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晚,林清意翻来覆去,彻底没有睡意,脑海里总是回想白日里鸢儿的话。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更多的都是鸢儿的猜测,但是她心中却已然信了八分。

那些她想不通的现在都找到了答案,为什么一场小病就夺去了她宝贵的性命,为什么鸢儿无故被侯府发卖。

只是她想不通是谁谋划了这场戏,谁又是幕后主使,又有谁参与其中。

而袁韶婉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无辜的继任者,还是沉默的帮凶。

红香只是可有可无的刽子手,背后出谋划策的才是最后的赢家。

鸢儿刚刚提到了东院的赵嬷嬷。

东院是永安侯府老太太住的院子,而赵嬷嬷是她最得力的手下,她可以断定这件事她肯定是知道的,难不成是她指使赵嬷嬷和红香下手的?

想到周氏刻薄、刁钻、总是满含讥讽的笑容和下撇的嘴角。

林清意翻了个身,越发怀疑这件事会是她主使。

倘若和她和之前一般不明其中因果,尚能安心偷懒度日,现在既然知道自己前世并非病逝,而是被人所害,她就不能继续装聋作哑,龟缩在这一番小天地间,装作岁月静好。

即使不能手刃真凶报仇,她也要为自己寻得真相。

蜉蝣撼树,亦当前往。

天光破晓时,林清意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只不过她又梦到了前世的自己,缠绵于病榻,身陷囹圄,无能为力。

第二日,天上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雨势不大,却连绵不断,竟是下了一整天。

好不容易回暖的天气,又开始变得冷寒,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冬日。

雨天天色阴沉沉的,雨水滴答滴答落在屋檐上,扰得人不得片刻安宁。

竹影坐在靠门的地方绣鞋子,明明已经多添了一件厚外衫,被吹进来的冷风一激,仍旧打了个冷颤。

她将手上针线打了个结,咬断线,将针线和未缝完的鞋子一起放进笸箩,一边规整手上的东西一边开口道:“明明都快到立夏,怎么下了场雨就又冷起来了。”

说完看着像是在走神的林清意,担忧问道:“小姐您晚食都没吃几口,要不我去厨房给您熬点粥,正好也能暖暖身子。”

“想来今个入夜会更冷一些。”

林清意隔着窗棂看向外面,天色依旧暗沉,院子中的花草树木经过这场春雨的洗礼却显得格外精神,花叶舒展,青翠挺拔。

这场雨带给它们的不止冰冷无情的浇灌,更是一场生命的馈赠。

林清意慢慢吸了口潮湿中掺杂着泥土气息的空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开口道:“我有些不舒服,你让人去请一下百草堂的钱大夫。”

竹影听到这话,立刻关切上前,“您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寒了?”

林清意任由她给自己披上一条厚实的帔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感受到她手心温热的触感,竹影这才稍微放下心,她叮嘱道:“您千万别出屋子,我这就去叫人去请钱大夫。”

虽不明白为何指明要百草堂的大夫,竹影却没有多问,依旧按照吩咐让人去请那位钱大夫。

传达过后,又急忙赶回屋内。

今儿桃儿旬休,小姐身边只有她一人,她要回去照看着。

林清意站在窗边,一身青衣被风吹拂而起,乌黑浓密的秀发散落下来,整个人像是和这方院子一起融入了画中,恍若清修的仙人。

看到这一幕的竹影忍不住放轻脚步。

待她看到林清意伸出手要去接滴落的雨水时才惊醒一般,加快了步伐,“小姐!”

她不赞成道:“您都头晕了,怎么还能站在窗边吹冷风呢?”

她不顾规矩,急忙将林清意拉离窗边,伸手就要关上窗户。

林清意却还想看看外面的风雨,“开着吧。”

竹影只好让步道:“开着也行,但是您先回床上歇息会吧。”

林清意看着她谴责的目光,似有一股暖流漫过心间。

她听话的躺回床铺,柔暖舒适的感觉将她包裹住,再次让她明白,这里和前世不一样。

人可以铭记仇恨,却不应该沉湎过去。

放下心中的枷锁,她躺了一会,就着屋外淅淅索索的雨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大夫来了。”

许是昨夜没有睡好,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次睁开眼,是被竹影唤醒的。

竹影搀扶着她坐起来,给她倒了杯姜茶,“百草堂的大夫来了,但是没有请到钱大夫。”

林清意喝茶的动作一顿,咽下口中辛辣的茶水,才开口问道:“没请到?”

“掌柜说是几个月前就辞馆了。”竹影拿过帕子给她擦了擦脸,“说是年数大了,带着儿孙回老家颐养天年去了。”

听到这话林清意心中一沉,有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间。

“另请了位王大夫,现在在外间候着呢,奴婢让他进来?”

林清意仰着头让她仔细擦拭完,这才点头道:“请大夫进来吧。”

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大夫,个子不高微胖,看起来很是面善的。

林清意自然不认识他,她配合的伸出手让他诊脉,配合他望闻问切一番。

林清意本就没有生病,自然也是诊断不出什么的。

“林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天气乍然转凉,受了些风寒而已,我开副药,服用后睡一晚就可以了,切记不可吹风受凉,不然很容易加重病情。”

竹影从手中递过一素色荷包,笑容灿烂道:“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王大夫伸手接过荷包,感受到其中的分量,笑容越发和善,“小姐客气了,这些都是老夫该做的。”

竹影适时给他递过一盏茶,林清意这才开口问道:“徐夫人曾向我称赞过馆内的钱大夫,说他医术高明,今儿去请,听说他不在馆内?”

京城这么大,王大夫哪里知道她说的是谁家的徐夫人,但是钱大夫他知道啊,于是点头回道:“正是,钱大夫离馆也有半年了,算起来正好是过年那阵。本来只说想回老家过年,谁知道年后寄信回来,说年岁大了,身体经不住来回奔波,打算留在乡下养老,不回京了。”

“钱大夫不是京城人?”

“在京中住了半辈子,也能算半个京城人了。”王大夫丝毫没有被套话的自觉,乐呵呵的继续说道,“说来我和他还是同乡呢,老家都是河南郡的,其实哪里是回乡下养老呢,不过是京城米贵,居之不易,底下孩子都长大了,这是给底下的儿孙腾地方呢。”

“那倒是可惜了。”

喝完茶,王大夫留下药,被竹影客客气气送出去了,外面自有人驾马车送他回医馆。

屋内林清意坐在床上,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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