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常,这么逻辑感人的独白还不得让人细品一番。
但现在木夏顾不得了。捂着听筒,飞速向对方说道:
“你是祺祺?那个画图的灵媒?”
“你得帮我!被鬼魂纠缠太酸爽了,爽死!”
“你一定要救救尹玉隙啊!”
电话里空白一刻。
“尹玉隙,你怎么知道……?”
“你是韩警官的同事?不,你到底是谁?”祺祺的语调顿时变得克制:
“尹玉隙的事,我只和韩警官沟通,我不能把别人私事拿来到处宣扬。”
她说着像要挂断电话。无可奉告。
“诶诶,你等等!”木夏一叠声叫唤,压低音量恳求:
“韩秋仁警官我认识的!我——我是他信任的人!受他委托‘照看’尹玉隙!可是阿玉哥哥他不听!”
“我也怀疑越世棠的鬼魂回来了,快把阿玉玩儿死了!你有什么办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祺祺沉默。但也一直听着没挂电话。
她像是个务实而关注重点的人,没再多盘问,语气又低又快突然说:
“所以,你们俩身处危险,尹玉隙还不以为然对吗。”
“嗯嗯嗯,就是这样的!”
“有个方法,能让鬼魂受困现出原形,我怀疑它是附着在了什么信物上。”祺祺一板一眼,破釜沉舟地说:
“你去找来阴阳水——就是天上和地上的水,倒进碗里念咒,把出现咒印的水泼洒在房间里。但有个副作用:施咒过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加固封印,否则怨念堆积,鬼魂会暴胀成恶灵的。”
“这是我太姥姥口述的办法。我也没试过,可能不顶用……”
木夏毫不在意:“没事,走一步看一步,先得让阿玉相信有鬼。”他到底年纪轻,没细究对方是半吊子,也不管往后祸患,抓起茶杯就去找水:
“加固封印,我到时候补上就行了。”
尹玉隙还在卧室精心养护他的伤口,但已放下裤脚,看来是收尾了。
木夏一溜烟跑进花园里。伸手接了半杯雨,又慌慌忙忙舀了水车下的浅池,一路流汤滴水地逛荡回电话边。
“悄然暗摸飘零物,”
“不见彼岸无归途。……”
他找来一只签字笔,充当筷子,轻轻敲打着玻璃杯边缘。
木夏声出如丝念着咒语:
“妄念若茧情若刀,”
“天人倒转亦难逃。”
叮。最后一下敲击。
木夏紧紧盯着水面。然而水波散去,平静如常,并未出现祺祺所说“咒术感应”的纹痕。
是屋里根本没有鬼怪吗,还是木夏弄错了哪一步?他抄起笔杆兵荒马乱地重来,可这时阿玉走上前,歪过头望着满桌的水:
“收拾好了吗?”
“不要着凉了。”
“嗷——!”
木夏一百八十度腾空旋转,扑开胳膊挡住身后的水杯。
“收,收拾好了!哥哥,你行李怎么这么多,我来帮你!”
他冲上前夺过阿玉手里的袋子——就区区俩袋子,被阿玉整理得小巧玲珑毫无负重感。
“啊,别动。这一袋是我换下来的纱布,别把袋子捏破了。”
阿玉轻轻抽手。偏过头,望向木夏身后歪斜的电话听筒。
然而他没细问木夏在做什么。
眼神奇妙而礼貌,点点头走开了。
“快一点哦。你套装上的方巾还挂在卧室,别忘了拿。”
木夏瞪圆了眼睛:我去,这就走了?他不会以为我和喜欢的女生煲电话粥吧?!
不愧是风月场的老手!
“好,阿玉哥哥你先走,我来断后!昨晚我忘了关窗户,今天严格把关,一雪前耻又是一条好汉!”
等阿玉出了大门,木夏转手拿起水杯,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把水泼出去。
没时间再念叨咒语了。杯子扬起的刹那,他这才注意到手上一片红渍,是刚才从旧纱布沾到的血,被水冲过全都洗掉了。
木夏不确定,泼洒在半空的水,是不是突然一瞬间,出现了波动。
只感觉水流滞空片刻。水面耸栗,像遭到电击锋利地跳荡起来。
随后阴阳水落下,“啪嗒”,拍碎在地上。屋里宁静一片,没看到鬼影显形,也没有任何骇人万端的差错或副作用。
还是没能起效。
木夏气喘吁吁赶过去时,阿玉正在前台退房。
他把一个信封递给服务员:“这个你收着。麻烦了。”其中装着赔偿镜子的钱,此外房间里也留了一个,作为清洁工处理碎玻璃的辛苦费。
火车站离红雾酒店不远。阿玉想了想,还是撑开伞,和木夏步行过去。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坐车啊?”木夏见他时不时抬头张望,看到美丽的景色照例会画下来。也不知怎么做到的,阿玉肩上搭着雨伞,手里拎包还端着速写本,却依旧笔走连绵,肩头裤脚连一丝水迹也没沾到。
“嗯,觉得空间太小,可能不舒服。”
他回答,把速写本揣进口袋。阿玉今天穿了件粉红色外套,扎眼的颜色在他身上却灵动而随和。
“你在候车厅坐一会儿,我去ATM取点现金。车票你也帮我先拿着吧。”
人流如织的大厅里,阿玉递给木夏一只装车票的信封,以及手机和几张二十元钞票。
“去买早餐。也和你父母说一声,明天这时候就到家了。”
木夏拿着钱,过意不去,粗着嗓子哔哔赖赖遮掩:
“那我当然要买辣条,再买麻辣拌,才不吃你那套清汤寡水的养生餐!而且我可不给他们打电话,两个老古板,见到我又要揪耳朵问考试成绩。”
阿玉弯唇一笑。眼睛里流光微动。
“这么虚张声势?明明很乖的。”他抬起手,很轻很轻,敲敲木夏的眉骨。
“喂!你这玻璃,你占我便宜!”
“快去取钱,看我待会儿用辣条辣死你!”
木夏拳打脚踢,捂着头,跑向候车厅旁热气腾腾的煎饼店。
“来两杯五谷豆浆,两份煎饼,其中一份加辣、加醋、双倍酸辣酱!”
“——算了,就原味吧。另外能加蔬菜吗?”
虽然时间才过七点,车站里却挤满了人,都是大雨中滞留的乘客。木夏看着人潮深处一点明亮的粉红色,提着煎饼往外队伍外挤,人缝中忽然伸出一只手,“啪”地抓来,牢牢捏住木夏的肩膀。
他骇然转头,看到一张水痕斑斑的脸。
“终于追上了。这么早就退房啊。”
韩秋仁四下张望,喘息的嘴里有白气喷出来:
“人呢?尹玉隙呢,跑哪里去了?!”
木夏震惊得两腿发软,哆哆嗦嗦说道:
“阿玉哥哥,他去,去取钱——”
“等等,阿玉哥哥呢?”
他睁大眼睛,人群里,那个粉红色亮点不见了。
过道里没有。ATM机前也没有。
“怎么会,阿玉哥哥穿得很显眼,他到哪了?”
木夏慌了,团团寻找着那件粉红色外套。韩秋仁意识到不对,头上青筋直跳,盯住木夏手里的信封:
“这是他给你留的信?快拆开看!”
“不是信,是我俩的车票——啊对,说不定他去站台了,我看看站台在哪里!”
木夏连车次编号都没记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