们设计成具有守护者力量特征的样子。到对应时间，水柱的喷发也做成具有力量特征的样子，比如火焰做成火山喷发的形状，风暴做成小旋风变成大旋风。魔法可以做到让水流按照一定的形状流动，流水雕塑就是这个原理。还用上光魔法，水柱喷发的时候会带上不同颜色的光，塑造成不同的形状，再融合一下其它元素，让每个水柱也带一点对应元素的力量。我还在中间多花了一个大圈，这个喷泉比周围的小喷泉大一点，设置成祭坛上那个象征女神力量的部分，这个喷泉一直会喷水柱，比四周高，又比报时的水柱低，上面有一个祭坛里那个小树的光影。这个法阵，其它的都不复杂，就是写涉及到幻化形状的阵法咒文会很费劲，我画阵法的大部分时间全花在写咒语和符号规定水柱和树的光影是什么造型，这些东西在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这一块写的咒文也比其他地方要长，差点就要塞不下了。阵法课上也不允许查魔网上的资料，不然我直接去照一张图，让咒文按照那个图幻化样子就行，虽然这个方法不能用在真的建喷泉的时候，因为图片变了幻化的东西也会变，图片没了幻化的东西也会消失，但是学生作业，我想有点瑕疵才比较符合学生的身份。我还记得，原来仙灵学院的阵法课上有人出过大笑话——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了一段回忆。我的面前是一片大草地，一群人席地而坐，我也是其中之一。一个像是老师的人站在我们的面前，一个小架子浮在她的身边，架子上摆着一摞纸。只见她抽出一张，她的嘴皮上下触碰，但我听不到声音。然后她把纸往半空中一放，纸张水平地浮在了半空，然后有花瓣从那张纸上不断飘落。之后抽出的纸，有雪花，有落叶，还有水滴、沙子，有一张飞出蒲公英种子的，好像还得到了老师的夸赞。在抽出其中一张纸的时候，我右边的一个男生好像脸色一变，有些慌张地小声说了什么，只见老师抽出的下一张纸，一样的步骤，落下来的却是那个男生的自拍图，并且图片比纸都要大了，周围笑成一片。老师花了好大气力才稳住大家让大家安静下来，可她最后也忍不住笑了，大家又笑成一片。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回忆呢。这段回忆，就是非常普通的日常，难道，我曾经在这里上过学？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这节课都快结束了，我的阵法还有一小段收尾没写，赶紧补上了咒文，终于勉强是在下课的时候把我的阵法交了上去。我交阵法的时候其它人都已经走了，意思就是我是最后一个。老师看了看我的纸，又看了看我，我没有留意她的眼神，连忙离开了。

之后的时间也是平平无奇的上课生活。不如说，指望校园生活还有什么异常才很奇怪吧。我来学院真的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吗？这才一天，我感觉我已经跟普通的学生没什么区别了，白天上课，晚上写一下过几天要交的作业，剩下的时间在魔网上面找东西看，我也没搜什么关于毁灭者守护者的，这个世界我只知道个大概框架，还有很多其它的东西我不知道呢，比如据说是在这片大陆上很火的歌手组合很快要来学校附近的一个演艺厅开演唱会，组合名字叫蓝白玫瑰，我看了宣传图，是两个年轻女性的组合，一个女性是金发，一个女性是蓝发，然后她们俩手上各拿着一朵蓝玫瑰和白玫瑰。二人背靠背站着，另一只手都拿着剑。我看了介绍，说她俩是全才，她们每年都会开很多场演出，但演出的类型不一样，她们的演出有三种，分别是普通的演唱会、音乐会、还有演出会。普通的演唱会就是全程唱歌，音乐会是她们的双人和乐团演奏乐器的会，演出会则是和剧团合作表演音乐剧或者舞台剧。这次她们很快要开在学校附近的是普通的演唱会，主题是花与剑之歌，看介绍里写的，会唱她们之前演出的很多经典曲目。现场票已经被抢完了，只剩下魔网上面的直播票，于是我买了直播票。今天是三月二十号，她们的演出在下个月的七号，不剩多少天了。

