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布莱克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清晨。阴沉了大半个月的伦敦破天荒的迎来了一个晴天。推开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门框打在抱着雷古勒斯的小天狼星身上,兄弟俩的影子映在门厅的黑曜石地砖上,一如曾经,还是个孩子的小天狼星抱着更小的弟弟到门厅晒太阳的日子。

斯人已逝,不复当年。

门廊两侧挂着的画像们头一回如此整整齐齐地清醒着,大家都肃穆地或站或坐在自己的画布中间,为布莱克家最小的、也是最像布莱克的孩子。

门厅尽头最大的那副画像中,沃尔布加·布莱克站在画布左侧的围栏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小天狼星,一反常态地保持着安静,没有大喊大叫或是低声咒骂。在她身后的躺椅上,一个脸色苍白的黑发少年盖着毯子睡得正香。耷拉在眼角碎发下的那张脸,隐隐约约透出小天狼星年轻时的样子。

小天狼星微低着头,目光看向地面,不敢回应母亲的注视。

恨吗?也许吧,但还是会想起牙牙学语时,母亲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教自己说话的样子。可惜小天狼星·布莱克终究选择了先做小天狼星,再做……不会再做布莱克。

沃尔布加背挺得笔直,高昂着头,从小学会的贵族礼仪哪怕在亲眼看到大儿子抱着小儿子的尸体时也不会抛下。只有在面对不成器的大儿子时才会维持不住优雅体面,大声咒骂里的不解和恨铁不成钢,小天狼星一次也没有听懂。

爱吗?当然了,谁不会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寄予厚望呢,这是她和堂弟的第一个孩子啊,在雷古勒斯出生之前,没有人的血统能比小天狼星更纯正了。可惜布莱克家族每一代都会出的血统背叛者这一代出现在了她们家,还好布莱克家族上一代的家主出现在了她们家。小天狼星永远是沃尔布加的孩子,但却做不了沃尔布加·布莱克的儿子,如果……雷古勒斯还在的话。

雷古勒斯……我的雷古勒斯……布莱克家族最后的荣耀雷古勒斯……

沃尔布加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悄声走到画像深处的凳子旁坐下,满含爱意而又忧伤地看着小儿子的睡颜。

将雷古勒斯葬入布莱克家的祖坟后,塔卡娜和邓布利多回到了霍格沃茨。至于小天狼星?他需要自己消化情绪,以及……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也许是为了自己,也许是为了凤凰社,也许……是为了雷古勒斯·布莱克、詹姆·波特、莉莉·伊万斯,还有……过去、现在,和未来。

不管怎么说,伏地魔的魂器又被找到了一个,在想办法搞到莱斯特兰奇家金库的钥匙之前,还有更重要一件更重要的事即将到来——圣诞舞会。

在大雪纷飞、肆意飘落在城堡和周边的山地上,黑湖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和布斯巴顿的马车上也挂满了冰霜时,大家期待已久的圣诞节假期也到来了。

弗雷德和乔治似乎又研发出了什么新产品——格兰芬多的四年级学生纳威·隆巴顿成为了第一个“受害者”——他在放假第一天的晚上在公共休息室里咬下了弗雷德递给他的一块饼干,然后忽地一下全身长出了羽毛,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金丝雀。

“金丝雀饼干!”弗雷德对发出善意的哄笑的人群喊道,“七个银西可一个!需要的同学找我或者乔治订购!”

塔卡娜坐在最靠近壁炉的单人沙发上,一边烤着火一边看账单。感谢莱姆斯·卢平,尖叫棚屋的主人一听说有冤大头愿意接手这个疑似英国闹鬼最严重的屋子,以一个几乎白送的价格把这个位于霍格莫德村村口黄金位置的双层小楼卖给了塔卡娜。

在小天狼星的指引下,塔卡娜顺利地找到了尖叫棚屋通往霍格沃茨的地道,只是霍格沃茨这边的出口不太体面——在打人柳下面,需要爬出去——不过相信弗雷德和乔治不会介意这一点小问题的,毕竟比起时不时地从打人柳下面爬进去,霍格莫德的铺面收益是非常可观的。

“嘿塔卡娜,”弗雷德拿着一大沓订购单凑到塔卡娜旁边,“铺子你找好了吗,圣诞节假期正是开业做生意的好时候,”他挥了挥手中的订购单,“光是刚才我们就接了几十份单子了。”

“这次恐怕要掏光我俩的存货了,”乔治在另一边说,“待会儿我要写一个材料清单寄出去,如果最近能把铺子找好的话我们打算多买一点材料,可以放到库房里。”

“其实——铺子我已经买好了,唔,应该装修得差不多了,”塔卡娜把账单卷起来放进书包里,又从书包里抽出一大卷羊皮纸,“你直接把材料清单给我吧,我让人送过去。”

