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4章
咖啡机嗡鸣一声,深褐色的液体从出液口汩汩冒出。
叶知行端着做好的咖啡从茶水间回到工位上。
这年头,牛和马累了,知道休息。
而像她这样的牛马累了,只会给自己弄杯咖啡然后继续干。
今早早起时脑子昏昏沉沉,像蒙了一层雾,这个症状在进入公司范围后尤其加重,大概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了。
昨天她回到家,洗漱完,再做个护肤,上床的时候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
叶知行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在老同学面前出糗的事,辗转反侧了几个小时。
隔壁小情侣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一直持续发出羞羞的动静。
叶知行:你们是快乐了,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啊!
她一怒之下。
翻了个身。
好不容易睡着,闹钟就响了。
江城寸土寸金,城市里的每一米阳光都是要钱的。
叶知行租的loft占地二十多平,一楼用作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一个很小的储物间。
她住进来后才发现被这房子精致的装修骗了。
商用水电的费用贵得令人头大,没有阳台,没有燃气,房子还不隔音,隔壁稍微有点动静,她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看在通勤方便的份上,叶知行绝对不住这儿。
坐在她斜对面的王曦从电脑屏幕后探了个脑袋出来,问她去不去食堂,顺便下去买杯奶茶。
叶知行说不去,我点外卖了。
中午点的是麻辣烫,揭开塑料盖子,麻辣烫的香气扑鼻而来,面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麻酱和红油辣子,筷子一拌,黏稠得几乎搅不开。
她点了很多绿色蔬菜、豆制品、黄面和几样科技丸子。
旁边吃水煮菜的同事羡慕地说:“真好,搁我天天这么吃,早就出栏了。”
叶知行瞥了眼同事的腰身,不理解地问:“怎么会呢,你不胖啊。”
同事苦笑一声:“因为我每天都在减肥啊,稍微吃点高热量的东西就胖,减肥瘦不了一点,顶多就是维持体重。”
叶知行目露同情,然后当着同事的面吃了一大口香香的麻辣烫。
同事:“……”
叶知行最近一边上班,一边看店,一边相亲,运动量充足,暂时不需要减肥。
吃完午饭,她终于闲下来,有时间回消息。
应桃在线上找她,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应桃:【还没问你】
应桃:【昨晚的二号男嘉宾怎么样了?】
叶知行回忆了一下。
昨晚自己下车离开的样子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如果能重来一次,她真想回到那个时候,把大放厥词的自己套麻袋打晕。
叶知行:【唉,别提了,丢脸丢大发了】
应桃:【?】
应桃:【咋了】
叶知行对着她大吐苦水,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给应桃干沉默了。
叶知行:【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明明认出来我是谁了,不早说】
叶知行:【他肯定是把我当乐子看了呜呜呜】
应桃用最直白的语言安慰她。
应桃:【我靠,他有病吧】
应桃:【别理他,上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应桃:【[抱抱][抱抱]】
两个人叽叽喳喳骂了半天。
叶知行意识到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
但话又说回来了。
她们只是实话实说。
说着说着,聊起昨晚先见到的精英男。
叶知行又是一阵不舒服:【我跟你说,他真的很装】
叶知行:【不过听他说那家店的冰淇淋很好吃,可惜我经期快到了,昨晚没吃成,下次咱们一起去吃吧】
经验丰富的应桃听完反应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
应桃:【有没有一种可能,他问你能不能吃冰,是在试探能不能睡你?】
叶知行大惊失色:【真的假的,你是不是把人想得太随便了?】
应桃:【那你是没见过那些相亲认识一个月就结婚,两个月就怀孕的人】
应桃:【一家三口可能是同一年认识的】
叶知行:【……】离谱。
跟应桃诉完苦,心情舒畅了许多,叶知行回到工位上,拉开自己的折叠床,躺上去,盖上新买的黄色小雏菊薄被和眼罩,倒头午睡。
下午一点半。
闹钟响起。
她揭下眼罩,迷迷糊糊地伸手关掉闹钟,脑中一片混沌,咬牙爬起来,收拾东西,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喷溅的水珠划过镜面,留下一道明显的水痕。
叶知行盯着镜子里的脸,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忘记做什么事。
她往办公区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想……
想起来了!
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点进聊天界面,快速打字。
叶知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叶知行:【你说闻炀会不会把我替你去相亲的事告诉叔叔阿姨?】
应桃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她。
应桃:【嘶】
应桃:【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昨晚没睡好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叶知行揉了揉额角,绝望道:【那咋办啊】
应桃:【要不咱们把他约出来?】
应桃:【请他吃个饭】
应桃:【当面求情】
应桃:【好歹是老同学】
经过昨晚那一出,叶知行现在很怀疑闻炀的人品:【有用吗?】
应桃:【你现在打开手机摄像头】
叶知行:【?】
叶知行:【打开了,然后呢】
应桃:【看看你的脸】
叶知行:【……】
应桃:【相信自己,你可是美女[大拇指][大拇指]】
应桃:【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男人】
叶知行:【我谢谢你啊……】
她觉得应桃的办法不靠谱,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叶知行搜索闻炀的名字,点进聊天界面,手指上下滑动,只滑了两下就到底了。
几年前,她的手机被人偷过一次,那之前的聊天记录全都没了。
不过印象里,她跟闻炀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交集,聊天记录弄丢了也不可惜。
叶知行低头,目光聚焦在闻炀的微信头像上——戴着黑色厚框眼镜的kitty淡定地坐在工位上,手里捧着马克杯,摆在面前的电脑正燃着熊熊烈火。
好美丽的精神状态。
一看就是打工人忙疯了。
她点进头像,想看看对方的朋友圈。
空空如也。
好吧,不出意料,她被屏蔽了。
叶知行扶了扶眼镜边,努力地搜刮记忆,试图找寻关于过去的蛛丝马迹。
*
上初三那年,由于当时的政策,叶知行只能离开江城,返回户籍所在地桐市参加中考。
叶知行的奶奶林蕙是个勤快、爱干净、也爱唠叨的老太太。
老伴去世后,林蕙不愿意背井离乡跟大儿子进城养老,住进了本地的二儿子家,帮忙带孙子。每个月从二儿子那里拿到手的买菜钱寥寥无几,常常要倒贴自己的积蓄和不多的养老金。
林蕙出钱出力却不讨好,被儿子儿媳各种挑刺,还常常暗示她拿钱出来贴补家用,动辄用养老的事做威胁。
林蕙受不了这个气,索性大吵一架,撂挑子走人,一个人回老房子住。
小县城熟人多,抬头不见低头见。
二儿子怕背上不孝的名声,上门请了好几次,请她回去住。
林蕙不愿意回去,二儿子便找了一堆亲戚去劝她,半劝半要挟,说二儿媳被你气回娘家了,再不回去帮忙带孙子,儿子儿媳就要闹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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