今日，也是水之日。天气预报播报的今日是水元素上升日。这些天，我都没有怎么练习我的魔法，于是，我决定晚上出去尝试一下。这些天，我消化了一下我脑海里关于自己拥有的能力相关的知识，具体的效果，还需要自己验证一下才知道。我打算直接在学校里找个小山头，或者小湖旁边尝试法术，学院对学生施展魔法这方便姑且只有对人的方面很严格，除了不能私下决斗，还有不能对人造成伤害（当然造成了公共设施的损害还是要赔钱的），其它的倒是没有什么限制。一开始我本来还想预约学院的练习室，但在练习室内练习魔法没有办法充分地与大自然产生感应，也不能准确感受空气中能量的流动。这样是不利于魔法能力的提升的。

傍晚的时候，我来到了中央广场。广场上每天都会有不少练习魔法的人，他们会在地上贴上一枚可以生成阵法或者圆圈模样的贴纸，来表示那块地方是他们练习魔法的地方，离开的时候就撕了扔掉。我之前路过广场的时候都没留意到他们脚下的法阵，总不好标新立异，可是我人都已经来了。没办法，只能照着这个法术的效果现场编一个，我从空间石里取出一枚便签式的魔法纸，草草画了一个阵，然后贴在地上。地面上亮起了淡蓝色的圈，一闪一闪发着暗光。我圈的地方不大，因为我今天带的魔法书都是小型法术，只是练练手。

我从空间石里取出魔法书。那些魔法书是我直接从学校的魔法书店买的，一共十本。我在这个世界里的魔法师协会登录的是阵法师的身份，每一个魔法者都要去协会登记，说是为了安全，但也是仅限于几个大种族还有大的领地居民，还有小部分人并不服从魔法师协会的条例。毕竟仙灵大陆是由很多种族混杂的世界，现在姑且还算和平，原来可没有那么安生，各种族之间斗争不断，还有不少领地之间为了底盘的纷争。魔法师协会能让大半的人服众已经不容易了。阵法师在魔法师协会的定义就是只能通过阵法、符咒和魔法书施展魔法的人。所以，我买的就是供阵法师使用的魔法书，书以魔法语和魔法符号写成，一本书只能容纳一个魔法。这种魔法书里面是不储存魔力的，使用的是施咒者的魔力，也更耐用，所以比较便宜，我买的是我这个年级练习用的魔法，一本只需要四五十。……算下来也花了不少，这些书够我在学校吃好几天的饭了。

鉴于今日是水元素上升日，我买的都是水元素的魔法。第一本是水盾，这个盾分两部分，只念前半部分咒文就只是一个空心水球把自己包住，念后半段则会变成冰盾。魔法书使用不需要翻开，只要使用者拿着念咒文就行。书里会把施展魔法的咒文写在最前面，后面全部都是构成这个魔法的魔法语，念咒只需要念前面的就行。和靠自己和魔杖施展的魔法不一样，阵法师施展魔法咒语一个字都不能错，否则魔法就无法生效。同样需要念咒语施展魔法的符文师也一样。魔法发展了那么多年，现在的阵法师和符文师施展魔法差不多都是公式做题，很少有能调整的余地。只需要顺利念完咒文，并且可以支付施展这个魔法的魔力，就可以成功启动魔法。熟悉魔法的人，只需要听别人念个开头就知道对方要施展什么魔法，所以阵法师很少参与战斗。

“水啊，穿梭于大地于天际的水啊，请汇聚到我的身边，赐予我水源的加护，化为隔绝一切的壁垒……”

