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即兴探险

当阿利安娜终于找到机会和马里厄斯说起她的宝贝童话书前几天面临的险境，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苏格兰高地的灌木提前接受了飒飒秋风的洗礼，显露萧瑟寒意。阿利安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手中的书，压低声音道：

“我那个时候真害怕爸爸会把我们都赶出去——我相信如果我们让布莱克‘大失脸面’的话。”她学着卡西欧佩亚的说话方式，“他肯定会把我们都丢出去的，那我们可就惨了，我还想我们该去哪里打工，又怕被他们笑话……”

“那真的很可怕，博洛克斯和卡西欧佩亚也不会帮我们说话，爸爸一定会趁莱克里斯堂姐不在家的时候把我们都扔出去。”马里厄斯赞同道，“可是——可是阿利安娜，你是不是忘了呀？我们为什么要去打工呢？我们可以去找奶奶！”

“哦！对诶！”阿利安娜这才反应过来，拍着手说道，“马里厄斯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去找奶奶呢？奶奶肯定不会不管我们，也肯定不会同意把我们丢出去——可是我偷看麻瓜的书，不跟奶奶说，奶奶肯定会生气的……”

“你多想啦，奶奶怎么会生你的气？奶奶不会生我们的气的。”马里厄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五岁的时候在奶奶的房间里玩，摔碎了奶奶的陪嫁，就是那个是奶奶的奶奶给奶奶的那把漂亮的梳子——”

“我记得！那把梳子可漂亮了，是翠绿色的，上面有银色的花纹。”阿利安娜也想起来了。其实两个孩子不知道的是，那把梳子是件价值连城的宝物。那是厄休拉出嫁时弗林特老祖母送给她的陪嫁，是佩弗利尔时代的东西，说不定比霍格沃兹还要古老呢。那把梳子用中国的点翠工艺制成，以妖精的银质工艺为装饰，还施有美容魔法，能使用它梳头的人永葆秀发。阿利安娜虽然不知道这些，却记得他们在奶奶房间里乱跑，不小心把那放在梳妆台上的梳子碰到地上，就摔碎了。他们当时可吓了一跳，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梳子的来源，却知道奶奶天天要拿这个梳子梳头的，奶奶肯定很喜欢它——

“我们都吓坏了，都不敢去吃晚饭了。”阿利安娜说道，“可是奶奶并没有怪我们，只是让我们跑慢一点，别摔着了。”

“是呀，所以奶奶肯定不会怪我们的，她对我们那么好。”马里厄斯胸有成竹，“不过我真的好想奶奶，阿利安娜——我真想快点、快点到冬天。春天和秋天，我们都只能在山庄里，真没意思。”

“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山庄里很好呀。”阿利安娜反驳道，“虽然卡西欧佩亚经常管教我们，可是我们总能找到机会玩。”

“我们当然可以玩，但是山庄这里除了花草就是花草，除了树木就是树木，太无聊啦。马尔福庄园还有宴会，还有阿布拉克萨斯和其他人说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你居然喜欢听他们说话？这真是怪事，你难道喜欢听阿布拉克萨斯说他亲爱的飞天扫帚？”

其实阿利安娜还真说对了。他们兄妹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兴趣上却有很大区别。阿利安娜喜欢看童话书，喜欢安安静静坐着发呆，喜欢讲故事，喜欢玩洋娃娃，喜欢过家家；但是她的同胞哥哥马里厄斯却不同，马里厄斯喜欢跑，喜欢跳，喜欢玩打水漂，喜欢偷偷下水游泳——他敢说他是他们五兄妹中唯一会游泳的，连大哥博洛克斯都不会！他们唯一兴趣相同的点就是画画，只不过马里厄斯画的很好，而阿利安娜喜欢看着他画。不过即使兴趣不同，他们仍然形影不离，并且相处愉快。

