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雨水模糊的视野中，倪烟却能清楚地看见席沉脸上恶劣的笑。
她懂他的意思，说到底他们本就是同类。
即使置身于人海，也仅需一个眼神便能锁定彼此。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纯粹，经常睡觉，偶尔调情。
比如昨晚，比如现在。
“浅含当然不如深吸，你不会啊？”倪烟微抬下巴，嘴角同样勾起弧度，话说完视线便朝席沉压去，极尽挑衅。
席沉低笑了一声，眼底的暗火越烧越旺：“确实不太熟练，下次试试。”
建立在这点交情之上，有时也会有索取和付出。
比如三天前，陪席沉吃饭换她完好无损杀回西锦。
倪烟觉得她赚了，但席沉没觉得亏。
如果抛开这层关系不谈，两人在学校和陌生人无异。
以至于直到结束通话，席沉都没开口过问她忙线的事。
哪怕让他平白无故干等了一分多钟。
如果说倪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天上月，那么席沉就是触手可及却成空的水中月。
显赫的家世和随和的为人总容易吸引无数人靠近，也是因此他的社交圈遍布各个阶层和领域，不过真正交好的就那么几个。
多少人打着是他朋友的旗号耀武扬威、从中获利，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不在乎。
他不差钱，也还算好说话，但要是触及到底线，他也不介意用些手段翻倍讨要。
至于他对女生的边界感——
倪烟觉得他那种温和的疏离比她更冷漠，完全界线分明。
跟他相处会很舒服，但也仅此而已。
目前为止能真正靠近席沉的也就一个，她。
倪烟把原因归结于同类相吸。
不过席沉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也不关心，反正目的达成了。
整个西锦很难有女生不曾对他春心萌动过。
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许是十天半个月，当然以年计数也不稀奇。
席沉对于喜欢他的女生都一视同仁，喜欢脸的、喜欢钱的、喜欢家世的等等。
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有追求的女孩，只要不影响别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向他告白的女生不少，被拒绝后还喜欢的比比皆是。
甚至会因为他给的体面而更加心动，然后清醒着为他沉沦。
倪烟曾亲眼看见有女孩为他深夜流泪，哭到最后却还说他太好了。
这点就是他们两唯一的区别。
除非倪烟主动，否则她根本不会允许别人靠近。
但在西锦那群人眼里，他们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
以至于有时前后脚出现，也不会让人觉得有猫腻。
毕业季来临，国外大学的offer陆续发放，学校的学生少了大半，学IB的除外。
五月他们还有一场大考。
倪烟第一节是数学，她到教室时，老师还没来。
在座的学生正热火朝天地分析着她和游峥的对峙，复述的感情比她本人真切得多。
“纪禾，倪烟平常在家什么样子？那事到底是不是她让你爸找人摆平的？”说话的人是个男生，脖子上挂着个黄色耳机。
“不是，她没在纪家住，那几天也没和我爸联系。”纪禾忙着补作业，连头也没抬。
黄耳机不屑地嘁声：“不找纪家她能找谁？那这么看游峥说的是真的？我还以为她多清高呢，还不是背刺游峥，至少跟着游峥我们还叫她声游嫂。”
纪禾敲击键盘的动作稍顿，最终还是沉默地做自己的事。
因为聊得过于专注，黄耳机完全没注意到倪烟的靠近，直到她抄起他桌上的书扔过去。
“邦”的一声，很清脆。
“我艹，有病啊！”黄耳机摸着后脑勺回头，愣了一下又忙站起身，再开口却有些结巴，“倪、倪烟，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倪烟像没听见前面的话一样，面上风轻云淡，还朝他笑：“是你啊。”
“啊？”黄耳机惴惴不安地抓着头发。
“上周我们不是才见过，”倪烟顿了下，看向他：“听游峥说你那方面不太行，还托人约了男科专家号去看看，医生怎么说？能治吗？”
旁边忙着吃瓜的同学都一脸惊讶，虽然没敢全信，但这么劲爆，还是口口相传。
同一时间，学校独立的社媒上冒出个匿名新贴，整合的聊天记录盖了千层楼，总共用时不超过一分钟。
黄耳机看到消息人都傻了：“不是，你是峥哥什么人啊？我什么时候去医院了，别乱讲话。”
见他否认，倪烟立马严肃起来要辩证：“就在8PM，那会你一直买醉，游峥给你开了几瓶好酒，你喝多了非得找人打架，还给了游峥一下，谁劝都没用，他脸上的疤都在呢，你忘了？”
她说的越具体，这消息就越像真的，尤其是说到那道疤。
这还得感谢游峥爱面子，这么久了愣是没承认那伤是她弄的。
谣言经过二次发酵彻底在西锦爆开。
甚至在传播过程中还有人根据她的描述“贴心”地配图，版本一个接一个创新，最后连她的名字都被省去，而黄耳机也有了新代号——“不行哥”。
没有人会追溯源头，也没有人会抓住她和游峥的关系打假，除了当事人。
黄耳机梗着脖子囔囔：“那明明是游峥调戏你，你才打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一直不待见他，怎么可能跟我们一起喝酒？”
亲眼见证谣言的传播速度后，倪烟更没有好脸色：“原来你知道啊，所以呢？”
黄耳机哑口无言。
“所以你在撒谎，倪烟，你过分了，”纪禾突然出声打断两人，她将手机上显示已经被全面禁言清屏的校园系统拿给倪烟看，“学校应该已经知道了。”
学校社媒就像个垃圾场，除了在系统提交作业，倪烟向来不关注。
以前学校是怎么处理这类消息的她不知道，但冥冥中也能感觉这次的处理速度过于迅速。
倪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扫了纪禾一眼：“你现在倒是挺正义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纪禾坐回座位，末了又补上一句，“你不去招惹游峥也不会有事。”
“你跟纪昀也这么说的，是吗？”倪烟的语气带着肯定。
纪禾从屏幕前抬头：“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倪烟兀自笑了。
差点忘了，除了纪昀，纪家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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