我单手拿着这本魔法书，聚到我的面前。我闭上了眼睛，想要更清楚感受魔法能量的流动。除了刚刚苏醒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幻化的守护者力量的象征，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学校使用魔法。直到现在，我对于魔法的存在依然觉得不真切。传说女神没有降临之前的那个时代，魔法能量还很微弱。最多也就是能够从手上变出火球的程度。最后是女神来到这个世界，人们的魔法力量才逐渐变强。而对于我来说，我所感受到的不真切，则是对自己拥有这份力量的怀疑。即使随着我念咒语，有水珠汇集到了我的身边，最后越来越多，化作水球，渐渐凝实。我真的拥有魔法的力量吗？我所经历的这一切，会不会是另一场梦境？我知道我拥有什么样的力量，但我从未有一种我真的拥有那种能力的感觉。前些天一直没有尝试自己拥有的能力，直到今天，摸到了魔法书，自己亲自施展了一次魔法，才终于有一种我是拥有魔法之人的感觉。

前半咒语念完，水做成的屏障已经成型。我好奇得用手碰了碰，水壁打湿了我的手，我能感受到水的震荡，但用力按下去，也无法穿透水的屏障。我又念了后半部分的咒语，水球自我脚下逐渐凝结成冰。最后我解除了魔法，水壁化为水汽眨眼间便消失无踪，跟从未存在过一样。

紧接着，我又尝试了其它魔法。这真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魔法启动的时候，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被抽离，同时，空气中属于水的那一部分力量，又被牵引到我的周围。我使用的魔法每一个都成功了，只剩下最后一本。最后一本魔法是及时雨，效果是在头顶上一小块地方降水，跟大淋浴一样。一般被用在花园的浇水。前面施展魔法的过程中，我感觉整个身体仿佛都跟空气中的能量产生了共鸣。我觉得我的状态很好，有一种我可以随心所欲操控我周围所有能量的感觉。我自信地举起书，念起了咒语：

“拥有水源力量的神明啊……”

我心里暗叫不好。这本书的咒文开头明明是“拥有操控水源之力的人啊”，我只扫了一眼就开始念了，可能因为水源两个字触发了潜意识什么关键词，结果顺嘴说出了另一条咒文，是我失去的记忆里用过的咒文吗？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条关于阵法和咒法的知识：

“咒文和阵法都是有固定程序的仪式，一旦启动，便会按照规则运行。解除魔法必须继续念解除仪式的咒文，但是已经生效的部分不会解除。”

完了，我现在念的咒文在我脑海的知识库里显示，接在这个开场词后面的都是大型魔法，还是轻易施展不出来的大型魔法。我脑海中飞速运转有没有什么影响不大的魔法。此刻我能感到空气中的水汽更加浓重，狂风大作，还听到有学生惊呼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风。在我思考的这点时间里我念了一些准备词拖延时间，但我看了一眼天空，乌云沉沉。现在哪怕紧接着念解除咒也有点来不及了，这种时候念解除很容易反而让魔法失控，于是我只能顺着念下去：

“……愿女神的加护给予我力量，献给大地居民以赐福，雨水啊，降落吧！”

干脆下场雨吧。魔法施展完成的那一刻，我手上的魔法书剧烈地自己翻动起来，最后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落在了地上，纸张也全部变成了碎片，跟被刀随意切割出来的一样。这本书运行了错误的咒文，所以损坏了。下一刻，大雨倾盆。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雨水浇了我一身。我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伪装自己是个阵法师，直接心念一动启动了避雨的魔法，魔法笼罩了我的身体，雨水只能从魔法能量凝结成的无色罩子上滑走。

我捡起已经散架的书，终于是长舒一口气。记忆半点没想起来，自己也不知道来这里是干嘛的，来试一下魔法，结果差点捅出大篓子。我看了看四周，又飞快跑出去找地方避雨的，有变出雨伞悬在头顶挡雨的，也有跟我一样给自己加了个避水的魔法，不慌不忙走在路上的。没人关注我太好了。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原本的预报这几天都是水元素上升日，有几率降雨，刚刚广场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学生，大概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是魔法导致的吧。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人注意到我。唉，虽然说只是下了一场雨，但是我刚刚念了不少准备词，这雨怕不是要下好几天。也不是不能用魔法让雨停了，但是那样不就摆明告诉别人刚刚的雨是魔法招来的吗？而且让雨停止也是个大型法术。我现在姑且没有扮猪吃老虎的乐趣，我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搞明白呢。这要是在没有毁灭威胁的和平日常里，我肯定要演一出：表面上是普通学生，实际上是魔法大师，出手惊艳四方万众崇拜的爽快剧情……不对，我这个想法，难道我原来真这么做过？

