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志走后,何珈禾开始思考奚博艺到底是什么时候失忆的,内部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她苦思冥想想到了去年年尾奚董突然常驻办公室的一个月。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

也就是说因为失忆了才会顺理成章的结婚和宁延断了。

但是经过相处又渐渐记起了些从前往事,又不能彻底和宁延断了。

所以才会造成这样一个不说分,一个不说走,干耗着的局面。

何珈禾觉得自己差不多窥探到了整个事件真相。

其实差不多,但也不太对,因为宁延口头没说走,但人已经走了。

湖景湾打扫干净后奚博艺搬进去住了。估摸是从前真的住了太久了,她能感觉到周围一切都很熟悉。

第一天住她都能找到宁延总是放得很严实的晾衣架。

她盯着门后的晾衣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晾衣架会在门后面,太隐蔽了,不刻意找根本不会往这边看。

这样的情况有很多,比如她会在厨房找到医药箱,在书房找到一叠骨瓷盘,在房子床头柜里找到一盏茶壶和两只杯子。

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她都会愣好久,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放,但她能很快找到放在这的用处。

厨房放医药箱是因为做饭时会伤到手方便及时处理,书房放盘子是因为装水果吃掉后随手叠到一起的,床头柜有茶壶是因为半夜渴了不用跑客厅烧水。

她坐在床边一手拿着一只茶杯想,这么小一点喝水得喝多少次才解渴。

这个问题显然她是无法回答的。

张志自从当上奚博艺司机就再也没睡过一次懒觉,每天勤勤恳恳来湖景湾接人。

虽然湖景湾比之前住的房子要远,但他也没有迟到过一次。

时间长了,张志又开始发散他的思维,在奚博艺搬到湖景湾的四天后,他问奚博艺,“老板您是不是想宁先生了?”

奚博艺正闭着眼的呢,一听这话缓缓睁开了。

接收到老板凝视,张志吓得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到底能不能好好上班,怎么一天天话那么多。

“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您,您别在意我的话。”

“你之前经常见他?”奚博艺问。

张志一听竟然没追究他的胡言乱语,一时间脑子又丢了,“是啊,我之前就是您的司机兼助理,有一段时间,您上班还天天带着他呢。”

张志以为她贵人多忘事。这么一个小插曲被何总助知道后,何总助说,她怕不是真忘了。

张志瞬间心里戚戚然,跟了老板那么久也会被很快忘记吗?

何珈禾没理他,两人思维都不在一条线上。

至此,何珈禾算是证实了奚博艺失忆的想法。

这天是晴天,新项目合伙人要来公司视察,何总助去奚博艺办公室里检查卫生打扫情况,例行检查完毕后把她落地窗前的盆栽端走了。

等视察人员离开,奚博艺把她叫过来,让她把盆栽搬回来。

何总助异常开心的说,“马上搬回来。”

那盆小薄荷在阳光滋润下长出了新芽,但它太小,还不足以让整个办公室都布满它的味道。

奚博艺有时会站在落地窗前停一会儿。是想放空心神看看远方,还是等等薄荷的香传到鼻腔呢。

她自己也解释不清。

“你笑什么?”奚博艺问何珈禾。

何珈禾放好盆栽走到奚博艺办公桌前观察她神色,见是温和的才敢出口,“老板,其实您之前是想不结婚的。”

奚博艺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微滞。

“我想您应该是不想和他分开的,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跟了您五年了,我想我的判断应该有一些参考意义。”

何珈禾揪着衣角说话,就怕奚博艺突然反驳把她开了。

但是并没有,她就那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何珈禾。

揣摩上司心思是何总助每天都在做的事,可面对失忆的老板,她以往积累的样本库全都失效了。

“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我失忆了。”奚博艺突然说。

何珈禾猛然瞪大双眼,受宠若惊,如此私密的事她居然就这么不加修饰的告诉她了。

看她反应应该是猜到了,奚博艺又说,“从前的事不太能记得了。”

两句话传达的信号是,我失忆了但告诉了你

——你是我信任的人。

——你需要帮我补充些往日记忆。

何珈禾读懂了她的潜台词,“老板,在您没失忆前曾经让我整理过与盛家相关的合作,我想您应该是要和他们切割的。”

奚博艺前让何珈禾整理的资料很多,不止是合作的项目,还有盛家这几年的对手资料。

这架势其实是想解除婚约的,虽然她对着宁延依旧是一幅我不能娶你的态度。

事情进展还算顺利,但一场失忆把她从前想切割的进度条直接拉回0。

不仅如此,她还是遵守婚约结了。

何珈禾说了许多她失忆前干的事,包括张志说带宁延一起上班的那一个月。

“宁先生得知您要结婚要和您分开,您不同意就把他工作停了,和您一起上下班。”

奚博艺皱眉,怪不得她一醒来,宁延就跑过来说,一辈子也不离开她,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的那种话。

“我知道了。”

何珈禾见她面色不太好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为了证明她所言非虚,何珈禾特意把聊天记录和资料打包发给奚博艺了一份。

那天晚上,奚博艺罕见回了老宅。

奚问薇问她怎么回来了,奚博艺沉默着盯着奚问薇一句话也不说。

充满质疑的眼神让奚问薇联想到了从前,“你记起来了?”

“我没有赶走宁延,他是自己不想和你在一起的。”奚问薇早有预防就是怕这一天。

奚博艺没待多久又走了。

那晚她应该是有些神经错乱,她又跑到宁延家门口敲宁延的门。

宁延正准备睡了,一听敲门又起来了,开门看到奚博艺没说话。

“见到我很难过吗?”奚博艺问他。

宁延退后几步说没有。

那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呢?

奚博艺说,“和我在一起很痛苦吗?”

宁延说不痛苦。

那为什么还是不肯靠近她?

奚博艺没有进门,她站门外问,“生日礼物喜欢吗?”

宁延不吭声,等了会儿进屋把张志送来的袋子递到奚博艺面前,“里面东西我都没动。”

奚博艺瞧着袋子磨了下后槽牙,“我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宁延也没问那是什么意思。两人站门口面对面不说话,直到宁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下是庄新荣打来的,“我去接个电话。”他进屋了。

奚博艺跟在他后面进来。

“妈我得考虑考虑,才认识先不急。”

“知道了,我没有抗拒。”

“人家都配得上我,我没挑,是人家在挑我。”

总共没说几句话,奚慎艺就从宁延身后把他手机抢走挂断了。

宁延愣了下,“你什么意思?”

奚博艺皱眉盯着他说,“你要和别人结婚?”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是的。”

“你不许结。”

“凭什么,你都能结为什么管我结不结?”宁延反问她。

奚博艺难得没有和他吵,她退到门口说,“睡吧,太晚了。”

宁延知道她的下一句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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