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再有两周就是文化节。
想临时加一个摊位的事情,和班主任陈情后,意料之中的并未立刻应允。
答应奚竹会争取的班主任,无意瞄见她整日挂着的黑眼圈和破皮的手指,严肃警告奚竹别分不清主次。若这次月考考不到学校前一百,文化节就别想了。
于是奚竹白日认真学习,晚上回去完成作业后,再狠狠地赶工泥塑。
人又不是铁打的,这样没多久她就感到精疲力尽,学习和泥塑反而哪个都做不好了。不仅上课容易睡着,泥塑还总是因为按压不扎实而开裂,阴干后又发现肌理深浅不一,实在太难看。
奚竹把那些赶工的泥塑放弃,想了个自以为折中的法子。
她开始每个课间往那个无人使用的舞蹈教室跑,不拖堂的话能捏两个。又放弃了午饭与午休的时间,这样算下来,能节约一个半小时。
回家最少再忙一个小时就达标了奚竹给自己设立的每日目标。
虽然这样时间特别的碎片化,但每天至少能在凌晨三点左右睡觉了。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两天。奚竹太频繁进出舞蹈教室的事情就被发现了。那个教室换了锁,再也进不去。
奚竹不肯把泥料带入教室,那会使她频频走神,影响课堂学习效率。
于是奚竹同学午休开始翻墙出校门。
她找了个容易翻的地方,几次下来,已经得心应手了。
翻墙对于奚竹来说不算是难事。可能是身高比较高,她纵身跳起就能扒住墙顶,手臂发力把整个人撑起,再借助腿部蹬几下墙面,双腿一扫就轻巧越过墙头。
她落地后拍了拍半个手掌的沙土,又拍拍裤腿的灰尘,有些郁闷地想。
这衣服得经常洗了。
这天午休,她一如既往的帅气翻越墙头,动作利索迅捷。
还没落地就发现墙外有个人,吓得奚竹差点没站稳,定晴一看是染云柳。
染云柳有些无奈:“不是说我帮你吗?”
独自忙忙碌碌的奚竹同学终于有了小帮手。
新上任的小帮手染云柳也震惊地发现,原来奚竹为了节省时间,每天翻墙后是跑着回去的。
而且仅用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地方。
他被奚竹带到苏奶奶家,也不知道奚竹说怎么说服苏奶奶的,竟没有管奚竹不吃午饭的毛病。
还没喘口气,奚竹立马开始向染云柳演示这个泥塑怎么捏。
奚竹这次挑选的是小猫泥塑,很迷你,大概两个指节那么大。
染云柳仔细看着奚竹先将泥胚搓成球,大拇指和食指不停挤压,慢慢搓揉出身子和头部,其次是上翘的尾巴、四肢。头部没有表情,只需捏出两个小妙脆角,用根小棍子做立体。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形象就完成了。
这只小猫是四脚站立的小猫,奚竹捏好后放入染云柳手里,飞快道:“这次我选的形象有站立型、伸懒腰型和蹲坐型,后两个需要动用一下刻刀,怕你掌握不好,先帮我捏站立型吧。”
说这话的功夫,奚竹手里的泥料已经揉成个标准的圆形,正在分头与身子了。
染云柳也很认真,手沾了些水,对着奚竹方才给的模型严肃开捏。
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使他能回忆起奚竹演示时的每一个步骤。
可脑子会了,手罢工了。
染云柳的眉头越皱越深,他不知道为何他明明按照奚竹的步骤处理,但泥塑还是总是断裂,不按照他想要的方向走。
于是他反复沾水想要修复,形状却越来越走样,表面成了泥浆,糊成一团。
染云柳只好停下来,旁边的奚竹已经完成好几个了。
他就这样盯了奚竹好一会儿也没被发现。奚竹做起事情总是心无旁贷,眉头微微皱起,嘴唇也是很紧绷的样子,下嘴唇向上努起一个小弧度。
好可爱,染云柳心想。他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奚竹,觉得自己很喜欢奚竹对一件事特别认真的模样。
“我带你来是让你坐这里发呆的吗?”奚竹幽幽道。
再全神贯注也抵不过有人一直盯着,染云柳视线坦坦荡荡戳在她身上,给她戳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染云柳毫不心虚,给奚竹展示了他歪瓜裂枣的“大作”。
“这该怎么办?”
奚竹扫了一眼就明白问题:猫头被他捏成个倒三角,尾巴不像是弯曲而像是折断了,四肢没有粗细变化,身体倒是抹得挺光滑,但是水分太多了。
她的好弟弟好像确实没什么手工天赋,只是个指头大的小猫而已。
“没事的,你只是不熟练。”奚竹心里如何想的,并没有说出来,她皮笑肉不笑道,“这样吧,泥塑晾干了没颜色也有点灰扑扑的,你在网上找些图片,给那边阴干的小猫画花纹吧。”
染云柳顺着奚竹随手一指的方向看,小猫大军正在角落猫猫生威。
“只画花纹吗?五官呢?”
奚竹对染云柳的技术非常不信任,五官这种精细的东西,万万不可让他经手:“只画花纹,要是有空再考虑要不要添五官。”
染云柳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他抿抿唇,更加认真地当着自己的小助手。
午休快要结束后,奚竹检查战果,发现染云柳竟然还画得不错。
能看出来很认真在画,颜色边缘平整,也没有深浅不均匀的问题。
于是奚竹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她看了半晌,问:“为什么都是三花?你怎么不画点别的花纹。”
染云柳反常地沉默片刻才回答:“三花颜色比较丰富。”
其实不是的。
奚竹心知肚明,因为小时候在秘密基地养的那窝小猫都是三花。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记得,不止她一个人至今难以忘怀。
这么多年来,奚竹从未停止疑惑。那已经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为何如今还历历在目呢?为何还对自己的母亲那么斤斤计较?这事有必要时不时拿出来介怀,有必要浪费自己精力思考的事情吗?
那是十年前,是遥远的童年过往了。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也有人记得儿时日日哭泣的自己,告诉她,允许她在乎,允许她斤斤计较,允许她时时将心事反刍。
因为她的身边,有个人与她的感受相同。
奚竹忙碌多日的身子软了下来,她趔趄几步,坐在椅子上。只觉自己倏然被一阵酸涩攥住喉咙,悲伤也许从她的双眸涌了出来,她看到染云柳神色变得有些慌乱。
陪着她经历这些事的人,也不知何时长出了少年人的模样,他儿时的长相,竟在她的记忆里模糊不清了。染云柳的身高已然超过自己,还有向上拔尖的趋势,单薄的肩膀渐宽,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她羽翼下的、总是怯生生的小孩了。
时间的参照物,是什么呢?
她骤然惊醒。原来她和染云柳早已深深融进彼此的人生,再也无法彻底割舍。
这些翻涌的万般心绪,分秒之间便被奚竹收敛得滴水不漏。
她眼眸黑沉,淡淡地说:“那也得画点别的花纹,橘猫或者奶牛都不错。”
染云柳:“嗯。”
“还有。”奚竹瞥了一眼表,“还有七分钟午休就结束了。”
两个人静默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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