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予还没来得及将丹药放进嘴里,一道金色的灵能便从乐友山掌心飞出,精准地缠上了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牢牢缚住,动弹不得,直直倒在地上。
下一瞬,他看见冷若霜雪的剑光朝他射来。
紧接着,一道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紧随其后的是血肉倒塌的闷响。
“好痛……”他听见师姐奄奄一息地在他身后哀求,“娘,我好痛……娘……放我走吧……”
白练似的月光下,乐友山迈着沉重地步子走过来。
小予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泪水决堤一般涌在脸上肆意纵横,糊得他睁不开眼睛。他朝乐友山一遍又一遍地哀求:
“师母,求您,求您放过师姐!师姐她认得您,她在唤您!她还有理智,她还有理智!她没有完全入魔!师母!师母!
“师姐她疼!她疼!师母,您听到了吗?她在叫娘!师姐在叫娘啊!”
—
远处,高高的夜空中,御霄和乐宁停在空中,看着这一幕。
乐宁的易容已经卸去,露出了原本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没有血色的白。
她看着林间倒在血泊中的“自己”,看着被灵能束缚住,撕心裂肺哀求着的师弟,看着母亲抬掌将“自己”击成一滩黑沙。
夜风把她眼底的雾气吹干了好几次,她始终没能落下泪来。
“梦虚里的一切都是依托现实产生的,但既然是梦境,总是难免和现实有出入。
“如果我真的入魔了,我一定不会哀求身边的人放我走。我会自我了结,不连累任何一个人。”
御霄侧过头看她。月光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色,她的睫毛微微垂着,没能藏住她眼底的哀凉。
“梦虚之境之所以能让人迷失,或许就是因为它总能找到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这里一切皆为幻影,唯有情感是真。”
“……嗯,唯有此事是真。”御霄沉默了一瞬,答道。
—
林间,夜风吹乱了乐友山的白发。
女儿的尸体已经化成了一滩黑沙,她小心翼翼地扫起这团黑沙,装进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里。
小予身上的束缚已经解开了,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茫然地不知道往哪个地方看,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
乐友山如当年抱着襁褓中的女儿那般,将盒子牢牢地抱在怀里,眼神空洞地抬头望着月亮。
“回家吧。”
乐氏族人上前将倒在地上的小予架起来。小予木偶般任由他们架起自己,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
一封信从他怀里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泥土上,没有乐氏族人注意到。
—
乐宁不忍再看,转过身去。
月光在乐宁和御霄之间流转。
沉默了好一会儿,乐宁自言自语道:“小予从前真的存了一颗魔族的丹药吗?那样的邪物,他为什么要私自留着?还是说,这是梦虚之境虚构的?”
“或许他真的偷偷存了一颗。”御霄道。
乐宁皱起眉,很是急切地说:“他存这种危险东西做什么?那是邪魔的丹药,吃下去会入魔的,他——”
她忽然顿住了,想了想,叹了口气说:“不怪他,是我没照顾好他。”
月光将她眉眼间的自责照得一清二楚。她蹙着眉,垂着眼,似乎要替一千年前的那个少年承担所有的过错。
御霄看见她这幅样子,心里流过许多酸涩。
她又一次把所有的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不是你的错。”御霄道。
“在那个年代,修仙者能修成正果、得道飞升,或是寿终正寝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修仙者或是死在魔族利爪下,或是走火入魔。
“我猜他想的是,如果师姐有一天不幸入了魔,那他就服下丹药陪着师姐。”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乐宁鬓边的碎发。一股热意从她的胸腔往上涌。
“谁要他……谁要他自作主张,谁允许他这样做的,这个笨蛋,这个笨蛋……”
御霄眸中泛着点点细焰,专注地望着乐宁,心中不甚感慨。
十四岁的他仰望她。
像草叶仰望太阳,像蜉蝣仰望群山。他穷尽一切寻找能站在她身边的方式。或是不知疲倦地练剑,或是彻夜读书。
可他太平庸了。天赋、出身,没有一样拿得出手。她用十四年走到的地方,他要用四十年才能走到。
所以他只能找到那一种方式。
他追不上她,但他可以选择陪她沉下去。那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所能捧出的全部。
“是啊,”御霄轻声说,“笨蛋一个。谁要他自作多情,谁要他……”
“只有我能叫他笨蛋!你不许说!”
乐宁红着眼眶瞪他,眼泪还拦在眼眶里,声音却凶巴巴的。
御霄愣了一下,心里冒出好多窃喜。
“好好好,”他连忙说,“我闭嘴,只有你能说。”
乐宁这才把目光收回去,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劈进她的脑海里。
如果梦虚里的一切都是依托现实产生的,如果当年小予真的偷偷存过那枚丹药,如果小予并没有死,如果他吃下那枚丹药成了魔……
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一千年来,她一直认为小予和乐氏的其他族人一样,死在了那一天。
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他能活着,如果他变成了他最恨的魔……
如果她遇见成魔的他,她会拔剑指向他?还是会放下剑,像一千年前那样,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家?
想到以上种种,乐宁的脸色沉重了许多。
御霄察觉了她的异样,转移话题道:“我去捡你师弟掉下的信。”
乐宁点点头说:“好。”
御霄飞身而下,捡起信,拂去信封上的沙粒,转身准备回去时,心里又“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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