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若晚出现在办公室时,贺鸣云完全在状况外:“你来做什么?”
“?”钟若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前天让我来聊论文的,你自己看微信。”
贺鸣云反应了几秒钟:“哦,对,我忘了。抱歉……坐,让我先来找找你的论文,批注版……在哪里……”
他坐立不安、魂不守舍,完全没了以前魔鬼导师的风范。
钟若晚一眼看穿:“你是不是想江老师了?她走了魂儿都丢了?”
贺鸣云矢口否认:“我想她?我算老几,我有什么权利想她?”
钟若晚友情提示:“同事之间,商业伙伴之间,也是可以互相想一想的。”
贺鸣云干笑了声:“明信片都没给我寄一张,不敢想。”
他今天的态度有点奇怪,让一向敏锐的钟若晚都摸不着头脑。平时跟他一提江老师,他就一副娇羞又甜蜜的死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副有意避嫌、甚至故作高姿态的样子。江老师才出国没多久,不至于这么快就在外面和帅哥闪婚了吧?
“怎么还自暴自弃上了?江老师不是给你打了好几次视频了么?”
“嗯……打是打了……”
贺鸣云在疯狂抖腿,钟若晚瞧着他如坐针毡的,不知道在犯什么病。
钟若晚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些丧尸电影的片段,她导儿不会是要变异了吧?
她不动声色地后撤了一点。“……喂,你没事吧?”
贺鸣云平地起惊雷,说:“那什么,昨天晚上,我给江老师发了封邮件,向她表白了。”
“哦哦,这样啊。”
钟若晚的大脑缓慢运转,又琢磨了一下贺鸣云说的话。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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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HeMingyun
收件人:JiangWuyuan
日期:2025年11月28日周五23:17
主题:一个社会学变量的测量问题(与课题无关)
江老师:
你好,希望你看到这封邮件时,斯坦福阳光灿烂,不会过于潮湿和寒冷。
这边是深夜,我刚从马老头家回来,他恢复得不错,今天又因为我拒绝参加一个商务应酬批评我,骂了整整半个小时。不过这是他精神状态良好的标志,所以我笑纳了,几乎没有顶嘴。
请不要担心,这封邮件与我们合作的课题、论文无关,我们的研究很顺利。
这封邮件关于一个我最近长期观察、却无法精确定义的变量。
在以往的研究中,我习惯于将这个变量定义为“人际关系支持因素”。但最近,我发现我常用的量表和模型无法准确评测我试图描述的现象。
具体来说,这个变量的观测值开始于以下情境:
1、每一次学术争论后。我们曾为课题的研究方法争吵,为某个案例的阐释角度争吵。每当我从思维的盲区走出,理解你的新视角时,变量就会跃升。我发现,被你反驳后再被你理解,甚至被你赞美,比以往单纯的被认同,带来的数值更高。
2、在白云村的那个晚上。当我提及我研究的原动力时,你安慰了我,还摸了我的头。我无法理解这一行为,只知道那一刻,变量出现了显著峰值。我后来的分析是,你对我的安慰,促使我完成了一次认知重构,你将我视为缺陷而想要隐藏的部分,重新定义为一种独特的视角,这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
3、你飞往美国那天。我在医院走廊接到你的电话,你周密的安排和温和的安慰,迅速控制住了恐慌这一干扰变量。变量值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我意识到,这个变量不仅关乎情绪的纾解,更关乎一种具体的、行动层面的可依赖性。
基于这些离散但持续出现的观测值,我尝试提出一个尚不成熟的定义:这个变量,或许可以被称为“江老师效应”。
它的核心维度包括:
1、思想共鸣的强度:我们理解对方的工作,理解对方的逻辑,能在理论层面进行深刻的、精准的对话;
2、底层价值的契合:我们都相信,学术研究不是论文的堆砌,而应该为具体的人、具体的事服务;
3、持续的在场程度:当一方遇到困难时,我们中的另一方,总会提供帮助,或至少总是乐于提供帮助;
4、以及,一种我从未有过的乐观预期:我开始觉得,未来所有的课题研究、田野调查、教学课堂,甚至平凡的日常,如果能有你作为合作伙伴,都将变得更完整,更清晰,更富有生机和趣味。
这引出了这封邮件的核心问题,也是一个方法论上的困境:
我擅长分析结构、趋势和概率,但对于这个高度特异的、非普遍的、在我人生的样本中只出现过这一次的“江老师效应”,我缺乏成熟的分析工具。传统的量化分析和评估模型在这里完全失效。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忽略或拒绝这个变量的存在,将构成我的学术生涯——或者应该说,我的人生——最大的设定误差。
因此,我冒昧发来这封测量邀请。
我请求你,在方便的时候,在不感到被冒犯的前提下,思考以下问题:
1、在你的观测中,是否存在类似的、指向同一核心变量的情境?
2、你认为,我们是否有充分的条件和意愿,去共同设计一项长期的、开放式的研究,来持续观测和解读这个变量的形态与影响?这项研究可能需要共享数据、合并样本,以及共同面对不可控的干扰因素。
3、最重要的是,这项研究对你而言,是否同样具有重要的探索价值?
我充分意识到这项邀请的不确定性。它没有预设的研究周期,没有明确的成果产出预期,过程可能充满无法预测的混淆变量。你有绝对的自由度,接受,拒绝,或是提出任何修改方案。
如果你认为这项邀请脱离了你的研究兴趣,请不必有任何负担。我们现有的作为同事、朋友的合作模式,已经给了我远超预期的支持和启发,我对此永远深怀感激。无论你的结论如何,都不会改变我对你作为学者和朋友的尊重。
祝愿你在斯坦福的访学一切顺利。胡佛塔一般下午四点关闭,我的导师曾经告诉我,可以悄悄躲在角落,再等两个小时,就可以看到斯坦福最美的日落。如果方便,或许你可以替我验证一下这个说法。
祝好,
贺鸣云
(此邮件为一次性观测邀请,不构成重复测量压力。请注意休息,不必即时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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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鸣云一向注重隐私,因此肖飞飞开玩笑说“贺教授,让我们看看你的表白信呗,学习一下”时,其实没有抱任何希望。
没想到贺鸣云迅速从兜里摸出三份打印好的纸质版——他甚至排过版,调好了页边距和行距——分发给她们三人。
“江老师还没回我,”贺鸣云说,腿还在抖,“请你们从女性的角度帮我审核一下,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冒犯到了她?”
他仿佛在接受博士论文答辩,紧张得脸色惨白。
方溯读得眼含热泪:“贺教授,你写得真好,我都想答应你了。”
她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却被不解风情的贺教授峻拒:“不搞师生恋。”
钟若晚没这么客气,她读了两遍,实在匪夷所思,这是她脸臭如碳、惜字如金的导儿能写出来的?
她质疑道:“导儿,你没用AI辅助吧?你可不能干这么下作的事。”
贺鸣云有被羞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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