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小时,祝西意走到屏风旁,看见他还在吃。
就瞧了一眼,甚至脚步还没踏稳,她转身又要出去。
反正何大少脸色好了很多,待久说不准又得跟她发脾气。
“有水吗。”何文寓听到声音回头,嚼着冷掉发柴的肉,只觉塞牙。
出去拿给他的祝西意扔下水,什么话都没说就往外走。
看着多出来的一条冲服葡萄糖,何文寓不再嘴硬“谢谢你帮我。”
嘴巴塞得跟仓鼠一样,坐在床边的人投来小心翼翼的视线。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见她抬脚又要走,何文寓急得追问。
“祝西意。”
跟念这个名字时,何文寓发现自己的嘴型像在咧嘴笑。
“哦。”
“挺好听的。”
-
又过半小时。
15点过后的游客减半,音乐舞台那开始震天响,桃花林这也能听个舞台大概。
陈洱正清点着剩下的几瓶水,随口说“西意,再去拿箱水出来吧。”
要不是那藏族小哥被临时叫走,咨询台也不能没人,她也不会辛苦祝西意。
“好。”
她又走进那屏风后,坐在床边的人一直看着她走到矿泉水堆旁。
“我来吧。”何文寓起身,走过去自然接起她手里的重物。
祝西意看着他已经恢复些的唇色,懒得多管他是不是在赔罪,手一松让他干活。
何文寓出去放下那箱水,转头就看见她冷着脸在后边出来,微表情实在唬到了他
他挠着脖子,又扯了扯身上的队服缓解尴尬,面对她走去鼓着勇气道歉“那个,对不起啊刚才,我不是真的想拿你撒气。”
祝西意那双凉薄的眼看都没看挡在屏风口的人“让开。”
道歉也未必能被原谅,放在何文寓这多少有点下面子。以前在z市大家伙都看他爸妈的脸面,在这可没人惯着他,尤其是祝西意一个不需要攀附他的人。
于是他埋头像个尾巴跟她走回问询台前,隔着一个凳子坐在祝西意那一侧。
来来往往的游客经过,都选择去找面上友善的陈洱或笑起来像冰雪消融的祝西意帮忙,仿佛他何文寓坐在那就是个领导坐镇,没啥用处。
“有什么我能帮的吗。”何文寓还是站了起来,看见陈洱正一笔笔登记着丢失物品的相关信息。
祝西意头也没抬,让他的话掉在地上。
“有。”陈洱示意了两下,语重心长地交代起来“这些是新一批游客丢失的东西,你拿去…呐就那很近的,广播台,让他们播报一下,去吧。”
这种跑腿的工作很有打发人的意思,何文寓抿了抿唇看一旁的祝西意,还是接下了。
等他离开,祝西意才转着笔掀起眼睛“他一个看病的走了,有游客求医怎么办。”
“那早上那么多游客都没来我们这找医生,本来也没标注医疗点,分来个医生不过是以防万一。”
“再说了,这不是替你出出气吗。”陈洱撞了祝西意一下,挤眉弄眼的“什么情况,中午还吵起来了。”
“……”
中午的时候,陈洱找她刺探过。
但祝西意觉得还有藏族同志在,穿着志愿者服用脏话骂人不太好。
“不知道。”祝西意看见已经走回来的人,这么大太阳他连手都不会抬起来遮阳,果然一傻大个。
何文寓眉骨高,又深,没有太阳晃眼的困扰,刚来到这也没这么快能晒黑,在z市那种365天里湿热360天的地方也没黑过。
路过家卖烤肠的摊位,景区烤肠真不是一般的香,想到刚才难吃的盒饭,他张手跟老板要了五根。
“吃吗。”回到问询点,他把纸袋放在俩人前边桌子上。
陈洱是个嘴馋的,转眼就忘了好朋友在他那受的气“吃,我不客气啦。”
见祝西意手都不伸,稳坐的样子目不斜视,她帮忙递了句“西意不吃,谢谢。”
“为啥不吃。”
“她不喜欢吃这些,额…外边做的东西?”陈洱嚼着肉香,一时不懂怎么形容,她觉得烤肠不是垃圾食品,只能这么说。
