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后,萧砚被拦在了青眠山外,山上的危险分子总算少了一个。

风云起似乎也不见了,一问温景谦才知道,她这面上不争不抢的二徒弟又如往年一样下山游历去了。

说的好听,不过是恢复他魔修的身份当了魔宗少主。

江照鱼还在想是否要将施莫脩的真实身份同温景谦透露一声,还没想好,谢佑安又发病了。

青年半夜出现在她的床头,结结实实的往那一站,挡住月光只显出一个黑色的轮廓来,委实将江照鱼吓了一跳。

一双闪着光的诡异红色竖瞳直勾勾的盯着她,更是吓得她心脏骤停。

要不是她的胆子已经被吓大了许多,这一下或许就能直接风光大办了。

谁大半夜半梦半醒间瞧见一点泛红光的东西不害怕?

“佑安?”

江照鱼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认出这是她的大徒弟,心脏才恢复跳动。

心有余悸的摸出压在枕下的夜明珠,小小的茅屋顷刻明亮如白昼。

不待她抬眸查看谢佑安的情况,谢佑安已经腾地跑了,一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来得及瞧见夜明珠亮起的地方一片摆动的黑色衣摆残影。

江照鱼:“……?”

有修为就是了不起,一个个都会穿墙。

等她下辈子能修炼了她也穿墙,再也不走门了。

江照鱼原地怔愣了片刻,看着手里明亮的“手电筒”,想起谢佑安那间偏殿暗沉的布置,心下了然。

收起夜明珠,她认命的披了件外衣,穿上靴子,敲了敲隔壁茅屋的门。

屋内没有声响,江照鱼便推门而进。

不出她所料,屋内一丝亮光都没有,窗户被蒙上了一层布,发病时的大徒弟似乎真的畏光。

狭小的屋内有男人粗壮的呼吸,肯定人就藏在里面,江照鱼进屋时顺带关上了门,将仅剩的照明的月光关在屋外。

室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江照鱼耐心的唤了一声:“佑安?”

回应她的是更加粗重的呼吸,以及一双在黑暗中骤然射过来的红瞳。

江照鱼:“!”

虽然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被这样一双猩红竖瞳注视着的时候,她仍然觉得心悸。

空间太小,有点无法呼吸。

她像是被锁定的逼至角落的猎物,连藏身之处和退缩空间都没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大徒弟今天晚上还没发病,这个红眼睛的是鬼?

“……“

好像更像吓人了!

“佑安?”江照鱼不小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后悔把门关早了,喉咙发紧,清冷的嗓音微微发颤,上下吞咽着口水。

那双眼睛许是又闭上了,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在江照鱼嗓子快跳出喉咙眼时,才极为缓慢、痛苦的挤出两个字:“出、去!”

是她大徒弟的声音。

江照鱼如蒙大赦。

上次大徒弟病发,也是叫她滚出去,理解理解。

她无视徒弟的要求,关切道:“佑安,吃药了吗?”

空气中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那双猩红的眼睛再度朝这里看了过来。

一旦确认这是谢佑安,江照鱼竟没有刚才那么怕了,她摸黑往前走了两步,耐心道:“宁心道君给的丹药,吃了吗?”

“嗯。”那双眼睛上下动了动,发出一声低哑的鼻音,“我没事了,师尊……早些睡。”

一句话要喘三次大气,怎么像没事的样子?

对这位乖巧懂事的徒弟,江照鱼总是格外心疼,更何况她答应了徒弟会在月圆之夜陪他一起度过,怎好扔下他一个人去休息?

待会趁她睡着,大徒弟又偷偷拔鳞片自虐怎么办?马上就要去浮生秘境了,他可千万不能受伤。

“我不放心你,待你睡下我再回去。”

回应她的又是一阵沉默和喘息。

茅屋内空间实在有限,连一把凳子都没有,布局和江照鱼所在的茅屋一模一样,除了一张木板床就是张桌子。

江照鱼没地儿可坐,站久了又觉得实在是累得慌。

等来等去也不曾等到谢佑安意识模糊乱喊好冒领身份上前安抚,她便摸着墙挪过去,想着挨着徒弟床榻坐一会儿,他哪不舒服她就上手给他按按,总好过一个人独自忍受。

“佑——”

屁股正挨着床边坐下,被一样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硌了一下。

江照鱼能明显感受那到那东西应该圆滚滚硬邦邦的,一头粗一头细,还会动,在她坐下去的那刹那猛然抽离。

紧接着徒弟粗声开口:“师尊,求你,出去。”

江照鱼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徒弟赶了自己两遍,听声音还算理智,她再待下去似乎就不礼貌了。

大徒弟竟然背着她有小秘密了。

她都准备好二度当妈哄孩子了呢。

江照鱼略显失望,屁股重新挪开,背后像是闷着被子,沙哑的嗓音闷闷开口:“我现在这样……会吓到师尊。”

江照鱼又坐了回去。

原来是怕吓到她,没关系,吓她的还少吗?不差这次。

她真好奇了,谢佑安还能变异成什么样。

她拍拍身边被子团起的一个包,许是只余师徒两人,面对知根知底的大徒弟,她便不像白日那样端着,语气柔和了许多,“比之幽州那只肉坨妖如何?”

谢佑安低声:“……好一些。”

虽然不该以貌取妖,那只肉色的扒皮妖实在是丑的惨绝人寰,谢佑安若是变异成那样,师徒俩当晚就能从青眠山跳下去。

江照鱼轻笑了一声:“这不就好了?”

想到徒弟身上坚硬的鳞片,江照鱼补充:“为师只略微有些见不得软烂无皮的东西,旁的一概不怕。”

长久的沉默之后,谢佑安:“师尊……”

江照鱼立即:“我在。”

谢佑安:“弟子真的,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

江照鱼轻抚身边的大包,端起为人师长的模样,十分的宽宏大度:“无碍,佑安。”

大徒弟的声音听起来仍旧是隐忍的,越发粗重的呼吸代表着他此刻的难受。

江照鱼是真心关心他,当然不会因此弃他而去。

再者说了,谁伤害谁还不一定呢。

原身的保命手段还没解除,你伤害得了我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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