准备离开广场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略带不爽的年轻男声：

“喂。”

我看看四周，最后发现，在我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头上撑着一柄大伞，不过可能是刚刚没来得及打开伞，他浑身被浇了个彻底，浅棕色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身上，他金色的眼睛在阴暗的天气下显得格外明亮。此刻他正抱着胳膊，才初春他只穿着一件短袖，也没见戴着什么可以暖身的魔法饰品。从胳膊就能看出他是个经常锻炼的人，身材匀称又不失力量感。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不满，总不可能是刚刚的雨？不过一般人也不会想到是普通学生招来的吧。我做出一脸疑惑的表情问他：

“请问有什么事吗？”

“别装了，刚刚那场雨，是你下的吧。”

啊……还真是这样。那这我要如何回答呢。普通学生随手用出了有一定资历的魔法师或者少年天才才能使用的大型魔法，这要是让学校里的大人物们知道了绝对会惹出乱子的。不过我这边还没思考怎么回答，对面倒是说出了让我意料之外的话：

“你也是跟着那群人在学追求什么强大的力量吧。”

“哈？”

我情不自禁发出疑问。这是什么还充满奇怪幻想的小孩子才会说的话。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又继续说：

“我劝你好自为之，最近学院发生的事情该给你提个醒了吧，趁早收手你还有救。”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这就要走了？走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就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就不管了？我心里有些生气，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你在这里对我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我还想说呢，你是要干什么？别想就这么走了！”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这个人比我高两个头，和他说话还得仰着头，于是我更加不爽了，继续对着他说：

“我才来你们这个学校一个多星期呢，才不知道你们学校有发生什么事，我承认这场雨是我的问题，但其它的，你今天必须跟我讲清楚。”

听了这个话，他上下打量了我好一阵。才面露怀疑地问：“真的？”

我深知这是给我惹了个麻烦，但是现在也只能想办法解决了。我看了看立在广场中央的守护者雕像，在心里祈祷女神保佑。然后我对那个男人说：

“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在校园未知领域的一角，戴着面具的男人一挥手给自己加上避雨的魔法，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小声抱怨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怪天气。”但是站在他身后的学生模样的人一点没有为这场大雨发出感叹，而是一脸希冀地，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面前的男人：“祭司大人，请问喝了这个，我真的可以变强吗？”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水晶瓶子，瓶子里装着柔美的金色液体，像是什么珍贵的神仙药水一般，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当然。”男人收起情绪，转过身对那个学生说：“只要喝下它，你就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厉害。”

“我会比琉璃更厉害吗？”那个学生又问。

琉璃是谁？面具人想了一下。哦，那个很晚才出现魔法天赋的学生。“当然。”他说。

学生虽然面上掩不住欣喜之情，但是还是存了一丝怀疑。“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虽然戴着面具的人心里觉得有些不耐烦，还是做出一副循循善诱的关切模样。“你看之前的那些人，有出什么问题吗？我们可不是随随便便选人的，只有能和我们的力量产生共鸣的人才可以接受这份力量。你不是也看到了我们之前的仪式吗？没有被选中的人，这份力量，”他伸手，用手在学生手上的水晶瓶点了一下。“一点用都没有，不是吗？”

这番话说出来，学生终于是忍不住打开了瓶子。瓶子里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捧着瓶子，最终是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捧着瓶子一饮而尽。然后他满怀期待地，等待身体的变化。不一会儿，他只觉得浑身通畅，平时用不出的魔法，这一瞬间理解了所有关窍。身体里好像也有用不完的力量，迫切地需要释放出来——

“你确定这个地方没问题吧？”

