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见钰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人梳妆打扮得像是个古人,着装奇异,看起来像是粗麻布。头上不带任何金银,鬓发自然垂落,毫无妆饰,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无需仔细端详,那孱弱的身形毫无任何攻击力可言。
是以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那里,满是防备地盯着她,“你是谁?”
对面的人不再说话,目光缠绕住他,走廊里破碎的光线照在她眼底,她倏忽闭上眼睛,眼角明晃晃地划过一滴晶亮,随之垂下头不发一言。
她哭了?
齐见钰顿感荒诞。一言不合出现在别人家里,他质问她一句,她反而哭了?
他瞥了瞥窗外。
这里是七楼,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大概率是破门而入,但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他应该离开这里,然后前去报警。
齐见钰深吸一口气,抓起书包便向疾步走出家门。
客厅角落的抽泣声持续不断,含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使得哭声听起来微弱嘶哑。
她还将头埋于膝盖内,像是完全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听见。但这时的夜晚足够宁静,让每一声抽噎都落地可闻,甚至不用细听都能分辨出这哭声里不止有恐惧,还有悲伤,数不尽的悲伤,仿佛那孱弱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变得脆弱不堪,陷入无言绝望。
齐见钰关上门,人却没走,手忍不住搭往心口位置,神情微微怔忡。不知为何,她那么难过,他这里竟也感到不舒服,心跳得乱七八糟,伴随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他这是怎么了?
齐见钰仰头望着电梯上方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几秒后,决定折回去。
“你怕黑吗?”他站定于玄关处,在低低的哭泣声中无措补充道:“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拉开窗帘,这屋里很暗,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啊?”
“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身子没动,手伸长,“那我开灯喽?”
说完,齐见钰打开灯,接着又开了空调和地暖,重新出门。
五分钟后,京川市公安局望怀分局岚溪派出所。
“姓名。”
“齐见钰。”
“性别……男。”“年龄。”
“17岁。”
“住址。”
齐见钰指了指旁边,“就隔壁那个小区1号楼1单元702室。”
老民警略一点头,让旁边的人录入基础信息。
齐见钰眼巴巴地等着他们录完,然后开口:“警察叔叔,我家应该是没丢东西,但多了个人。”
“谁?”
“我不认识。一个女孩,看着和我差不多大。”
低头记笔录的年轻民警抬头看他,“同学?”
“不是,”齐见钰摇头,想了下改口:“这个我也不能确定,学校里的学生很多,我不能保证自己对每个都有印象。但是她没穿校服,所以应该不是。”
年轻民警低头记录,老民警继续开口问道:“她现在人在哪儿?”
“我家。”
“你再说一遍?!”老民警身子微微前倾,面色陡然沉了下来,“你家?你确定那个女孩现在还在你家?”
“嗯,我确定。”
接警台的两位民警齐齐顿住,互相看了一眼,老民警眼疾手快地抓起桌上对讲机,语速飞快,“一组备勤,带装备,准备出警,地址是嘉林园1号线1单元702室……”
老民警迅速汇报完信息,放下对讲机,接着询问:“你最后一次离家锁门是什么时候?能确定门窗都封闭吗?”
“刚才。门确定,但窗户不确定。”
“那女孩和你有没有过什么接触?”
“基本没有。我进门的时候,她好像同我说了句话,但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她什么穿着、发型,身高大概多高?”
这恰恰是齐见钰最想不通的地方,“她……”
齐见钰身子后靠,脑海中显现她穿的衣服样式,突然坐直身体,“你们会派很多人去我家吗?”
不待两位民警回答,他顿然说道:“能不能少点?两三个就行,我怕吓着她。她看起来胆子很小,而且根据穿着判断,有些可怜。”
老民警没说话,眼神锐利地盯住他。
齐见钰别开视线,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年轻的民警沉不住气,轻声嘀咕,“胆子很小还敢做跟踪狂?”
齐见钰闻言莫名有些恼了,“我没说她是跟踪狂,你别这么讲她。”脑子里忽然联想到别处,他着急忙慌地抬手阻止,“拜托别让人去我家里。我想起来了,我认识她。”
老民警:“认识?”
“对,认识。”齐见钰毫不犹豫地说下去,“我们是初中同学,现在不在一个高中。已经快两年没见面了,以至于这会儿才想起来是谁。”
他朝他们尴尬一笑,边站起身边弯腰道歉,“对不起警察叔叔,占用你们今晚宝贵的时间。”
齐见钰慢慢往派出所门口退去,态度语气十分诚恳,“真的非常抱歉。”
说完,他立马转过身,逃也似的推门离开这里。
年轻民警扔下笔,随口抱怨道:“这高中生压力太大,拿我们寻开心是吧?整个过程前言不搭后语,都不知道他是怕人家还是不怕人家。还穿着附中的校服,搞不好是花钱进去的。”
“唔……”老民警摸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扬了扬头,“平时看财经新闻吗?”
“我哪有时间看那玩意,怎么师父您看啊?”
“巧了,”老民警笑哈哈道:“我也不看。”
“不过以示对工资大涨的期望,我会去了解一下纳税前十名。”
“什么意思?”
“这小孩,”老民警给出外勤的同事发条信息,然后意味深长地提醒,“知道他爸是谁吗?”
“谁啊?”
“齐文道,早些年就开始搞互联网科技、电子芯片的那个,纳税第一名,全国首富排不上吧,勉强算个市首富。”
“!!!”这种话您就不要拿您在菜市场挑拣烂白菜的语气说出来好吗?
年轻民警捡起笔,吞咽了下口水,颤颤巍巍地问:“咱还管吗?”
“你说呢?”
“当然要管。这要是在我们辖区内出啥事,师父您不得被所长扒层皮。”
刚说完,年轻民警的脑袋就被人用档案袋敲了一下,“管是得管,但不是因为这个。非法侵入住宅已经不属于自诉案件,公安机关有权主动核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意思是无论一个人的民族、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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