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未晚顺着河堤,一路走到了阅江楼下。

此时夕阳西下,那些雕梁绣柱,碧瓦朱檐琅玕,摇曳出绚丽的光影。俞未晚索性停下那漫无目的的脚步,飞身上了檐角。

檐角最前端立着一个孤零零的骑凤仙人,身后并没有任何走兽跟着。

俞未晚本想再往高处走上一些,好能欣赏到这阅江楼阅江揽胜,落日余晖的美景,但见骑凤仙人一人独立,倏地生了惺惺相惜之意,再也挪不开脚步,干脆面对江景,盘腿而坐。

再有十几日便是岁旦,冬尽春来,就连江边的北风也显得不那么萧瑟了。

但俞未晚领子处的绒毛却被劲风吹得来回摆动,柔柔地蹭着她瘦削的下巴。

她紧了紧身上的裘衣,对着一望无际的泛着金边的江面呼了口气。气烟缭绕,模糊了她眼中的风景,同样也模糊了季节。这么看起来,除了时节不同之外,陆师兄与她重逢的时候,也是这般相似的景色。

她记得那还是仲春之际,她刚刚将季潮生带回山门没有多久,甚至还没怎么跟执行任务回来的师兄好好叙旧,各地就突发妖魔袭人事件,她只得赶赴渝南。

匆匆数月过去,夹衣也已换做纱袍。最后一波妖魔潮终于也被她与同行几位师兄师姐彻底解决。

她归心似箭,与师兄师姐们合议过后,几人便稍作歇息,而后御剑跨过飞沙堰,再东行半日便能回到门派。

谁知他们行至飞沙堰中段,回门的路便被早已埋伏在水中的妖族给打断了。那几个妖族十分善水,想来应是见战局一边倒的时候趁机潜入水中,掩盖自身气息。趁他们得胜大意之际,再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那时的他们都已经精疲力竭,而几个妖族几乎都休整完毕,精神抖擞。

再加上他们并无任何防备,妖族一上来便祭起水幕,分开并隔绝了他们几人的视线。各种层出不穷的水刃向他们袭来,水龙也穿梭其中,寻找破绽,伺机而动。

如果陆槐没有出现的话,他们也能收拾得了那几个妖族,但绝不会那么轻松。

俞未晚还记得他们正在狼狈混战的时候,那泼天的水幕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水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一道火红色的残影,如流星般极速冲了进来。

混战中的双方均是一愣,又不约而同退开一些距离,谁也不知这突然冲进来的到底是人是妖。就在双方胶着之际,那道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各位道友,需要帮助吗?”

俞未晚隐隐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但她来不及细想,旁边水幕后的赵师兄就已经惊喜出声回他:“要的要的,道友来得太及时了,这群妖物趁着我等力乏偷袭,简直太不要脸了。”

那人听后忍不住低声笑道:“道友此言差矣,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什、什么意思啊?”

赵义一头雾水,他虽被门派长老按着头强行普及了一段时间的入门书籍,但自从能练剑之后,他就对那些识字的课业便敬谢不敏了。

索性上天给他堵上读书这条路的同时,并没有同时也堵上他的武学天赋。

隔着水幕,俞未晚看不清那人的身形面容,只能听到那低沉的有些失真的笑声继续说道:“大概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意思。胜者为王,妖族可不会在乎脸面不脸面的,只要能赢的话。”

他说完这么一番大道理之后,又恢复了一开始那种疏朗的声音,调笑道:“话说起来,这位道友,你们是哪门哪派的?门派是没人了吗?居然放心让你们这几个闷头青来平乱,这不纯纯误人子弟么!”

他摇摇头,却不改攻势,剑光如虹,所到之处妖魔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灰飞烟灭。

“我们才不是闷头青,我等可是师从,从……”

赵义刚准备报出天衡山的大名,就看到那位中途加进来的道友几个瞬间就将剩下的妖物斩杀殆尽。

没了妖物的法力支撑,那铜墙铁壁般的水幕就像无骨的皮肉一样,哗啦啦直坠而下,重新变成一滩滩流动的水,汇入江河。

那穿着招摇红衣,带着斗笠的道友也恰好转过身来,“一直隔着水幕聊天似乎有些不太礼貌,我便将这些碍眼的妖物给清理一下。”

他话语间的随意就像扫扫地一样简单,弄得赵义哑口无言。他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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