我撑着头，盯着眼前的那个年轻男人。此刻他已经不再是雨里的那个狼狈样子，他用魔法烤干了身上的雨水，还把头发挽起来扎了个高马尾。我们的面前各摆了一杯咖啡，我是加奶加糖，他则是什么都不加。现在我们两个正在学校的咖啡厅，店里的客人还不少，不过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包厢，很安静。来到这里之前，我让他给我找个安静的，比较私密的地方，毕竟我对学校可不熟悉。于是我们便来到了这里。这里就在我之前跟宵月去过的美食一条街上。在我左手边就是窗子，不过此刻雨水全朝着我的方向扑上来，打在窗户上，让我看不清外面的样子。

“还能有比这里更安静的地方吗？放心，没人会关心我们说什么，只会觉得我们是天气不好找个地方歇脚。平时也有不少人专门来这边约着一起写作业，玩游戏。”那个男人喝了一口咖啡，说是一口，喝的时间有够长，再放下杯子的时候都没了一半了。

“行。”

我坐直了身子，也喝了一口咖啡。他说得没错，没人会关心我们说啥，学校里大部分都是学生，能有什么秘密？我决定先搞清楚他的事。于是我先开口问道：

“在聊正事之前先交换一下彼此的名字吧。我叫君影，魔法学院元素系一年级的。你呢？”

“琉璃，也是元素系，三年级。”他说。

“诶……”

他看上去还真不像三年级的人。我还以为他不是学生了，因为他虽然很年轻，但面相有点……成熟。

他估计也看出了我的疑问，于是接着说：“我很晚才觉醒使用魔法的能力，一般都是三岁，但我到了成年才发现自己能用魔法。一开始家人都以为我是无魔力者。”

“那你还挺厉害。”那么晚觉醒魔法能力，居然还能那么快升到元素系三年级。“嗯所以方便说你今年几岁吗？”

“24。”他回答。

“哇……”

一般正常来说，会让学生六岁入初级班，到我这个年级，基本上都是十五六岁，仙灵大陆大部分人族的寿命都在两百多年，不过二十岁就算成年了。也就是他用四年的时间就升到了三年级。还是从零开始，这真的可以说是天才了。

“不过也没有你厉害。祈雨的魔法，学院里恐怕只有资深的导师才能用，而且用一次消耗不会小。你一点事没有。”

他又用那种带着些不满的目光看着我。我无视了他的情绪，继续问：“所以你说的又是什么事？什么追求强大的力量，要我说你这种‘天才’不也一样？”

很晚才觉醒魔法，四年就能追上别人十多年才能达成的能力，这种例子虽然不是没有，但很少。而且很晚才觉醒魔力，也有走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嫌疑。过去有这种事，无魔力者觉醒了魔力，能力提升速度飞快，结果是用了不知道谁提供的药，最后这种人的结果都是每几年暴毙了。

“最近，学院里有些人，很不正常。”

大概是“礼尚往来”，他也没有对我的刻意暗示发表什么看法。然后和我讲起了他口中的“追求力量”那件事。

“一年多以前，学院出现了一些魔法课成绩突然变好的学生，就和开了窍一样，本来怎么也学不会的魔法，一下子就掌握了。并且他们掌控魔法的能力越来越得心应手。”

“这也很正常啊，”我回复他：“会有这种比较晚开窍的，魔法这种本来就说不太清楚的东西，比其它的更有可能。”

“他们不一样。”琉璃说。“当然，学校还给他们做过检查，结果是一点问题没有。魔法院长还特别高兴呢，觉得现在有那么多的青年才俊，她偶尔还拉着那群人讨论魔法，还希望那些天才学生们哪天做出一番成就后还能回来跟她交流一下。”

我回想起昨天才见过的院长。院长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有些恨优秀的人会很排斥优秀的后辈，看来院长不是那种人。

琉璃这个时候继续说：“可是，我觉得不对。我魔法课班上就有一个人就是这样，也是我的室友。原本他学魔法真的很困难，他也很努力，但是操控魔法就是很吃力。但是半年以前，他突然就能顺利施展我们所学的魔法，没过几天，就能使用更高级的魔法了。之前的一些人，我本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我室友现在也遇到了一样的情况，我更能体会到那种不对劲的地方。”

