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熙回来时,傅闻汀已经离开了,只有江穗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她凑近看了眼,眸底些许疑惑,“八字?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没有啦,刚和傅先生开玩笑聊到了这个。”江穗浅浅带过刚才的事,问她,“你就不好奇吗?上面说你和傅先生……”

“一点不好奇。”岑熙说着,直接伸手帮江穗熄了屏,“好了,别搞这些封建迷信了。”

“什么呀,这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

说着两人一道走出沁宝楼,外头候着的司机帮她们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岑熙抚了下外套下摆,坐进去:“那研究你自己的。”

“我自己有什么好研究的,他们早研究透了。”江穗安全带也不系,一上车又牢牢挨到岑熙边上,“我跟你说,我是我妈提前掐着秒表剖出来的。”

这事或许听着离谱,可这么做的,真不算少数。

岑熙帮她把安全带系上:“那你还总和她吵架?”

“不是我要和她吵,是她总逼着我做些我不喜欢的事,就拿许佳茵的事来说……”

耳边的声音还在,岑熙却开始恍惚起来,思绪兜兜转转,绕回两年前。

回到那具被白布完全笼罩的身影上。

满屋子的人,她已分不清身侧站了谁,只知道这人紧紧拽住她的胳膊,不再让她上前。

任凭她哭也好,喊也罢。

直到有人将担架抬走,她才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一截无力垂落的苍白手腕,和白布上一点点洇出的血迹。

挡不住,止不了,直至彻底染红她的视线。

再没人能拉住她。

“你们要把我妈妈带去哪!”她如同疯子般追上去。

最终,却在数只想要接住她的手中,坠入了黑暗。

此后,梦魇伴随至今,再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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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岑熙在宿舍午休。

说是午休,不过是换个地方胡思乱想罢了。昨日车上那一小会儿功夫,叫她的痛苦又清晰了几分,今日勉强上完两节课,再没力气坐着了。

躺下没多久,手机铃声便响了。

来电显示是串陌生号码,她看了眼,莫名猜到了几分。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声音:“是岑小姐吗?我是傅总的助理。”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这话多少有些明知故问了。

“是救助站的事,您下午时间上方便吗?我过来一趟。”

“方便的,劳烦您了。”

傅闻汀确实没有食言,派助理亲自跑一趟,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先前的困难便完全得以解决。

助理将结果同步给傅闻汀时,岑熙便默默站在一旁,直到电话挂断。

“岑小姐,事情全都安排好了,后续有任何问题,他们都会解决的,您不用再担心。”

不知道是傅闻汀做事向来周到,还是说,怕她又借故靠近,竟没叫她再有任何操心的可能。

岑熙笑一笑,将一件小巧但颇为精致的猫咪造型挂件,递给助理。

“您是拯救这些流浪猫的大功臣,这是同学们亲手做的一点小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

助理就是个跑腿的,不敢邀功:“这事你们应该多谢傅总。”

“是,所以请您将这封感谢信转交给他。”

朴素的白色信封被转交到傅闻汀手里时,助理才算心安理得地将挂件扣在钥匙上。

毕竟,这两件东西怎么看都是挂件的心意更重一些。

“这些学生的手还真巧。”

傅闻汀扫了眼小声嘀咕的助理,将信封塞进了抽屉里。

“去做事吧。”

助理应声离开,办公室门合上时,心底那一丝异样来得极为仓促。

也是头一次,因为一件细小到再不能细小的事情,无端叫他生出一种被区别对待的落差感来。

再一秒,他又觉得好笑。

索性摊开文件,一直处理到夜幕笼罩,偌大的办公楼几乎已没了灯火,他才拿了外套走出大楼。

月朗星稀下,身后有道清淡如水的声音传来,搅动这无风的夜景。

“傅先生可算下班了,我腿都要蹲麻了。”

傅闻汀转过身去,路灯下起身的身影颇为费力,没有过多思量,他上前拖住那圈细白的手腕,没让她有腿麻摔倒的风险。

“怎么来这了?”

“过来给您送件东西。”

触碰间,岑熙本能地想将手抽回,但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抵触太过明显,不仅克制住了,甚至还将另一只手搭到他的小臂上借了把力。

但终究只有掌心贴在他结实有力的肌肉上,身体没有挨着他半寸,导致姿势些许的怪异。

傅闻汀并未过多注意:“站稳了?”

“嗯。”

见她点头,傅闻汀才收了手,弯腰去捡从臂弯上滑落的外套,拂了拂上头的尘土,重新看向她。

“这个给您。”

岑熙从包里拿出东西递给他,小小一件,同先前给助理的挂件差不多。

傅闻汀接过,落于他的大掌间,显得更为小巧。

“有什么不同吗?”

言下之意是在问她,为什么不让助理转交,值得她大晚上在这等这么久。

“大概,这个要丑一点。”

男人眼底的困惑肉眼可见,岑熙才又不紧不慢解释。

“只有这个是我亲手做的,所以要丑一点,但我想,到底是我不识好歹地跟您张了口,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亲自跟您说声谢谢。”

毛茸茸的东西捏在掌心,微微发痒,不偏不倚,正中白日那抹仓促。

傅闻汀抬眸:“我说过的,只是一桩小事。”

“但对那些流浪猫来说,不是的。”

白日里,那些愁了好几日的同学,恨不得将岑熙供起来。

“我们一致决定,赐予你‘喵神’这一神圣称号,你就是我们和小喵们心目中的神。”

岑熙婉拒,但架不住这些人,将她围到中间,把皇冠戴到她头上,虽说是不值钱的纸制品,却一个个兴奋地围着她拍照。

闪光灯亮起时,她无地自容,说到底一切只是为了她狭隘的私心。

大概是想叫心里好受些,她同傅闻汀说的这声“谢谢”,多少有几分真心。

只是等了半晌,不见眼前的人有回应,本就不多的笑意更淡了。

“傅先生是觉得太丑,不想收吗?”

岑熙的做工确实不敢令人恭维,傅闻汀不由捏了捏那毛茸茸的一团。

“不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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