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整个清越关完全被笼罩在大雾之下,秦河水面、两岸尤为浓重,五步之外人与人几乎互不相见。
谢凛站在码头的木栈边儿,脚下白浪,一朵接着一朵,贪婪地挑衅着,朝他跳跃扑来。
“谢将军,第十一个了……”随着声音传来,木舟隐约进入视线,很快,停在了码头。
李防从舟上跳下,朝谢凛走来。
他身后的兵卒,动作利落地将脸上蒙着麻布的尸体抬上岸,朝不远处的停尸棚送去。
“李将军,浮尸出现多久了?还有,所有打捞上来的尸体中,可有面熟者?可有城中百姓?”谢凛问道。
李防拨弄手指思考了片刻,叹气道:“谢将军,今日已是浮尸出现的第十七日。这些尸体面部虽已被河水泡得有些变形,但根据衣着的样式来看,可以确定都是清越关城外来的……”
说话间,另一个木舟已载着尸体靠岸。抬尸经过时,却被谢凛伸手拦了下来。
他走近尸体旁,捏住死者右手的手腕,将其手心朝自己的方向转来。几息后,又松开手放他们去了。
“此人并非习武之人”,他转身朝李防问道:“清越关城墙,高三丈七尺有奇,直至东西入了山脉,皆有兵卒驻守,若非习武之人,他们如何能过得来……”
“谢将军,是属下无能!清越关几十里长,眼下兵力不足以细查每一处隘口险。只能眼见着他们不仅过来,还越来越多了!”李防比武卫年纪轻,不到而立之年,可眼角也已经熬出许多深深浅浅的纹路。
就在这时,武卫的木舟回来了。
触岸之际,一阵剧烈震荡,小舟上高高交叠着的几具尸体,瞬间摇摇欲坠,好在及时被人按住。
谢凛和李防转身,阔步上前而去。
“谢将军!西边儿约一里外,河中央有一处淤泥滩,上面……堆了足足约有上百具死尸!”武卫声音颤抖,面色灰白。
半月来的寝食难安,又在寒冷的江上来来回回跑了许久,这会儿,他明显已经有些强撑了。
“卸下尸体后,立刻折返,继续打捞!”谢凛拉住武卫的胳膊,在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前,已将他拉上岸来,道:“城门那里有遇岭,这里有我,李防,你先带武将军回去歇息半日。另外,传仵作来验尸。”
*
停尸棚下,两排二十几道尸体,横挺在木板上,板缝儿处,冰冷的河水滴落在湿哒哒的土地上。
晨雾迟迟未散,仵作不得不一手端着油灯,一手仔细查验尸体,但动作依旧利落。
启衾,解裳,扪肤,量创,探窍……
随着验尸结果的渐渐浮现,仵作似遇到了极大困难,他有些胆怯地朝谢凛看了眼,欲言又止。片刻后,又有些不确定地弯下腰,重新查验起来。
“他们不是被淹死的,对吧?”谢凛走到仵作身旁。
仵作闻言一怔,扭头看向他,眼中一片震惊。
“谢将军啊,这人都是从河里捞上来的,不是淹死的,还能是咋么死的嘛~”不远处刚放下的尸体兵卒莽莽开口道。
“将军明鉴……”仵作直起身子,神情明朗起来。
兵卒闻言,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想要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死者,手掌干净,指甲内无泥沙水草,双手自然摊开,没有抓握任何异物,说明在水中时,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挣扎”,仵作拎起尸体的手。
兵卒闻言,伸头看了看,眉头皱起,也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另外,尸体上没有皮下出血,也无任何生前摩擦磕碰伤;擦伤皆为死后尸身漂流时,为石头、鱼虾造成的死后损伤……”仵作手持小棍,将尸体上的伤口一处处指出,细细解释道。
这也是他刚才犹豫不定的原因。
他自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但这样离奇的尸检结果,若是说与眼前这位谢将军,不知他是否会信?
若是他如这兵卒一样不信,自己又将获得个什么下场……
“继续说”,谢凛朝仵作道。
仵作受到鼓励,笃定开口道:“只有在入水后,瞬间丧失意识,肌理松弛,不抓东西,不挣扎的死亡,才会出现这样的尸体!这也是谢将军说不是被淹死的缘故,他们并非因体力不支或不会浮水而死,他们……是主动求死。”
*
枕星随谢凛手下的五千精锐骑兵,连夜赶路直至次日晌午,据季盏所言,日落之前,他们就能到清越关了。
北行而上,马车里的空气越来越来冷,手中的茶水也冰的越来越快,枕星也已经换了身厚衣。
“小姐,你发现没?自出京城以来,跟着我们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绿水拨着小窗帘,朝外面打探着:“真是奇怪了……清越关是发现宝山了么?怎么有这么多人去……”
这一路过来,就连初次出家门的绿水,都发现事情不对了。
枕星放下茶盏,抬手在帘间拨开一条缝。
目光越过马车旁的护骑,落在不远处与行军队伍疏离分明的行人身上。
老者拄杖踽踽前行,青年搀扶着病弱,亦有一副慷慨之气,更有女子背负咿呀小儿……
路上百姓有序、有礼、知进退、会避让,不声不响,看起来并不像是被恶鬼夺了舍……
他们到底是因何而变成这样?
枕星脑中浮现出老鬼和男鬼的脸,拳头悄悄握起。
不知是它们中的谁,但无论是谁,从中元夜那次来看,鬼力确实都是要比莫澜要高不少的。
马车和护卫的速度有所放缓,季盏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马车前方。
“岳小姐,前方有片河滩,宽阔平整,河水缓而不深,我们要在那里停军整顿,歇息半个时辰再上路……”
“知道了,季将军”,枕星朝马车外应道。
没过多久,马车行至河边儿,缓缓停下。
枕星下了马车,走到河边,潮湿冰凉的空气入腹,脑中一阵清明。
转过头来,才发现不少赶路的百姓,竟也停在这里歇脚了。
只不过,他们避开了这片平整的土地,聚在另一侧的林中休息,需要取水时,就绕过这些军马,从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