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话题继续下去,忽然,莫浓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阵悠扬的音乐随之响起。

“是我的闹钟——十分钟到了。”

莫浓伸手关掉闹钟,拿起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走回了厨房。

走进厨房,他再次把开放式厨房的玻璃门拉上,隔音效果良好的建材将厨房里的一切声音阻挡在玻璃之后,这让常可名只能看见莫浓的动作,却听不见里面的声音,看过去时如同按下静音键的电影画面。

时间临近傍晚之后,天黑的速度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窗外的景象很快便从斜阳残留的橘色过渡到了一片灰暗,连离落地窗不远的小小花圃几乎都快要完全隐匿在将近的夜色中。

把饭菜端上桌,莫浓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把黑夜隔绝在外。

这下子,视野中能看见的东西就只剩下餐厅和面前的人了。

莫浓的厨艺比常可名想象中得要好。毕竟,两人都还是学生,吃饭的问题大多数都有学校食堂解决,哪怕是没饭吃的时候,也可以点外卖,因此也没必要特意去锻炼厨艺。

不过,在默默地在心里评价着好吃的同时,常可名从莫浓烹饪的菜式中吃出了另一种隐约熟悉的味道,这使得她咀嚼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地放慢了一下。

莫浓观察到了她逐渐缓慢的动作,关切地询问:

“是哪里不合口味吗?”

“没有。”

常可名右手举着筷子,思考了一小会儿后,才轻轻地回答道:

“很合我的口味,很好吃。”

跟她家里的、常父常母做的菜式一模一样。

十分符合她的口味。

比起在家里的时候跟父母三个人一起吃饭,只有她和莫浓的餐桌明显安静许多,甚至是可以称得上是沉默。但是这种沉默非但没有令常可名感到无话可聊的尴尬,反倒是意外地让她感到发自内心的放松,在家里积累的压力随着这一餐的安宁悄然消解,像是解冻的溪水那样,和缓而温顺地向着莫浓流去。

常可名夹起面前的菜,配着米饭送入口中。

她的胃和心暂时都得到了满足。

晚餐过后,收拾完碗筷,两人重新回到楼上。

刚吃完饭不适合马上坐下,于是莫浓带着常可名在家里随意逛了逛,还在书房里翻出了一本他的相册。

既然存放着莫浓从小到大的相片,那么里面自然也有常可名出现。

甚至,常可名出现的次数还不少。

不过作为存放在莫浓家的相册,在没有经常翻阅的情况下,常可名也难以全部回想起来,这些照片都是在什么场合下拍的。于是,她只能听着莫浓的回忆,然后从自己记忆中翻出似是而非的场景,稍微匹配上莫浓的叙述。

“有些照片,你应该是已经完全忘记了吧。”

翻到最后一页,合上相册,在把相册放回书架上前,莫浓微微扭过头,平静地指出了常可名表现出的异样。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常可名把这句话误以为是对她的不满,它甚至超出了责备的界限,仿佛是在指责她擅自将两人的回忆遗忘,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没有。”

相册还放在莫浓的双膝上,他向她看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常可名放低了声调:

“没有完全忘记……我只是不太记得了,但我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你误会了,可名。”

他站起身,把相册放进书架上。

忽然起立的身形挡住了一些灯光,黑影如轻纱般笼在常可名的头顶,莫浓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就那么站着,低头俯视着常可名,仿佛在仔细描摹着她流露出的不安,与造成不安背后的依赖。

正是因为依赖,所以才会在感到被否认时,流露出更为忐忑不安的神态,也会因为他的一句安抚而再次迅速冷静下来。

当莫浓再次口开始时,语气中带上了一点淡淡的愉快。

“就算是忘记了,也没有关系。”

漆黑双眼的目光跟头顶的灯光一并投落在常可名的面庞。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注视着常可名:

“如果你记不清的话,我很愿意复述给你听的。”

说完这句话,把相册放回原位的莫浓终于重新坐下来。

室内屋顶的光线没了遮挡,完整地照在了两人的身上。

他微微一笑:

“反正,照片也不会消失。”

从书房走出来后,感到饭后消食得差不多了,两人重新回到影音房。

有了下午的流程作为经验,这一次他们很快就敲定了电影,坐在同一张沙发的两头观看。

等到电影再次结束,灯光再次亮起时,走出房间准备回家的常可名往窗外看了一眼,意外发现,外面居然下起了雪。

比起雨水更加白一点儿的雪花随着夜风撞上窗户,还没来得及让人看清楚,蓬松的白雪就融化为了一摊雪水,在玻璃上拖下透明的水迹,滴答滴答地滑落到窗台。

常可名把手掌轻轻贴在窗户上,不出片刻,玻璃窗上便出现了一个水雾凝成的白色手印。见状,她又把手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玻璃上倒映出了另一个人影。

已经关完设备的莫浓也从影音房中走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常可名身后。

他望着窗外,也隔着玻璃的反光望着常可名。他的站位距离窗户稍远一些,倒影也显得暗淡模糊一些,看上去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幽灵。

这个幽灵很快就变得更加清晰。

他往前了几步,站到常可名的身旁。

见莫浓凑过来,她往一旁挪了一小步,让出些许空间。

莫浓看着玻璃上的手印,学着常可名的动作,把手掌放在窗户玻璃上,盖住了快要消失的手印。

“下大雪了。”

莫浓说。

“你出门的时候没带伞。”

“这么大的雪,走回去的话,就算打了伞,也很容易被淋湿。”

他没有转头,而是透过玻璃里的倒影对上了常可名的双眼。

“你今晚要回家吗?”

“不如留下来怎么样?”

莫浓的语气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语调也没有多余的起伏,仿佛他只是在询问一个十分习以为常的问题。

当然,可能从事实上来看,这也的确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你上次用过的洗漱用品也留着,客房也没有其他人用过,床被都是干净的。”莫浓为她列举两个选项的利弊,“如果你依旧想要回家的话,我想我还是送你回去好一些,这样比较安全。”

“上次……?”

常可名在倒影中看到自己迷惘的神情。

她之前有在莫浓家留宿吗?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莫浓收回了贴着窗户玻璃的手。在刚才常可名摸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比她的手掌大一圈的手印。她之前留下的痕迹完完全全地覆盖掉,再也看不见了。

他转过头,不再看着玻璃里虚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