“在哪!”兄弟俩异口同声地说。

“霍格莫德啊,具体位置暂时保密,”塔卡娜狡黠地笑了笑,“等到圣诞节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而圣诞节很快就来了。

一整个下午,塔卡娜和安吉丽娜都待在宿舍里为晚上的舞会化妆打扮。到了七点,天色昏暗下来,从窗外可以看到德姆斯特朗船上已经点起了灯,甲板上站着一群穿着红色长袍的男孩,姑娘们的袍子也多为红色,在领口和袖口的位置镶嵌着各式各样的花纹。

岸边几个布斯巴顿的少年正朝着船上他们的舞伴招手,德姆斯特朗的小巫师们陆陆续续地下船,有的快步朝自己的女伴男伴走去,有的手牵着手信步走在霍格沃茨铺满雪的草地上。

“你们学校这么喜欢红色吗,连礼服长袍都是红色的。”安吉丽娜站到塔卡娜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黑湖边的巫师们。她今天穿了一条祖母绿的天鹅绒吊带长裙,线条简洁利落,紧贴上身,裙摆从臀部开始向下放宽,形成流畅的A字形裙摆。细长的吊带上缀有细微的银色珠绣,衬得她深色的皮肤闪闪发光。

“德姆斯特朗冬天太冷了,大雪经常连着下一个星期,红色看着暖和,而且在雪地里穿红色好看。”塔卡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雪白色真丝披肩搭在肩膀上,披肩边缘用银线刺绣的冰晶花纹在屋顶火焰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安吉丽娜也走到自己床边拿起自己的墨蓝色欧根纱罩袍披上,站到镜子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确定没有问题后,便和塔卡娜一起走出了宿舍。

公共休息室里十分热闹,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礼服长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地站在楼梯口等着塔卡娜和安吉丽娜。

弗雷德今天穿了一件深炭灰色天鹅绒的修身双排扣长袍,长袍的翻领和内衬是与塔卡娜长袍完全同色的酒红色丝绸,翻领上别着一枚红宝石材质的飞贼胸针,仔细看会发现飞贼的翅膀在以极慢的频率扇动着,仿佛在悄悄呼吸。

“圣诞快乐!”几人互道祝福。

“塔卡娜,谢谢你的圣诞节礼物,跟我的长袍太搭了。”弗雷德说。

“我猜到你问我我的礼服长袍的样式是为了订一件可以配套的,所以选了一枚红宝石做的飞贼胸针做搭配。”塔卡娜愉快地说。

“我也要谢谢你的袖扣,”乔治说,“你知道的,我们不怎么会挑首饰。”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袍,内衬和领带选了与安吉丽娜罩袍完全相同的墨蓝色闪缎,两只袖子上是一对金色飞贼造型的袖扣,也在微微振动着翅膀。

“呕,你今天怎么穿得像个斯莱特林一样。”罗恩闷闷的声音从不远处男生宿舍的楼梯口传来。他穿了一件看上去像中世纪的女士长裙的酱紫色天鹅绒长袍,领子和袖口处泛着毛边。

“这是墨绿色,不是斯莱特林的银绿色,我的傻弟弟,”乔治把袖扣解开,把袖子挽到手肘处,公共休息室昼夜不停燃烧着的壁炉使这里一直保持着较高的温度,这就让他身上羊毛与真丝混纺面料精心材质而成的长袍显得有些厚了,“而且圣诞舞会不就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吗。我就是要跟我家安吉丽娜穿情侣款长袍。”

说着,他一把搂住安吉丽娜,手掌绅士地避开了她长袍后面深V型露背设计露出的皮肤。

安吉丽娜咯咯笑着轻轻打了乔治一下,长袍背面银色细链上坠着的绿宝石随着她的动作也轻轻敲击着乔治的手臂。

哈利和他的舞伴帕瓦蒂·佩蒂尔僵硬地站在那儿——准确地说是哈利僵硬地站在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的帕瓦蒂身边。帕瓦蒂穿着耀眼的粉红色长袍,乌黑的秀发用金丝带编成了辫子,手腕上的金手镯闪闪发亮。

她看了一眼穿着普通深绿色长袍的哈利,转过头去眼神挑剔地打量着罗恩礼服长袍上起毛的袖口和领子。

罗恩涨红了脸。

“我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给你们买的袍子就这样好。”他低声说。

“这是因为——我们的袍子是我们自己买的啊,我的傻弟弟,”弗雷德说,“你不会以为你的两个哥哥做了一个学期的生意一分钱都没赚到吧。”

塔卡娜扯了扯弗雷德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弗雷德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塔卡娜走到罗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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