狄希斯山庄的秋天安静而有魅力。这里的秋风比不列颠其他地方来的更早，九月初，原野便已是一片金黄。山毛榉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如旷野奏动音符；夏栎木成熟的果实不时从树梢落下，落入芬芳泥土的怀抱。对于布莱克家族的孩子们来说，春天有各种春游的社交集会，夏天有马尔福家族举办的夏季聚会，冬天则有圣诞晚宴和各种舞会——只有秋天，这是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季节。博洛克斯已去霍格沃兹上学，卡西欧佩亚明年也会去，如果说阿利安娜和马里厄斯不期待这一点，那就不诚实了。他们很尊敬卡西欧佩亚姐姐，但尊敬和喜欢是两回事。卡西欧佩亚性格严厉，将布莱克家族的规矩和体面视作头等大事，她虽然照顾他们，却和他们算不上亲近。比起这位亲姐姐，两个孩子都更喜欢堂姐莱克里斯和家庭教师琳恩，因为她们理解他们也尊重他们。如果卡西欧佩亚去上学了，那么家里就不会再有人整日管束他们。阿利安娜可以整日看她喜欢看的书，马里厄斯也能把画板堂堂正正摆在起居室里。至于小妹妹多瑞娅——她不太理睬他们，但是也不管他们做什么。

想到这样美好的前景，两人都很期待明年的到来，恨不得快快到明年九月——虽然他们知道这样想不太对。他们应该舍不得姐姐走，就像卡西欧佩亚经常教育他们的那样。

“你们要好好学习各种规矩了，你们已经八岁，不要再像小孩子那样——我明年就要去霍格沃兹上学，到时候你们惹出麻烦，也没人帮助你们。”

——呃，好像卡西欧佩亚姐姐也不会帮助他们处理麻烦吧，她会惩罚他们。不过弟弟妹妹很尊敬她，不会顶嘴，只是在心里腹诽。

这段时间，莱克里斯的工作也日益忙碌，有时好几天都不会回到山庄，孩子们很想念她，但有着家养小精灵菲莉西蒂的照顾，他们也能生活的很好。只有琳恩仍然保持着一周三次来看望他们，指导他们学习，教授他们礼仪，当然也会偷偷给孩子们带他们想要的东西——马里厄斯的颜料，阿利安娜的童话，还有多瑞娅的草籽和花种。马里厄斯和阿利安娜互相分享颜料和童话书，但是多瑞娅喜欢种花草的兴趣却是没人知道的，正因如此，多瑞娅和琳恩也尤其亲近。孩子们几乎将她当做会各种神奇魔法的仙女（虽然她本来就会），有各种各样奇妙的见闻，还能带来各种他们想要的东西。而在琳恩看来，她做这些分外之事并非为了讨好自己的雇主，而是真的喜欢并且同情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从小就像金丝雀一样生活在家族的牢笼中，男孩是争名夺利的工具，女孩是社交联姻的工具，他们的存在对家族来说只不过为了繁衍，他们一辈子负担着沉重的责任和义务——最重要的是，他们一无所知。

他们几乎从一生下来就受到这样的教育，即使是厄休拉，对马里厄斯和阿利安娜兄妹也是这样说：

“你们要以布莱克为荣，更要守护这份荣誉。”

他们在长辈的教导中自己给自己戴上锁链，绑上枷锁，那锁链名为“亲情”，那枷锁名为“责任”。

那并不是真正的亲情和责任，那是争名夺利，阴谋算计。

琳恩不希望这几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也变成他们家的大人那样。

不过这些，孩子们还都一无所知。

……

九月末的一天，天气晴朗，高远的蓝天里没有一朵白云。卡西欧佩亚跟随父亲一起出门，因为她即将入学，西格纳斯认为家庭教师无法教授她更多他认为需要学习的东西，便抽出时间经常带她出去拜访，跟随社会名流学习。姐姐不在家，三个孩子便放下平时学习的书本，各自跑出家门。阿利安娜在出门前就系上围裙，让菲莉为自己准备了小篮子，她提着篮子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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