“那具体是什么呢？”

“那些人在那之后，满脑子只剩魔法了。我那个室友，喜欢看的书不看了，喜欢去的地方也不去了。跟他聊天，除了魔法的话题，还是魔法的话题，无聊透顶。”他摇摇头。“而且，我发现他们私下开始尝试一些危险的法术，无一例外。迟早有一天，会玩死自己。”

“不过你确实不太一样。”他轻哼了一声。“至少现在，你给我的感觉还比较正常。”

“哦，那我谢谢你对我如此好评。”我对他扯出一个大约不是很好看的笑。“所以你就天天盯着别人看，结果今天突然盯上我？”

“我今天只是刚上完课，发现你使用魔法的架势跟人不一样，所以格外关注了一下。”

这倒是让我好奇了。我觉得我只是拿着书念咒语而已，和别人没什么区别。于是我便问他：“有什么区别吗？我没觉得有什么区别。”

“你对魔法施展特别自信。别人练习魔法，都会担心自己能不能成功施展魔法，你没有，你拿到书，就像能够确定自己可以用一样。”

“不能是我天赋异禀？”

“那这场雨怎么回事。”

这倒是，再有天赋，最多也就是从一到十，很少有从一直接跳到一百的。那种人几百上千年里才会有一个。

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事了。我敲着桌子陷入思考。突然提升能力啊……这种事情其实有挺多的。但是原因分了很多种。这得亲自看到人才能下定论。

“轰隆——”

突然，窗外一瞬间变成了白昼，下一刻炸雷响起，把我从思绪里扯出来。琉璃也忍不住看了看窗外。“你这场雨下得可真厉害啊。”他有些挖苦地说道。

我听到了这雷声，心里却一沉。“喂，”我转过头对他说。“你对高级的这种阵法魔法的了解有多少？”

“更复杂，效果更大。你那个时候用的那本书我知道，只会在头顶下雨，但是高级魔法就是在天上下雨。”他这么回到。我在心里冷笑。

“那看来学得还是不透。难道教魔法原理的老师没有教过你，阵法魔法的效果持续时间和范围内，只会产生法阵里的固定效果，除非有别的高级魔法影响吗？”

他收起了那份无所谓的表情。“你是说……”

“看来学院里又出现了一个大魔法师啊。”我提起了一丝兴趣。正愁这段时间万一一直都是当学生不知道干嘛呢，这么快就开始给我找了活让我干。虽然这种事情和毁灭者的事情可能也没什么关系，但是让我一直当个普通学生，我真的会腻。“要不要邀请我来参加你的‘解决仙灵学院异常事件’的课外活动？放心，绝对会对你有很大帮助的。”

学生看着自己的手，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他觉得，自己仿佛在这一刻参透了魔法的所有奥秘，什么高级法术，古老法术，仿佛都可以信手拈来。但是他还是傻傻地对着面前的人问：“刚刚那道闪电真的是我发出来的吗？”

面具人内心嘲笑着学生的愚蠢，但面上还是做出和蔼的语气。“当然是真的。你现在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吗？”

“完全没有……”学生喃喃地说。“我感觉棒极了。”

“那么，祝贺你，重获新生。”

面具人轻轻地拍手。“那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该去发掘下一个天才了。”

学生沉浸在兴奋的情绪当中。他使出了一个接一个的魔法，还又打出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面具人转身离开，他手里出现了一团火，火焰在雨中也没有被浇灭，水珠落在火焰上很快化为水汽，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他很快熄灭了火焰，然后取下面具，他的模样瞬间改变，露出了一头明艳的蓝色短发。然后他（应该是她）看着手上的面具，冷笑一声。

“魔法，真是无聊的东西。”

Chapter4

“你回来好早啊。”

等我回到宿舍，意外发现宵月在宿舍。她今晚也没有画画，而是在床边的桌子那看书。我看过她的课表，今天晚上她有绘图课来着，按道理还有一会儿才下课，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晚上是写生课，但是下雨，所以老师就放我们回来了。”