两个人隔着祝西意对话,全然忘了主角还在。
“哦。”
又哦,何文寓暗自吐槽自己是真的不会卖乖了,坐这旁边看到那副得罪不起的表情,一句油头滑嘴的都说不出来。
“那她吃什么,这里有很多东西可以买。”何文寓晾着本人不敢问,专挑陈洱这种容易套话的。
“你很有精力?回去吸氧。”祝西意闭眼,有些忍不下去了,她受不了两个嘴巴喷着热狗肠味的人一直在她两旁说话。
“我没事了。”他忽然笑起来,明晃晃龇牙那种。
“哎呀,我回来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藏族小哥打断了何文寓的搭话。
“这是什么。”
陈洱哈哈笑着,给小哥拿了一根“吃吧,何医生带回来的。”
“一一不吃吗?!”他把西意读快了,陈洱又是一顿笑声。
“不吃了。”祝西意莞尔一笑,竟没有她往日那副紧绷的神态。
何文寓愣神,纳闷地问“你会笑啊。”
他还以为这人生来就动不了面部肌肉呢。
陈洱拍着桌子狂笑,在她脑袋里这就跟笑料不断加加加的脱口秀似的。
最要命的是藏族小哥那添把火的话“人都会笑,除了这里的牛不会。”
说完长哞了一声。
祝西意板着脸,被陈洱笑着晃得直歪了身体。她扒在桌面上求稳的手瘦长均匀,细细长长很好看,发青的血管像这边到处都会流过的野生河水,曲折汹涌中透着想让人深扎的劲。
何文寓收回视线,也跟着陈洱的笑声扬高唇角。
-
旅游节在19点开始收场,祝西意她们不用收拾大棚这些重要物资。
收到志愿者群内发的集合地点后,她跟陈洱的位置走过去还要些时间。
感到点点虚脱,没能睡午觉更是让祝西意头疼得直突突。
“西意你先上车,我把工作牌一起还过去。”陈洱说完,转头狂奔去归还点。
祝西意慢吞吞上车时直奔后排钻去,累了一天的志愿者都垂头睡着觉,车上安静得跟外边收场的吵闹不是一处。
只有负责点名的师姐还站着“西意回来了,快坐下等发车吧。”
她摘下戴了一天的渔夫帽,揉乱发顶,用手指来回猛摁了摁头皮,换到太阳穴那里直涨疼。
想着最后上车的陈洱自己会坐过来,祝西意没把帽子丢在旁边留位,头一歪合上眼睛。
一阵阵的走动声,刻意被压低的交谈音量,最后是旁边位置坐下人的重量。
大巴车喷气关上门,何文寓扣完安全带的手戛然而止。
旁边的祝西意把头垫了过来,喃喃“耳朵,让我靠靠。”
20点以后的太阳慢慢下去,天边散着类如棉花糖的黄色云层。祝西意察觉到亮的一侧,转了转额角回内侧。
何文寓不太敢动作了,左手的氧气也全程握着没敢吸。
他伸手想拉上帘子,但一动就会让她醒来。
“靠。”何文寓咬牙切齿地扶上太阳穴,又疼了。
车子平稳开在回县的高速上,几乎所有人都在酣睡,除了后排目光清醒的何文寓。
刚才上车就不应该挑她旁边坐,谁知道陈洱只是晚来,又不是不来。
后来陈洱举着炒土豆上来时,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盯着何文寓的无辜跟睡熟的祝西意,她受伤万分地坐到宋加明旁边。
何文寓则尴尬地低下头,希望没被说坏话。
他怕自己又高反,还特意跟医疗集合点要个便携氧气瓶,总不能让这人再骂他一次死要面子。
“这不是挺,放松的。”何文寓垂头瞄她的呼吸平稳,柔软这个词也挺适配她的,还有乖巧,但仅限人睡着的时候,在这张脸上终于看不见太强的排斥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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