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无情,就算事先有所准备,为了能让土匪们趁乱混进县衙,他并没有提前通知街坊,而火势并不完全由人掌控,他和大当家都没想到烟气会这么大,几乎将半个县城都笼罩其中,等火焰熄灭清点损失,才发现有个瞎眼老妪慌乱中找不到门路,被熏死在家中。
这位老妪姓方,儿子本是县衙衙役,因病去世,只留老母一人在世,早年间施且随还曾答应他多加照拂,逢年过节经常接到府中吃饭,而方老夫人也会带点鸭蛋或腌鱼回礼。
见施且随不说话,神色黯然,常青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大多时候将生死看得很轻,开口只道:“施县令,为大局计。”
“我知道。”施且随给纪木棉的印象一直是典型的读书人,斯文随和,有时候咸吃萝卜淡操心,拖泥带水不太果断,然而此刻却拟枭雄,他只是伤心,并未动摇,甚至还苦笑了一声,赞赏纪木棉,“小姑娘聪明,真是会戳人软肋。”
“过奖了。”纪木棉也丝毫没有收敛,没有再缩回“七岁小姑娘”这个保护壳中,她指了指常青,又道,“常姐姐的二当家说会保护我,无论发生何事我都能安全离开,想必施县令不这么认为。”
“你们把我抓回来肯定另有用处,而这个用处恐怕连二当家都不知道。”
既然是要放姜祈离开,那作势要抓就可以了,不必真的捞个人上来,如果抓到纪木棉属于计划之外,是弄巧成拙,那牵来的马又该如何解释……
那匹马上搭着干净外袍、水囊还有捆人的麻绳,纪木棉刚被打捞上来确认无事立刻架上了马,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连进衙门的路线都有提前规划,可见抓人也非全是做戏。
施且随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他与其接触不多,只在太师口中得知小姑娘出生时不太顺利,落了病根,需要多加照顾,如今看来不过是谦词,又感慨京城不愧是京城,遍地都是经天纬地之才,朝廷没见好,倒似个斗兽场,得多么如履薄冰,才能让个未满十岁的孩子如此见微知著。
施且随叹了口气,忽然起身一撩官袍,半跪在纪木棉身前,“我知道自己所犯是滔天大罪,罪无可恕,但求姑娘……”他这番话很显然不是特地为纪木棉准备,所以面对眼前的小姑娘,他有些赧然,顿了顿才继续道,“求姑娘想办法救救无辜之人。”
倘若纪木棉展现出来的只是个懵懂小孩,施且随不会也不敢将性命相托,然而就他观察,这小丫头冷静又稳重,脑筋也不差,此举固然冒险,但值得托付。
纪木棉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如此折寿的大礼,她有些慌,宁可背过身去也没有立刻答应施且随,更不敢伸手去扶,怕施县令顺水推舟——她到现在还没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没摆正自己的位置,原书中连死亡都只占了半行字的小姑娘,有什么能耐救旁人于水火。
何况施且随托付之事远非“打印个文件”这么简单,今日哪怕姜祈在场,都未必能点头应允。
尽管有些撑着了,纪木棉还是想再啃两口能噎死人的白面馒头,她感觉自己虚飘在空中,得用五谷杂粮一碗井水才能摁回踏实的地面上。
施县令也是个犟种,纪木棉不说话他就一直跪着,两相僵持,最后还是纪木棉先开口道,“施大人,我刚刚吃饱喝足,被禁足屋中没别处可去,能跟你耗几个时辰甚至几天没有问题,而你没别的事做了吗?”
话锋一转,纪木棉又道:“这么大的决定且容我想想,你硬逼也没有用。”
兴许是魂穿的原因,保留了书里书外两个人的记忆,纪木棉总感觉自己某些方面无师自通,譬如说话越来越文绉绉,再譬如紧张时候的一些小动作——这会儿功夫,她都快把衣袂搓破了,另外还有情感上的迟钝,心理上的豁达,年龄上的任性……
吃饱了自然而然就犯困,前一秒她还头皮发麻,深知自己此番是羊入虎口,必须严阵以待,后一秒就想“多大点事,我脑子里都穿钢筋了,天塌下来大不了再穿一次,先睡觉”。
施且随并不确定太师家小姐说这话算不算是松口,一炷香的时间下来,他心里是越来越急,还不好继续催促,千钧重担压在一个娃娃身上着实不太道德,施且随不是君子,他不久前才烧了地害死了人,礼义廉耻早抛在一边顾不上了,但是求人的准则是不能咄咄相逼,他思量片刻,终究还是站起身来。
“希望姑娘能尽早给我一个答复,”施且随语气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如若不出所料,十日内我这衙门就会被团团围住甚至攻破,到那时姑娘的承诺也就没价值了。”
“然后呢,你杀了我?”纪木棉眯着眼睛问,看起来是少年英才高深莫测,实则就是困了睁不开。
“杀你干什么,你不是这个用处。”施且随闷声笑了笑,“你能长大比死在这里好……二当家不是答应会让你平安离开吗?”
门吱嘎一声,整个县衙都有点年久失修的意思,从窗户到门没有静音的,纪木棉已经大头朝下栽在桌子上睡大觉了,小孩子不太做梦,只隐隐感觉自己往空中漂浮过一阵,再睁眼时,县衙院中已经重新热闹起来。
卧房门窗紧闭,外面声响被挡去不少,纪木棉一边蛄蛹一边往四周看了看,她已经被人搬到了床上,常青不在,看守她的人换成了阮红梅。
院中动静跟之前的大不一样,之前更多是人声,这一觉醒来就变成了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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