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老情人相逢
话虽如此，批斗的奏折却还是一封不少地出现在谢知尘的御书房。
“指名道姓骂我妖妃的有几个呀？”沈白玉牵着林无非从房外探出头，回家一般，不用通传便进来了。
林无非热情地打招呼：“知尘哥哥！”
谢知尘起身上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眯眯地牵过林无非的手，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想着过来了？”
“我来向陛下讨个出宫的令。”沈白玉理所当然道，“中间遇到皇后娘娘，就一起结伴过来了。”
几日前才出过宫，怎么又要出去。谢知尘问她：“不会是约会旧情郎去了吧？”
听出话外的嘲讽之意，想起此人一夜未眠就上朝去挨骂，沈白玉忍住翻人白眼的冲动，互相揭伤疤问他：“还来不及问陛下，今日上朝如何呢？”
“还不错。”谢知尘从怀中掏出油纸包裹的糕点，这是他上朝怕饿，随时准备用来偷吃的，此时用来喂林无非正好，“多亏了你的旧情郎，说咱们是小孩子过家家，勉强糊弄过去了。”
糕点有些干巴，林无非差点噎住。谢知尘沏了杯茶，连忙给人顺了顺气，继续说道：“不过他这一定性，你想重启女官这事就不好办了。”
“霍家军不成问题，女将一直有，只是官职不大人又不多罢了。”沈白玉接过林无非倒给她的茶水，冲她道了声谢，又不着痕迹地向谢知尘显摆了下手中杯盏道，“横渠书院进去，三年五载的，来日方长，再说嘛。指不定，她们学成前，我命好先死一步，还能找到我坟头上，让我操心吗？”
如今只是，能走一步是一步，能帮多少是多少，那些石头过河罢了。
刚说完丧气话，自己的脑袋就被拍了下。
一眼确认不是面前两人干的，不知是哪个不晓得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还动她的脑袋。
沈白玉张牙舞爪地转身要讨伐人，抬头看清了来人的脸，顿时卸了一半的气。
“坟头？小兔崽子？”来人语气低沉，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朝服，衬得他更是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沈白玉不复之前的嚣张，讨好地拉着他的衣袖示弱道：“谢陵，你怎么来啦？”
谢陵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谢知尘。
“听说御花园花开得正好，朕正要去和皇后赏花呢。摄政王去吗。”谢知尘一边捂住林无非的嘴，不让她乱说话，一边自问自答道，“不去是吗，哈哈，那朕和皇后先走一步了。”
完全没有回头，看沈白玉求救的眼神一眼。
等人走了，谢知尘才扯回被沈白玉拉着的袖子，走远了几步，正经说道：“臣是来和陛下商量正事的。”
沈白玉左看右看，确认谢知尘真走了，正经同他说：“陛下刚去御花园赏花了。”
“沈、白、玉。”谢知尘叫她。
不能再逗了，一会儿真要生气了。
她连忙凑上前两步，仰起头，冲人撒娇道：“青竹刚从江南给我带了好茶回来，请摄政王赏脸品鉴品鉴，可好？”
谢陵退两步，隔开安全距离后，才屈尊降贵地点了点头。
沈白玉掌心朝上，一手向前做邀请状，微微躬身说道：“请吧，摄政王大人。”
二人出了御书房，一前一后隔开，各自身后浩浩荡荡跟了群宫女，又招摇过市地抓了御花园赏花的谢林二人，才一同去了沈白玉宫中。
进了宫，确认没有其他人的眼线，又把两位电灯泡请去了书房，和另外几人一同修改考卷后。
沈白玉谄媚地冲谢陵一笑，把人引到了自己寝宫，又屏退了下人。
“男女授受不亲，贵妃。”进了沈白玉宫里，刻意拉进距离的人，一进寝宫，离了人前，又开始刻意保持距离。
听谢陵刻意强调“贵妃”二字，知道他还在生气，可自己又有求于人，将人哄上座，又是糕点，又是沏茶，才让谢陵脸色好点。
“你这回想让我做什么。”见顾左而言他，小心观察着他脸色行事的沈白玉，谢陵压住心里的不适，问道。
本还在介绍屋内盆景的沈白玉，回头看向谢陵。
脸上还是别别扭扭的怒意，却见不得她低头，自己先问出了口。
总归是自己对不起他更多点。
如非此事必须要谢陵出面相助，她也不愿在出现在谢陵面前，徒增他心烦。
“我想你帮忙做个引荐，长公主不轻易见人，我实在寻不到他法。”沈白玉单手支着脸，避开谢陵的脸，盯着前方。
谢陵沉默了片刻，答应她道：“行。”
“多谢。”沈白玉此时只说得出这句。思来想去，不论是客套话，还是感谢的话，都多余得很。
谢陵不爱听，她也不爱说。
二人之间，一时沉默无言。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却谁又不愿离开。
“今日早上，还得多谢你为我说话呢。”沈白玉终于憋出个话题，想着顺理成章把人拉去看考卷，“不然还不知道我会被骂成什么样呢。”
谢陵沉默着不说话。
她有些疑惑，朝谢陵方向微微侧头，听见他声音颤抖着“嗯”了一声。
沈白玉太熟悉谢陵了，失忆的，没失忆的，作文弱书生心怀天下的样子，作为摄政王万人之上的样子。
他如今的样子，她只见过一次，不久前，在霍家她放言要与他分道扬镳的时候。
不该管的，应当装作不知道的。
沈白玉站起身，她告诉自己出去了就好，让谢陵冷静下。
她们之间的关系，断得干干净净最好了。
“谢陵。”沈白玉躲在谢陵身前，双手撑上他的膝盖，仰起头，声音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颤抖，“是我错了。”
谢陵低垂着的头，微微动了下，和沈白玉四目相对。
“你错哪里了？”谢陵不曾掉一滴泪，只是眼眶和眼尾泛着刺眼的红。
沈白玉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错在不该替他向霍千云提亲。
错在不该替他擅自做决定。
错在不该擅自替二人的未来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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