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三个小孩,叶不晚沿着巷子进去。
穿过巷子,走到了后街,这边人不算多,十分安静。
她打量着周围,瞧见另一头有个人影缓缓往这边走来。
那人走路有些摇晃,应该是跛脚。
叶不晚看见那人走了约莫十几米,停在其中一户人家门口。
她没靠太近,而是站在斜对面的树下看着。
那人穿着布衣草鞋,虽然破旧,但很干净。
一看就是特地打扮过的。
但——
叶不晚的目光落在他的袖口处。
他没有胳膊。
男人在门前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犹豫什么。
就在他犹豫间,“嘎吱”一声。
门猝不及防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一个挎着篮子的丫头。
忽然撞上男人,她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谁啊?”丫头警惕地上下打量面前这个男人。
穿着破烂,皮肤黢黑。
只看了两眼她就收回了视线,“乞讨的?”
男人抬起自己唯一的那只胳膊,正想说什么,丫头将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手里。
“我这里只有两文钱,你赶紧走吧!”
男人有些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
丫头却以为他不满意,只好压着声音道,“真没多的了,你快走吧!待会主家出来你要被打的”
丫头说着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催促他赶紧离开。
“姑娘,姑娘”男人避开丫头的触碰,礼貌道,“姑娘误会了,我不是来乞讨的,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男人点了点头,虽然他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但他走了这么多年,或许是新来的。
“我想......”男人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中有些微微颤抖:
“我想见一下云小姐。”
说完这话,男人的肩膀都低垂了几分,似乎说完这句话已经花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然而,下一秒丫头的回答却让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找错啦,这里不是云家”
丫头用清脆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
男人后退几步,左右环顾一圈,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他没有找错。
还未等男人再说什么,里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小莲,你在跟谁说话呢?”
被唤作小莲的丫头慌慌张张回头,果然看见管家站在门前。
“你不去买东西,在这里偷懒吗?这又是谁?我不是说过,有乞丐来直接赶走吗?!”
“陈管家”小莲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解释道,“陈管家,这位......他是来问路的,我这就让他离开。”
说着,小莲对着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但男人不仅没有走,反而上前一步。
陈管家眉头紧紧皱起,眉眼间都是对此人的嫌弃,“你要干什么?”
“我...”男人有些紧张,又有些害怕,“我想问一下,这里不是云家吗?”
“哎呀我都跟你说了不是不是,你怎么还不信?”小莲生气道,“赶紧走吧,你找错地方了。”
男人当然不是不信小莲,他是不相信云家真的搬走了。
陈管家没有说话,男人在原地看了半天,最终失望的离开了。
叶不晚目送着男人的身影走远,她看见男人一边走,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等她走出巷子时先前那三个小孩还在,蹲在地上看什么。
叶不晚走过去,看见中间有只蟋蟀,被几根树枝围了起来,蟋蟀在画好的圈里撞来撞去,试图跑出来。
但在差点成功出逃的时候,又被小孩的魔爪抓了回去。
叶不晚和小孩们打了个招呼,晃晃悠悠地走了。
走着走着,又到了前几日来过的那个馄饨铺子。
“姑娘,来吃馄饨啊?”大娘竟然还记得她,乐呵地招呼她入座,“还是老样子?”
“是,辛苦大娘了!”
叶不晚说完,找了个位子坐好。
坐在叶不晚后面那张桌子的是两个男人。
“诶,听说了吗,那房子有人买了”
“真的假的,那房子都闲置好几年了终于卖出去了?”
“是啊,听说都搬进去住了”
“胆子真大啊...”
“可不是嘛,当年那件事之后,那房子可是一直空着,都没人敢买......”
“听说是个外地来的,估计是不清楚情况吧”
“嘘,小声点,小心招来什么不干净的!”
“不说了不说了”
叶不晚慢吞吞将一枚个头饱满的馄饨送入口中,不紧不慢地嚼着。
这种市井小摊无疑是最好的消息聚集地。
她左边耳朵听听这家的八卦,右边耳朵听听那家的小道消息。
叶不晚特意放慢了速度,一碗馄饨吃了大半天,直到小摊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叫来大娘结账。
结账时,除了馄饨钱,她又拿出几文钱。
“大娘,这边真没人养猫吗?以前养过的也没有?”
老板娘正喜滋滋地将铜钱放进身前的兜里,正要接过她的小费,下意识道:
“哎哟小姑娘,你那天不是问过了,我真的不知道谁家养猫啊”
叶不晚默默把多给的铜板收回来,“行吧,那我就不耽搁时间了......”
“诶!”老板娘叫住正要收回手的叶不晚,“你这孩子这么急做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您说”叶不晚的手就停在半空中,等着她开口。
似乎在说,我看看你要说什么。
“我嘛,确实是没有听说谁家养过猫”老板娘犹犹豫豫地说道,“但是几年前,我们这里出过一次大事。”
老板娘朝她招了招手,凑到叶不晚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天傍晚,叶不晚便出现在了李家门口。
据馄饨摊的大娘说,大约是四年前,李家在某个夜晚传出了惊叫声。
“那声音特别可怕,像人,又不大像人,刺耳得很”
“具体是什么声音?”
“诶哟,这我还真说不上来......”
“那您想一想”
老板娘垂着头想了半天,才说道:“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大清楚,就记得当时我正好在院子里洗菜,突然间就听见一声尖叫,那声音,凄惨的很!”
“我吓了一跳......赶紧叫上我男人一起探头探脑往自家外头看,可是什么也没看见”
“我男人说是我幻听了”
“但没过多久吧,我俩就都听见了猫叫声,一声接一声,听起来十分难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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