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小白的事儿压在他心里很多年了,每次一想起,他都强行让自己忽略,不去想,不去触及,假装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假装是没有用的,那种深入肺腑的影响却是抹不掉的。每一次忽如其来的心悸,惶恐,和惴惴不安,都是因为那些过往。

他曾以为,是俞的恶行让他厌恶同性恋,直到现在,才被傅承霄一针见血戳破——从来不是因为俞,是因为小白。

他过不去的原因,不是自己受到的伤害,而是对朋友的愧疚。

傅承霄这人真的很特别,明明平时冷个脸,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却在这桩错综复杂的事件中一眼看到了本质。不仅指出他的愧疚,还很有说服力地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那种经年围绕在心头的难受,一下子被他打散了,让林溪觉得整个人都轻盈起来,就像扔掉了一个背在身上多年的包袱。

推开酒店门,林溪欢呼了一声:“哇哦,床竟然是铺好的呢,看来不用我动手了呢。”

这是个标准间,两张1米35的单人床,左右并排放着,白色四件套不算很昂贵的材质,却也干净,在劳累了一整天之后,是个完美的去处。

林溪也没问、也没挑,直接朝着最近的一张床一摔,把自己砸进了被子里,发出一声舒爽的赞叹:“啊——!”

傅承霄跟在他身后进门,看他一眼:“你在酒吧没偷偷喝酒吧?”

“嗯?”林溪连眼睛都微微眯上了。

“这么兴奋。”傅承霄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还说伺候我,给我铺床、哄我睡觉呢,合着都是骗我的。”

“哪里骗你了?说出口的那一刻可是真心实意的。”林溪笑着睁开眼,“诶,你去洗澡吗?”

傅承霄没动,站在床脚看着他。

林溪反应了一会儿,喊了起来:“喂!这可不用我伺候吧!”

傅承霄也笑了,把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儿卸下来,问:“要不要你先洗?”

“不用。”林溪的眼睛又眯上了,含含糊糊说,“我要和这张舒服的床亲密一会儿,你先去吧。”

听着傅承霄的脚步声走进洗手间,水流哗啦啦开始响,好一会儿,水流声暂歇。应该是傅承霄洗好了。

林溪觉得有点儿尿急,强行从床上爬起来,打算跟傅承霄来个精准交接,坚决不让洗手间喘一口气。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喂,好了没?”

门陡然被拉开,傅承霄就站在门后——他光裸着上半身,只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

水滴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淌,顺着锁骨,滴到肌肉饱满的胸前,再到沟壑分明的腹肌......这样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有力量感的身体,就这么突然地撞进了林溪的眼睛。

林溪愣住了,眼珠都不会转了。

眼前流畅的线条、有弹性的肌肉,处处蕴含着一个男性饱胀到满溢的荷尔蒙,几乎要沿着空气中的分子颗粒,扑到他脸上来了。

晚餐时的酒精此刻似乎齐心协力,一起糊住了林溪的大脑,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逻辑判断力,只剩下眼睛和鼻子还能用。

他近乎贪婪地盯着这幅美好的身体,嗅闻着鼻尖好闻的柠檬香气,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哪个著名品牌SPA推广的香氛现场,到处都在弥漫着清新的、柔和的、漂亮的泡泡,让他觉得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了。

“要摸吗?”傅承霄忽然问。

这三个字一下把林溪叫回了现实。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傅承霄似笑非笑的脸。

我艹。我干了什么丢人的事。

我艹,也不能怪我吧,傅承霄这身材也太好了。

林溪默默在内心吐槽。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傅承霄的爱驾、不对,称不上爱,座驾时,对方也是这幅调侃的语气,让他摸车。

看见喜欢的东西可以上手摸一摸是没错......但傅承霄这个身子......还是扒了衣服的,和一辆车内饰还是有区别的吧!区别还很大!

他非常怀疑自己真摸上手了之后,会被傅承霄倒打一耙骂流氓。

林溪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用同样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回去:“呵呵,也并没有那么吸引人。”

他伸手挥了挥:“让一让,我要进去洗澡了。”

说完,也不等傅承霄先出来,就直接往里头挤。

傅承霄一把拽住了他,声音听起来笑意更浓了:“洗澡连个内裤都不拿?怎么,打算和我坦诚相见啊?”

这会儿林溪不太够用的脑子才总算上线了,想起来他是来尿尿、而不是洗澡的。但这会儿再改口显得自己很蠢,也能看出来自己的紧张和强自镇定,所以他“切”了一声,装着不屑:“裹着浴巾不就行了?你还能伸手给我扯下来吗?”

说完,他闷着头往里冲。

和傅承霄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他感觉腰间的皮带挂到了什么东西,但过程太快,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片白色在余光里闪过,如同一只白色的鸟儿,扑闪了一下翅膀,噗通掉在了地上。

林溪一回头——看到了一个赤裸裸的傅承霄。

傅承霄也愣住了,一时没顾得上反应。

空气中更加安静了,仿佛连水汽分子都悄咪咪地跑了,不发生一丁点儿的摩擦,不惊扰门口这两位面面相觑的妙人儿。

林溪都傻了,眼睛一错不错,比刚刚还要直愣愣的,就那么盯着看。

大脑里只有空白。

连形状、颜色,什么都没看到脑子里去。

到底还是年长的人更加淡定,傅承霄清了清嗓子,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不紧不慢地裹了回去,还慢吞吞说:“裹着浴巾也不保险。”

林溪整张脸轰一下子烧起来,后知后觉地开始觉得羞耻。他都搞不懂自己了,平时脑子挺好使的,怎么每次到了这种尴尬的时候,就连手脚也不会动了,连脑子也一起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怎么也不拿内裤!还叫我拿!”

色厉内荏,虚张声势,实则已经在找地缝钻了。

傅承霄轻笑一声:“就是因为我自己忘了,才好心提醒你的啊。”

林溪张了张嘴,还想呛回去两句,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呛人语录这会儿全部瑟瑟发抖地逃跑了。他又羞又怒,一扭头,走回自己行李箱旁,翻出来一条干净内裤,看都不看傅承霄,闷头走进洗手间,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想想傅承霄也没说错、也没做错,但自己就是气得不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气。

温水从莲蓬头洒下来的那一刻,林溪总算慢慢放缓了心情。狭小的空间给了他安全感,让他能不再顾忌自己在傅承霄面前的表现,心有余力地回顾着刚刚那一幕。

刚刚......这会儿想起来,林溪的怒气少了一点儿,不好意思的羞涩又重新冒上头。

傅承霄的身材......嗯,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连中间都非常好,连......咳咳,这会儿脑子里刻下的画面又变得清晰了,只能说,天赋异禀。

有点儿可怜他未来老婆。

心绪沉静下来,林溪弄明白自己的愤怒来自于何处了。

明明是很尴尬的一件事,自己这个观众都面红耳赤了,偏偏傅承霄这个展示者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自己脑子都空白宕机了,这人也不说快点把自己遮起来,还大大方方在那儿展示,展示你妹啊!都是男人,谁还比你少二两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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