“这么好！”当然我是怀着一丝心虚说这个话的，“不过晚上你们还写生？”

“因为这段时间老师打算让我们画夜景。”宵月说：“平常会继续画，我们都会带避雨的魔法道具，但是刚刚不仅下雨还打雷。老师怕在外面太危险了。”

打雷可不是我的锅。我想到刚刚回来之前的事情——

“所以，你要考虑一下我的提案吗？”

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放的雷，一道完了又来一道。我刷着学院内网的论坛，已经有好多人在吐槽今天的异常天气。还有说是不是有大能在渡劫，下面有人问渡劫是什么，然后下面有人回是一个热门小说里的设定，说里面的人修炼靠被雷劈。看得我莫名想笑，今天这雷怕不是某位“渡劫”成功的人劈的。我一边刷着帖子，一边等着琉璃的回复。琉璃沉默了半晌，摇摇头。“你也不值得信任。”

“但是哦，现在你要搞清楚一个事实，”我把玩着没有被我使用的搅拌棒。“现在呢，学院里知道可能存在什么异常事件的人，就你一个人。你说白了，也只是个学生。你今天这么冲动跟我说了那些话，也幸好是我听到了，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今天先碰到的是打雷的那个家伙，你能确定你还有命在这里喝咖啡？不怕那个人为了销毁秘密杀人灭口？”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你还说你的好室友也可能是这种情况，不知道你有没有说过类似劝导的话，你说万一他们背后有个什么幕后黑手，知道了这件事，你难道不害怕？不过过去这么久你还没事，要么你暂且没暴露，要么背后的人不在乎。”

“我没有跟其他人说。”他干巴巴地回了我一句。

“那太好了。现在，至少有一个能力绝对在你之上的人知道了这件事，这个人对你姑且还是友好的态度。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看你这么想管这件事，加上我，至少我可以保证万一出什么事的时候，帮你逃跑。”

“你有什么目的？”他问。

“无聊啊。我来学校被迫当学生，让我来的那个人，明显知道为什么让我来，但就是不告诉我。”我摊了摊手，梦里叫铃兰的那个人还在那说什么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不知道在那摆什么悬念，不觉得情报充足的情况下才能干好事吗？“我得谢谢你，没让我等太久，给我找了点刺激。”

“你到底是谁？”

“我说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你信吗？”

然后他摆出了一副“当然不信”的表情。我耸耸肩。不过目前，我看着倒也确实不像是个很执着于记忆的样子。毕竟我的潜意识里也没有残留什么罪恶或者执念的影子，我又拥有着这个世界所需要的，强大的魔法，还有和魔法相关的知识。那我有什么好怕的呢？就算是过去的记忆永远找不回来，那就从现在开始创造新的回忆吧。“那你就当是我的秘密好了。说起来，你很关心这件事啊。”我很想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执着的理由。“看起来，除了你，学校里其他人并没有人关心这件事。”

他哼了一下。“那些人当然不知道。这个学院里，都是一些高傲的魔法师，他们只会仰慕比他们强的人，至于那个人怎么样，他们根本不在乎。”

“如果不是什么‘迟来的天才魔法师’，他们根本不会看我们一眼。”他又用很低沉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我觉得他这句话背后有更多的故事。不过我觉得今天不是个很好的打探内容的时机，把这个话题翻篇了。“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还是我前面说的，这是一个机会。你是想不依靠任何人横冲直撞，最后莫名其妙惹上麻烦死的不明不白，还是至少接受帮助，至少比一个人单干好，说不准是个好变数呢？仅限今晚，你心里也知道吧，错过这次机会，你很可能不会有第二个机会迎来变数了。”

最后我们还是交换了魔网账号。离开的时候，天上倒是没打雷了，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已经走了。然后，我也没在外面待太久，赶紧回来了。

话说回来，那句“迟来的天才魔法师……”

我躺在床上，点开魔网。不过我没有打开学校的论坛和网站，还是决定先问问我的室友。

“宵月，你知道我们学校迟来的天才魔法师吗？”

