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步 予我温柔
什么是爱呢。
我不明白,却被困囿于这个字眼,常觉欢喜、又常觉痛苦。
也许我需要有人为我解答。我想到了织田先生。
我和他说不上熟悉,仅有一面之缘,除了去「Lupin」碰碰运气以外,我没有能找到他的办法。
幸运的是,我果然在同一个位置上看见了那个穿着风衣的背影。
他一个人坐着,手中是杯和之前一样色泽的烈酒。在他的右手边,则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同款酒。
我走上前,向他打招呼。
他回过头,“啊,是葵。你找太宰吗?他刚刚离开。”他指指右手边那杯酒。
酒液呈着柔和的光,显得晶莹剔透。杯中球形冰块化开了一半,如宝石般悬浮在其中。
我盯着那杯酒看了一会儿,坐到太宰先生原本的位置上。
我轻声说,“不,我是来找您的。”
我用指尖敲击面前的玻璃杯,杯子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织田先生,您平时总是来这里吗?”
“只是空闲的时候。”他回答。
这时,酒保熟门熟路地为我递上一杯果汁。我沉默着将那杯果汁拨弄到我跟前,没有喝。
我怀揣着疑问,坐立难安。
反复斟酌用词后,我侧脸看向织田,“织田先生,您算是我的长辈吧?”
他沉吟了片刻,“如果是论年龄的话,可以这么说。”
“那您,知道什么是爱吗?”我的声音混进音乐声里,轻得几乎听不清。
可这次织田作之助却很快给了答案,“爱大概就是想对对方好吧?就算是节衣缩食也希望他们能吃饱、穿暖。再多的疲惫,一回家看到他们的笑脸也都不值一提了。”
“他们?”
“我收养了一群孩子,他们都是些战争孤儿,不是被遗弃了,就是父母都死在战争中了。”提起家里的孩子们,织田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嘴角挂着浅淡的笑。
“真幸运,他们能遇见您,”我不自觉感叹,“我也是孤儿哦。”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我,张了张嘴。
“不需要安慰,”我说,“因为没见过父母,也没有和他们相处的记忆,所以不存在伤心这种事。对我来说,这只是两个空缺的身份而已。”
织田先生似乎对养孩子颇有心得,他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喜好。还说,家里有个男孩的梦想是长大要当和他一样的Mafia,这让他非常头疼。
他说,他希望那些孩子们远离黑暗与战火,好好长大成人,这就是爱。
我静静地听着身旁这个男人分享着他和孩子们的琐事,提到那群小家伙,他会露出幸福的微笑,偶尔又有点困扰地扶额。
我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他和太宰先生会是朋友了。
这个看似普通的Mafia底层成员,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舒心的气场。让人不自觉地就想和他多说些话。
而且,我能感受到,他对那些孤儿的爱护很纯粹。
我仰头,将最后的果汁倒入喉间。
太宰先生,你看啊。
在这世间,纯粹的爱是存在的。
果汁已经喝干了,我拒绝了酒保再为我添一杯的提议。我趴在吧台上,盯着太宰先生留下的酒,透过酒液,我看到变形的后边酒柜。
我对织田先生说。
我有个朋友,正为「爱」所困扰。她一直以为自己对那个人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但最近,她开始疑惑她的这份感情算不算得上「爱」。
甚至是,这份「爱」是否是正确的。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惑,你的那位朋友与她喜欢的人关系不好吗?”
我低低地笑,“不好。简直糟透了。”
胸口开始泛起酸胀,我放轻了呼吸,委屈却重重的地冲出的胸口。
“那个人一直在拒绝她的靠近。我的朋友只见过他冷淡的面孔,他会对她从水中将自己救起而感到不满,会冷眼将她丢弃在危险的战场。”
“啊。”
一倾诉起来,我就收不住了,“他将她的爱与地下世界的勾心斗角相提并论。”
“这确实过分。”
“他从来不对她笑。”
越说,就感到越发委屈。说了这么多,我到底只是怪他从不愿意正眼看我一眼。
我拿起那杯喝了一半的酒。因为放了冰块,杯子是冰凉的,我看了晃动的酒液一眼,将嘴唇贴上杯壁,轻而珍重地。
就像在与那个人交换一个苦涩的吻。一如梦中。
酒液滑入喉咙。我皱起脸。
不好喝。好辣。
我干脆一仰头,像是喝药一样,全部都一下灌入肚子里,连织田先生都没来得及阻止。
由于不适应这种味道,我呛得咳嗽起来,咳出了眼泪。
-
“原来你对我这么多意见呀。”
有人站到了我的旁边,夺过我手中的空酒杯。
我趴回桌子上,不一会儿就感到脑袋晕乎乎起来。侧脸看向声音的来源,我费力地眨眨沉重的眼皮。
太宰治举着证物般晃晃那个空酒杯,对织田抱怨,“织田作,这可是我的酒,我只是暂时离开一下,没有说我不喝!”
织田熟练安抚,“那就再点一杯好了。”
太宰治轻哼一声,在我右边的空位上坐下。酒保再次递上一杯酒,顺便还送来了一杯浑浊的热水。
“这是什么?”太宰治戳戳那杯热水。
酒保回答,“这是蜂蜜水,让葵小姐喝下去能好受些。”
大约是有了酒精壮胆,我变得有些任性,“喝不下了,我不要喝。”我将蜂蜜水推开。
脑袋晕乎乎的,身边的人的对话声也模糊起来。我不想再思考复杂的问题,也不想动,巴不得自己变成一朵长在吧台上的笨蛋蘑菇。
我依稀听见旁边有人在聊天。
你们刚刚谈了什么?
……
这样啊,真是意外。
她刚刚说的,都是有关你们的事吗?
太宰治揉揉自己的头发,将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看起来颇有些烦恼,“织田作还真是好骗。所谓的朋友,就是指的她自己啦。”
我几乎要陷入睡眠。晕晕乎乎中,感到有人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
“安静的时候看起来可爱多了。”太宰治也往吧台上一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太宰。”织田忽然叫他。
“嗯?”太宰治懒懒地应着。
“对她温柔一点吧。”
太宰治一戳一戳的指尖一顿。动作停下了,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像是棉花糖一样,柔软得不可思议。
酒吧里还在循环着舒缓的古典乐。
太宰治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非什么需要驯化的野兽,她只是一只面对痛苦和死亡也展现出温顺姿态的羊羔。
太过严厉的话,她是会受伤的。
太宰治垂下眼。
他直起身子,伸着懒腰活动身子,脸上还是如刚到的时候一般的神情。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织田作之助摸出手机看了眼。他站起来,“太宰,不早了,我要是再晚回去,孩子们该闹了。”
“好啊。”太宰治挥挥手。
“不对,”太宰治忽然意识到什么,“那她怎么办?织田作你不先送她回去吗?”
织田作之助缓慢地眨眨眼,“我不知道她的住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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