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我拘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温寂月见对面的老人理了理袖子,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些焦急。

却不想在他们面前表露出来,只能先问他们到底所图为何。

若是她当街伤人,就该把她投入大牢,而不是困在这间小屋里,每日定时定点送来能维持生机的食物。

然后完全不过问她任何事情。

那老人终于将刚才弄乱的衣袖摆弄得得齐齐整整,这才开口。

“本以为今日是来见故人之子。”

他默了默,像是感叹什么一般,轻笑了一声:“还真是,恩恩怨怨纠葛着,理也理不清了啊。”

温寂月闻言那一刹那,并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因此她的神色有一瞬的空白,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意思?”

那老人取出一物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这个,你应该眼熟。”

看见那块令牌的时候,温寂月瞳孔微微紧缩,想要撑起身来,却忘了自己刚才缩在一片窄小座位里,这一动差点把小几掀翻。

对面老人的胡子都翘起来一点,他变了变神色,有些没稳住,责怪地看向温寂月。

“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继而他想到了什么,又问:“给你令牌的人是不是什么都没和你说?”

他抚了抚胡子,“这小子,交代他的事情总是胡乱交差。”

“你是崇吾营的人?”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老人见温寂月面上有了点急色,他反倒又平稳下来,笑吟吟看着温寂月:“说说你听到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吧?”

温寂月有些狐疑地看着老人,见他真的等着自己阐述,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她只得坐回去,将从景流霜那里听来的关于那两人的旧事告诉了老人。

老人笑了一声,温寂月便问:“事实不是如此吗?”

老人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温寂月闻言很想拍桌告诉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说话那么含糊做什么?

那老人看温寂月面色定能猜到她此刻在腹诽什么,所以他再次摇了摇头:“陛下与侯爷之间,不是这样一两句话,半点前因后果就能概括的。”

“崇吾营里的人都是侯爷的亲兵,尊的却是陛下的令。侯爷故去后,我们便应陛下的命令进入徽州,在这里等待一人回来。”

老人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只是定定地看着温寂月。

他的眼神十分认真,似乎是想看出一点故人的影子,却徒劳无获。

温寂月似有所感,愣愣问道:“是谁?”

时间似乎都被放慢,温寂月心里的紧张更甚,还有一点迷惘。

即将听到的那个名字,却与自己前二十二年的人生都没有任何牵扯,温寂月不知道她的长相,不知道她的性格,也不知道她的经历。

她在温寂月这里空茫茫的,她与她血脉相连,可是生死已然横亘在她们之间。

所以温寂月有些迷茫,知道了她是谁,温寂月又该如何呢?

可是对面的老人已经开口。

“徐离缘。”

“她的名字,徐离缘。她是徐离氏第九代家主的次女,因为出生时只笑不哭,她的母亲为她取名缘。”

温寂月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方,看着空中飞舞的浮尘,心里的波涛忽然平静。

徐离缘,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温寂月那颗也似浮尘漂浮的心渐渐落下来,这个名字实在太过于适合她对母亲的一切幻想。

此刻她隐约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虽看不清她的脸,温寂月却已看清她轻盈却匀亭的身形,身量颀长将一身劲装穿得挺拔利落,青丝用简单的簪子轻轻绾起,只余鬓边一点软发垂落。

在夕阳余晖里,她转过身来,天光拢在她周身,温寂月能看清那柔软的发,飘扬的发带,柔韧如柳的体态,还有那一柄长剑,剑柄上应该带着一点翠青的丝绦。

唯独看不清她的脸。

老人缓缓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温寂月虽还有些恍惚却也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转到这间小屋后面的一处空地。

也不能称这里为空地,因为这里遍植橙子树,此刻秋日里每棵树上都挂满了黄澄澄的橙子。

温寂月目光扫过这些橙子树后便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

老人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温寂月的沉默。

“你与你的母亲一样。”老人缓缓说着。

温寂月目光微微一凝,侧首去看,这才发现这名老人身量极高,他负手而立,身姿竟是比许多年轻人都要气宇轩昂。

“我的母亲,她是什么样的人?”温寂月终于开口。

老人目光深远:“她啊,是一个极其凌厉的女人。”

“眉骨锋利,气质飒然。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从不掩饰锋芒。”

他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和:“世人都称赞青邬的剑绝世无双,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可是他们不知,你的母亲在十六岁时,一人一剑便挑翻了青邬剑阁里的七位长老,最后与青邬在峰顶一战,她胜了青邬半招。”

“然后她负剑离去,未曾留下姓名。”老人的声音放缓,带着十足的感慨:“超然物外,世间少有。”

“青邬后来的每一剑,都在复刻她的风华。”

温寂月敛眉,似乎能从老人的只言片语里将母亲的模糊轮廓填充得再完整一些。

那是一个凌厉如风,自在如云的女子。

“后来呢?”温寂月追问。

“她十七岁时路过北境,出手救了一位孤女,也因此结识了年少时的侯爷,在北境停留了一年之久。我是慕老将军的副将,奉老将军的令陪在侯爷身边,也在那一年里认识了你的母亲。”

“后来她不辞而别,谁料侯爷回京述职时,竟又在京城和她重逢了。在繁华如烟的京城里,她和侯爷一样,都和京城格格不入。”

“他们经常一起去陶然馆喝酒,又在落英时同去京郊赛马,也会在雪天同登曲高楼。”

“他们一同喝醉了酒,我也在同席便听你的母亲讲她如何惩治恶霸、剑挑高手,意气风发的样子,至今想来仍觉得惊艳。”

后来穆青逍回了北境,却在某一日发现徐离缘的书信断了,他此后两年里寄出去的书信都如石沉大海,北境的风沙粗粝,似乎吹散了京城那段如梦似幻的时光。

直到有一天,徐离缘忽然出现在北境,穆青逍满心欢喜地去寻她,回来时却满面愁容,当夜吹了一首埙曲,悲伤的曲调连那棵永远枝桠不稳的橙子树,都被震得又落下几片叶子。

此后,再也没有了徐离缘的消息。

温寂月听完,忽觉面上一凉,抬手去摸才发觉眼下清泪。她拂去泪珠,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闷涩的气息依旧淤堵在胸腔里。

她哑着声音问道:“那我的父亲呢?是昭平侯吗?”

老副将的声音也带着哽咽:“我也希望你是他的孩子,可惜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不是侯爷的孩子。”

温寂月望向他,见他也看着自己,目光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温寂月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老副将感慨万千,“可是,我也能一眼看出你的生父是谁,因为你与他实在太像了。”

温寂月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些:“是谁?”

老副将缓缓闭上眼,似乎有迟来的悲恸将他裹挟,以至于给了温寂月一种,他此刻的痛苦并不比自己少的错觉。

良久之后他才吐出一个名字:“崔持玉。”

听到这三个字,温寂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崔持玉,天元盟盟主。

“在京都时,你的母亲每每与侯爷相聚时,我都能在不近不远地地方发现崔持玉的身影,从前只觉得此人冷淡寡言,如今看来他简直是阴郁缠人。”

那老副将轻叹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