我以为宵月这种一心扑在艺术上的人不会知道的。没想到宵月给了我肯定的答复。

“知道啊，当年我还在读中级班，然后好像是三年前吧，学院里到处都在说，一个才觉醒魔法一年的人直接去读了高级班，不过那个人觉醒魔法太晚了，成年才觉醒。还有人羡慕，说不用苦学十年，直接就可以跳到高级班。你不知道？他今年还在开学典礼上演讲了。”然后突然想起来我才来没多久。“不好意思，我才想起来你是上周才来的，开学典礼已经过去了。”

难以想象。我有些小小的震惊。那个人会在开学典礼上说什么？

宵月继续看书去了，我则是立马去查今年的开学典礼。开学典礼居然是在中央广场举行的，守护者雕像前面摆了个讲台，其它人就坐在广场其它地方，有自己带凳子的，也有干脆就坐地上的，还有的则是飘在半空。我把视频拖到琉璃讲话的部分，轮到他说话的时候，他站到了讲台前，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稿纸，上面应该是演讲词吧。不知道是他自己写的还是有人给他改的，全篇都是官样话，什么“学习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身为魔法师，要怀着谦逊，不能骄傲自满，我们对于魔法和世界的探索还不够”，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讲完就是校长的致辞，校长是个年长的女人，脸上已经有风霜的痕迹。我去看了校长的介绍，校长原来是什么魔法都不会的无魔力者，但是她非常擅长制造魔法道具。校长今年六十岁，对于魔力者来说，六十岁还很年轻，但是对于无魔力者，不仅更容易衰老，寿命也更短。目前无魔力者中最长寿的人，只活到了一百八十岁。对于更多无魔力者来说，六十岁已经快有人生的一半。无魔力者，不仅擅长制造魔法道具，还能够成为魔法学院的校长，我对这位女士多了不少敬意。她最后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

“愿大家敢做梦，敢追梦。希望每个人，都能在仙灵学院得到开拓世界的力量。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沉浸在对于校长的敬意中，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来我其实是来搜迟来的天才魔法师的。于是我去论坛上看了一眼。内网的论坛都是正经讨论，讨论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要搜有意思的，肯定要去搜外面的匿名网站。匿名网站里很多都是对他的恶意，有说他凭什么轻轻松松就能做到别人努力十年才能达到的成就的，有诅咒他这种歪门邪道不是正常情况肯定早死的，有都24了算什么天才的，还有说不就是个乡巴佬有什么得意的——都是些不可理喻的话。

琉璃说的“都是一群高傲的魔法师”怕不是真的是这样。我对学校的学生也不熟，同一个班的也不会打招呼，只会跟自己的熟人走一路，我目前也就只跟我的室友熟一点，不过她是个不错的人。我没有再去搜关于琉璃的事情，他是个怎样的人，我打算让接下来相处的日子告诉我。不过我还是打开联系人界面，现在我的联系人界面就两个人，一个是宵月，一个就是琉璃。我给琉璃发了一条信息：

真不愧是天才魔法师。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个问号。我继续发：

我去搜了你开学典礼的视频，谁给你写的稿子？

我。

哈？

没想到你才知道，我信你是刚来的人了。

都说了，我对你们学校的事情一无所知。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回复：

你对接下来的事情有计划吗。

你带我去见你室友吧，我看看他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理由？

你就说找了个厉害的魔法师跟他探讨学术问题。

他会信？

你不是说有问题的人都痴迷魔法吗。

你长得像魔法很强的？

你不是见过了吗？

别人不会信。

那就说我崇拜他想要问问题。

他不会听的。

那你说怎么办！！！

我给他发过去三个大大的感叹号。对面好久没回复，不知道在干嘛。我就去看视频了，之前我预约了蓝白玫瑰演唱会的线上票，在那之后我有去搜她们的歌，确实很好听，这几天我一直在看她们过去的视频。视频看了有一阵，联系人那边才传来新消息的提示声。

他要见你。

谁啊？

我室友。

哦。所以你用的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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