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那小子是个官家子弟。”
跟在王海身后的羽衣卫瞧着依旧嚷嚷不停的儒生,示意让人将他的嘴堵住后,才又再次找王海确认,“而且咱们中城兵马司来东城抓人不太好吧。”
王海看着被捆住四肢,堵住嘴还依旧不服气的儒生冷笑道:“张总兵目前只挂着一个总兵名头,内里的权利早被瓜分完了。东城的安永怀虽是他亲信,但是个和稀泥的性子,不足为惧。”
五城兵马司分为中、东、西、南、北五城,一城一监,每个城的兵马司只管自己地界上的事,拿人也只收押在自己所在的城监。
王海做中城的官却管东城的事,仗得就是羽衣卫的势。
“那这小子?”
“老规矩,先打一顿,然后差人去他家报信。不是什么官员的儿子?正好狠狠敲他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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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来的这样晚?白白留我一人在这担惊受怕。”叶语嫣被先前乌泱泱涌入中城司凶神恶煞的羽衣卫吓得不轻,桓乐来时她正半眯着眼顺着窗缝偷看。
“哪有害怕的样子,你怕是恨不得下去站在人中瞧呢。”桓乐掀帘而入,见叶语嫣探头探脑望向身后笑着解释道:“东街的糕点马上就要出炉了,我差人排队多带几份来。”
“怎么想着约我出来来吃冰?”
叶语嫣正了神色,站起身严肃地对着桓乐鞠了一躬,“时疫时是你救我性命,语嫣并未有机会好好表达感谢,我为先前对你的所有不友好道歉。”
桓乐有些讶然,她以为京城的贵女都如她那个名义上的姐姐一般傲睨自若,将一切都不看在眼里。她随着叶语嫣站起,看着这个努力瞪眼企图偷瞄的女孩顿时觉得可爱。
叶语嫣是个聪明人,这样的小动作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场合,但她相信桓乐非但不会嫌弃反而更容易原谅自己。
果不其然头顶上方传来她带笑的打趣,“叶家小姐行如此大礼,我若是拿乔就显得不太厚道了。”
叶语嫣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拿捏她的意思,桓乐笑得揶揄,她随即也笑道:“你就会打趣我。”
她们其实说不上熟络,再加上叶语嫣和章文澜千丝万缕的关系,两人谈笑间都有意避开禁忌话题。说到女工时,春茗慌张入内,“世子妃,叶小姐。”
“但说无妨。”
桓乐示意她起身禀报,春茗缓了口气朝着窗外示意,“中城司外来了好多官兵,张总兵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将这一片都封锁了,连带着咱们酒楼都是只进不出。”
春茗话音刚落,街上就开始吵闹起来。张彻翻身下马,走路虽有拖沓却也能看出伤势好了大半。紧随其后的老头看他一眼,在他点头之后开始撕心裂肺地嚎叫:“我的儿啊,三代单传的青衿才子,怎么就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抓走了啊!”
悲怆的嘶喊响彻街巷,中城区所在之处乃城中新贵聚集之地,许多初拜朝堂的学子每每下值都会聚集在此相邀三五好友品茗对诗。
老爷子这一嗓子嚎出不少热血学子,他们纷纷探头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倒霉触了羽衣卫的眉头。这一看不要紧,没想到那人居然是工部屯田清吏司的主事。
“三代单传?难道是他那个宝贝疙瘩一般的次子被抓了?”叶语嫣对这人也算熟悉,他们年岁相仿,家里看人时多少提过几次。
“王海可要倒霉了。”叶语嫣见桓乐一脸疑惑,支着脑袋给她解释道:“主事是个命不好的,工部差事多为外派,他与家人聚少离多。他夫人身体不好,一共为他诞下两子,老大三岁那年贪玩掉进河里淹死了。”
“夫人悲痛欲绝从此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随儿子去了。自此之后他便将小儿子放在身边拉扯,无论到哪都带着,生怕一不留神又白发人送黑发人。好不容易磕磕绊绊拉扯大后送去学堂,也算是苦尽甘来,小儿子前几年诗会上一举成名,给主事长了不少脸面。”
要不然家里也不会将他放上相看名单,出身低些,但家室清流,算是一桩不错的婚事。
“人还不错,就是张狂自傲了些,自诩清流。”
桓乐点头若有所思,就在两人说话间,王海已经打开中城司的门走了出来。
他见门口浩浩荡荡的官兵有些意外,又见主事趴在地上哭嚎不止,马上高声喊道:“怎么办事的!张总兵亲临,还不快快将人迎进去,都愣着干什么!”
几个羽衣卫应声耳而动,张彻却未接茬,绕过来请的士兵后退几步气沉丹田:“王指挥,您贵人多忘事,今早去东城交接公务时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啊?”
“您哪里的话,兵马司的兄弟谁不知道您这几日日理万机无暇顾及诸多事宜。都是自家兄弟,顺手的事能帮就帮了。”
王海扫了眼张彻身后故作疑惑道:“怎么了?可是谁和您说了些什么?是属下哪里做错了?”
“看来王指挥知道我说的什么事。”
王海恍然大悟,“妄议陛下之人,抓了也就抓了。总兵您该不会是要帮旁人出头吧。”他看向张彻还未好全的臀部,似笑非笑用剑柄轻敲手掌。
木头敲击皮肉的声音不大,张彻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烧热一片。这小子欺人太甚!他双眼微阖,锐利目光直射王海。
王海不逞多让,腰侧佩刀出鞘,漏出一抹寒光。
“我儿虽有些自傲,但绝不会妄议陛下!他自小最是敬爱陛下,怎会犯如此打错!王指挥,听说你羁押人后严刑拷打,用尽酷刑,敢问如此流程符合我大庆律法吗?”
主事撑地起身,他何尝不知如此有辱斯文丢尽颜面,可是那封血淋淋的血书和儿子的断指犹在眼前。澜王府将他拒之门外,就连顶头上司都闭门不出几近搪塞。若不是张彻肯帮他斡旋,怕此刻连王海的面他都见不上。
“赵主事说什么呢?何时来的严刑拷打?”王海心中闪过一丝狐疑,正欲将手下叫上前询问,忽然被人大力撞到,接着撕心裂肺的怒吼在耳边炸响:“三个时辰内你要我筹集一千两银,若非如此便还要砍我儿一只手!我有我儿血书在此!看你还敢抵赖!”
皱皱巴巴的布料上鲜红字体一闪而过,王海被撞的猝不及防,此刻也来了脾气。一个翻身便将赵主事推到在地。
“赵主事您怕是年纪大记性也不好了,平白生些妄想,早些叫太医看看吧。”
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许多都是有功名的举人秀才,若是一两个人还好打发,可老头喊声太大,那些文人将街口围堵的水泄不通,他甩袖欲先撤离,刚抬脚便又被人拉回。
“王指挥,赵主事所言是真是假只需你将人带出便可一目了然。你现在急匆匆的回去,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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