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却有些犹豫:“此事确实蹊跷……倒也不全怪他。你说,咱们要不要真请个道士来,做做法,祛一祛污秽?”
年轻声音自然是顺着他的心意附和几句,然后轻声提醒:“只是……京中那头的消息,咱们没回信,事情终究悬着。”
王德海不做声了,似乎也觉棘手。半响方道:“依旧由你执笔。先将前日孙嬷嬷所为报上去。莫要明着贬她办事不利,只说此计确实激进,但咱们事后处置及时,未留首尾。”
提起此事,安禄说道:“咱们上次派去给孙嬷嬷善后的刺客,竟悉数死于悬崖之下,此事蹊跷,莫不是那边……有了动作。”
王德海闻言,声音一紧:“那位若真没了,这处封地便也保不住,那边必然不会坐视不管……只是又有谁知道咱们夹在两边之中,日子岂是好过的?”
那边?沈惟听出些端倪,默默记下。
却听里边两厢沉默一番,闭口不再提,王德海顿了顿,声音更低:“给京中的信再请示上头……是否真得要了那位的小命……”
安禄一一应下,才说道:“府里还坐着霍廷那尊铁面佛,在他眼皮底下动手,终究不易。”
王德海叹气一声,没说什么。
霍廷。
让王德海等人如此忌惮,难道他并非普通王府侍卫吗。
王德海年事已高,一番密谈后已显疲态,挥挥手让安禄退下,自己便径直往卧房去了。沈惟未能寻隙混入,索性转身尾随安禄而去。
安禄背手不紧不慢地踱着,扫洒的仆役见了他纷纷侧身让道,垂首唤一声“安公公”,就连廊下挂鸟笼的小厮,见他经过也把头藏进翅膀里。
他来到西厢,掀帘进门,里间传来劈里啪啦的算盘声。两个年轻人匆匆抬头问了声好,手指翻飞算盘啪啪作响。
沈惟运气不错,此处是账房。
老账房搁下笔,细细禀报近日府中的支出:米粮采买、修缮用度、人情往来,皆数禀报安禄,琐碎分明。
沈惟隐在门边,听得无甚特别,目光却落向墙角那摞蒙尘的旧账簿。他屏息挪近,趁安禄侧耳倾听时,轻轻抽走了最底下两本。
账簿凭空浮起,幽幽飘离书架,滑入沈惟怀中。他迅速将其塞进胸前内袋,布料微鼓了一瞬,又随着隐身技能平复如初。
安禄似有所觉,忽然转头往书架方向扫了一眼。老账房话音顿住:“公公?”
“……无事。”安禄收回视线,摆摆手:“继续。”
安禄未在账房久留,刚出账房门便瞧见外头候着的安福。
安福脸上堆起恭敬模样:“安禄公公在这宅院里当真威风,事事亲力亲为,说一不二。”
安禄话里带刺:“哪里比得上安福公公,时时在干爹跟前伺候,体贴入微。我这般笨拙的,也只好管管宅中杂务,略尽绵力罢了。”
安福往前半步压低声音:“我方才见信鸽从府中飞去,是你又写信了?方才你与干爹私下商议了什么?”
安禄答得坦然:“当然,这给那边回信真是个苦差事,可惜落不到你身上。”接着冷笑一声道:”商议什么?呵,自然是为了你办事不利,打草惊蛇之事。”
安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些话若是旁人说的,我或许还信。可从你嘴里出来……”他冷笑一声:“你我相争这些年,你哪回见了我不都是这些话来来回回说?也没点新花样,不累么?”
安禄无心再缠,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便要绕开。安福却横跨一步,挡在他身前:“你不说我也知道,左右都是在商议如何处置那位的事。”
安禄:”你猜到又如何?干爹已听了我的话,寻个道行高深的法师,先给那位驱驱邪祟。”
安福眉心轻拧:“你莫胡诌,干爹向来看不上你这些鬼神之说。”
安禄慢悠悠道,“谁让你在府中搜查坏了好局?干爹这才不得不用我的法子。”
安福盯着他看了片刻,心里终究犯起嘀咕。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王德海的院子快步走去。
沈惟暗暗咋舌,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王德海在王府里和孙嬷嬷斗得乌烟瘴气,带出的左膀右臂竟也这般模样。
尹文柏本以为他要天黑方归,不料未过多久,北窗便传来三声轻叩。他快步上前开窗,就见沈惟一身小厮装扮翻进来,递过手中另一件衣物:
“藏好。日后若要出去,你这身衣裳太过打眼,行动不便。”
尹文柏接过,朝他扬了扬眉:“阁下回来得倒快,莫非已事成,连密室机关也摸清了?”
沈惟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这人要么闷声不响,一旦开口,十句里总有五六句夹着冷刺。
“我摸到了书房边偷听到了老太监和安禄谋划,得到些线索,不能贪多,需循序渐进。”
尹文柏面无表情:“是,不急。阁下怕是打算留下,陪那阉狗过年。”
沈惟白眼快翻到天灵盖上了:“我自有谋划,你顾好自己便是。”
他不再与尹文柏争口舌之利,径自钻进衣柜中触发技能冷却。屋内静了半晌,尹文柏似乎走到茶桌边站了片刻,又踱回衣柜前,轻轻敲了敲柜门。
沈惟已是第三次经历脱力反噬,如今耐受力提高不少,不至于像第一次那样动弹不得,便皱着眉头推开柜门,看他有何贵干。
尹文柏递进来一杯茶水,俯视着蜷坐在柜底的沈惟:“文柏连日被囚,心中愤懑,言语间多有得罪……还望阁下见谅。”
沈惟四肢脱力,又不想被他瞧出端倪,故作凶态:“我不见谅,你拿开。”
尹文柏似乎没想到沈惟如此不给面子。
他并不走,又静静看了沈惟一会儿,忽然问道:“阁下看起来尚未及冠,比文柏还小上几岁,与那阉狗有何深仇大恨,值得亲身涉险?”
沈惟皱眉道:“我为何要告诉你?那你呢,你可愿告诉我,自己是如何落得这般境地的?”
尹文柏喉间一哽,静默片刻,见他不说话了,沈惟伸出手拉上了柜门。
黑暗重新吞没视野。沈惟在狭小的空间里蜷紧身子,脸上终于露出吃痛的神色,却咬牙没发出声响。
该死的系统,该死的副作用。
晚膳送来时,尹文柏在外头唤了沈惟好几声。沈惟那时仍在冷却时效中独自煎熬,只勉强出声:“我不吃,尹公子自便罢。”
尹文柏从他虚浮的声气里听出不对,隔着柜门问:“可是伤着了?”沈惟却再无回应。
难熬的四个小时总算熬了过去。沈惟缓缓吐出口气,踉跄起身。却见尹文柏仍坐在灯下看书,茶桌上摆着早已冷透的饭菜,似乎并未动过几筷。
见沈惟面色苍白地现身,尹文柏从书页后抬起眼,眉间细微地一松,似有若无地缓了口气。他没再多问,只将筷子轻轻推向沈惟那头:“用些饭罢。”
沈惟早已饿得发慌,也顾不得冷饭冷菜,边吃边含糊说道:“我要去探王德海寝室……公子可有什么能提点一二的?”
尹文柏神色微僵,偏开视线:“在下……怎会知晓那阉狗寝室内的秘事。”
沈惟看了他一眼,也不再问。
沈惟吃完,将碗碟收拾进食盒,搁在门下。尹文柏见他望着月影沉思,便知道他在心中思索如何行事。
犹豫再三,终究说道:“在下确实不知道阉狗寝室内细节,但他……他床榻下似乎有个暗格,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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