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宣示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他。”
山岛国一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慢慢收回配枪，手垂在身侧。
“他最后的地方是在哪里？”狐妖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只是继续询问。
“是在一座山的溶洞中，具体地址是……。”
“好了，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和来时一样轻，没有半点多余的起伏，也听不出究竟藏着多少情绪。
说完，狐妖缓缓抬起手，拢了拢膝头散落的衣摆，动作不紧不慢，带着旧时代贵女般的端雅。
下一秒，一片浅紫色的薄雾自她周身漫开，将她整个人都笼进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山岛国一下意识别开眼，等再回头时，沙发前只剩一圈渐渐散去的烟气，在月光里打着旋，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冷香迟了片刻才慢慢淡去，像是从未来过一样。
山岛国一缓缓走到沙发边，目光扫过狐妖方才坐过的位置，月光落在沙发面料上，那里甚至连一点褶皱都没留下，仿佛方才那场跨越人妖两界的会面，真的只是他晚归产生的幻觉。
只有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淡淡的冷香，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而此刻的山林里，浅紫色的薄雾沿着林间土路散开，狐妖踏着沾了夜露的草叶一步步往山谷深处走，衣摆扫过荆棘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月色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影子，身后几条蓬松的尾巴轻轻摆动，扫开挡路的低矮灌木，她的目光沉沉望着那片坍塌的废墟，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化不开的寒意。
她的孩子，怎么不在这里？
谁带走了他？
十几年前她离开的时候，曾在漓身上亲手落下过一道禁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漓遇到真正危及性命的劫难，这道禁制便会自行发动，牢牢护住他的灵魂，叫他哪怕肉身尽毁、气息断绝，也断不至于真正魂飞魄散。
而一旦禁制被真正触发，她那边便会在同一时间有所感应。借此，她便可以及时寻到漓的灵魂，在他最虚弱、最无助的时候照看他，用自己的力量温养他，帮助他一点一点重新凝聚、恢复力量。
可是现在，漓的灵魂不见了。
是谁动了手？
风穿过山林，卷起她衣摆上的浅紫色衣料，带动着身后九条蓬松的尾巴齐齐一振，无形的灵力顺着地面往四周铺散开，整个山谷的草木灵气都跟着颤了颤。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里的气息都被她细细扫过。
她抬眼望向山外灯火朦胧的方向，那里是人类城市所在的位置，暖黄色的光隔着层层山林透过来，在她眸底投下一片冷光。
不管是谁把人带走了，不管对方躲在什么地方，她都会把漓找回来。
“莱伊，你从哪捡的狐狸？”安全屋内，波本抱臂站在门边，视线落在赤井秀一怀里那团粉白色的毛球上。
那只狐狸被赤井秀一用外套虚虚裹着，只露出个尖尖的脑袋，耳朵微微抖动。
这身毛色实在生得太特别了，白得像新雪初落，偏又在末端上晕开一抹极浅的粉，像是春天里刚绽了几分的樱。
这样的颜色并不多见，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柔软与漂亮，让人只看一眼，心便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他怔怔地望了片刻，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浮出另一个身影来。不知道漓变成狐狸是不是这副样子。
苏格兰抬头看了一眼，也瞬间被狐狸吸引，却又马上别开眼。
“山上捡的。”赤井秀一轻轻蹭了蹭狐狸软乎乎的耳尖，怀里那只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异动，探出脑袋，一下子跳出来。
尾巴扫了几下波本的小腿，然后三两步就跳到了苏格兰怀里，拿头轻轻蹭他的手臂。
苏格兰浑身僵硬了一瞬，看着似曾相识的耳朵和尾巴，不由自主地抚摸起来。
波本挑着眉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热闹，“看不出来啊，这狐狸还挺会挑人。”
话里话外说莱伊不招人喜欢，连狐狸也不理他。
苏格兰长日以来压在心头的阴郁，被小狐狸这样亲昵，竟不知不觉散开了些。
他的指尖顺着狐狸顺滑的脊背划过，那温软的触感让他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放松下来。
波本看着这团粘人的小家伙，忍不住凑过来戳了戳狐狸粉粉的耳尖，果然见小家伙非但不躲，还晃着大尾巴往他这边转了转。
“呐，莱伊，这狐狸这么亲近我们，不如就给我们养吧？”
“不行。”莱伊马上就拒绝了他们。
他甚至走过来抱走了小狐狸，左手抓在它的后颈上，“它是我的。”
小狐狸还想挣扎几下，可是被抓住了后颈，只能恹恹地耷拉着耳朵，尾巴尖不服气地扫过赤井秀一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斜斜瞪了他一眼。
波本笑出了声：“莱伊你也太霸道了，什么叫‘你的’？明明小家伙刚刚跟我们更亲好不好？”
莱伊一手抓着后颈，一手托着身体，把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苏格兰看着小狐狸被按住后颈，只能乖乖缩在莱伊臂弯里。
“行吧，霸道的莱伊先生。”波本笑着摊了摊手，凑过去又忍不住揉了一把小狐狸蓬松的尾巴尖，惹得小狐狸又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小小的哼唧声。
他突然想到望月漓说过摸狐狸尾巴是什么意思，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轻咳一声，“话说回来，野生的狐狸可是要打疫苗的，看你的样子什么也不懂，能养好吗？”
“那是我的事。”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苏格兰只能转移话题：“说任务吧。”
除了莱伊被警察拦下的小插曲外，整个任务非常顺利。三人就此散伙。
莱伊也跟琴酒汇报了苏格兰没有异常，抱着小狐狸上了车。
“你啊，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赤井秀一侧头看向副驾上蜷成一团的粉白毛球，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狐狸软乎乎的额头。
漓偏开头躲开他的指尖，耳朵气鼓鼓地抿成了弧形，抬爪拍开他的手，然后扭过身子往座椅靠背里缩了缩，只留个毛茸茸的后背对着他。
赤井秀一看着小家伙闹别扭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伸手顺着它蓬松的后背轻轻往下摸，指尖划过微微翘起的尾巴根，惹得漓浑身一颤，伸出爪子给了他几道血痕。
“明明就是你不愿意跟我走，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赤井秀一不慌不忙收回手，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还残留着狐狸绒毛软乎乎的触感。
“刚才是谁赖在别人怀里不肯出来，我不抱你走，难道还要留在那儿让别人一直摸你吗？“
漓听见这话更是气闷，尾巴尖唰地竖起来甩了甩，猛地转过身子，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凑上来对着赤井秀一的手腕又咬了一口，表达自己的不满。
那些人身上都有很熟悉的味道，甚至比这个人的味道还要熟悉，为什么不能让他跟他们多呆一会？！
赤井秀一也不恼，任由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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