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
头好痛，像是有个尖锐的东西在往里钻。
“滋滋——滋滋——”
是电流的杂音。还有消毒水的气味。
视野渐明。
天花板上嵌着的长条荧光灯管微微闪烁，冷白色灯光下，影子在墙上乱晃。
好浓的消毒水味。
这是……医院走廊？
你低头检查起自己。
淡灰色的短袖和长裤，软底鞋。
衣服面料柔软，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左胸上夹着个名牌，边角打磨得很光滑，白底印着灰色小字：白石奈绪，看護師。
……是怎么从学校到这来的？
“白石——白石——”
尖锐的女声越来越大。
走廊那头，一个穿着和你一样护士服的人跑过来。
手上还扯着个什么东西？
哦，是个孩子。
大手紧箍着那孩子的手臂，瘦小的身躯和她肥硕的体型对比鲜明。
“哈——哈———”
她大口喘着粗气，把那孩子丢到地上。
“白石啊，我有点要紧事，你去帮我给这只小老鼠做个评估？”
你看向那个孩子。
他被丢下后，双手撑地爬了起来，此时正满脸好奇地看着你。
“你面前的小男孩是一个恶魔。折磨他，然后杀了他，你才能活着出去。”
谁在说话？
头更疼了……
“白石？白石？行不行啊？这样，你帮我这回，我去和佐藤医生说，让你这周多出去一次，怎么样？”
“好。”
你应下后，她露出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重重拍了下你的肩，笑嘻嘻地离开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做？
你又听到了脑袋里的声音：
“去吧，去给他做一个评估。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小男孩还站在原地，大大的眼睛看着你，清亮的灰眸里闪着水银似的光。
“护士姐姐。”
你没理他，像刚刚那个女人一样扯过他的手臂，拖着他大步走去。
走进冲凉房，你帮他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把不该被带进来的东西一一收走。
然后你打开水阀，提着淋浴头在他身上冲洗，忽略了他“护士姐姐我冷”“我好冷”之类的叫唤。
唉，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老鼠。
你面无表情地说：
“闭嘴。”
他果然不吭声了，瑟缩着把身体蜷在一起。
“接下来是伤口检查。”
你的手指在他皮肤上一寸寸划过，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
他不再看你了，只虚虚看着某处发呆，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哭了还是刚落上的水。
你没管他，拿出表格在“自伤风险-低”的旁边画了个勾。
“接下来我们要测的东西还有很多，抓紧时间。”你丢给他一件病号服，胸口写着“森见病院”的字样。
他沉默地在你面前换上。
你在冲凉房的透明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没错，这具身体不是你原来的身体了。
不过，白石奈绪也不是你原来的名字了。
脑袋里那声音在鼓励你，夸你做得不错。你想让它闭嘴，因为头真的好疼，就像植物生根发芽把石头顶裂的那种疼。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在被你收走的那堆“违禁品”上停留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开口道：“护士姐姐……玩偶我可以留下吗，那个是……妈妈给我的。”
你知道，他说的是个太阳模样长着豆豆眼的玩偶，对病人来说确实没什么危害，但……
“不行。”
他没再央求，乖乖跟你去做了后续的检查。
……
量完血压，你在最后一个空白格子里写下几个数字后，便带他去了监护室。
监护室里已经有很多病人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护士。她看着被拘束带绑在床上不断挣扎的病人，嘴角的弧度很美。
啊，真是无理的病人。
她没去责骂那个把床搞得轰隆作响的病人，只是笑着说：“如果想多吃药的话，我可以满足你哦。”
她好温柔，像圣洁的天使一样。
天使看过来了。
“需要帮助吗？白石。”
“不用了，穗。”
你谢过善良的天使。
她胸前的名牌上只有一个字：穗。
不过，该怎么处理手上这只小老鼠呢？
你环顾四周。
嗯……墙角积着灰，墙皮一片片起翘剥落，深色霉斑顺着墙根蔓延。环境倒是很配这群脏兮兮的老鼠嘛。
这里共有六张床位，其中五张都被人占了，那没办法，只能把小老鼠放到那个离厕所最近的床位了。
“你，过去。”
你指着那个马桶旁边的床位对他说道。
是的，监护室有三面实体墙和一面加厚的观察玻璃，而“厕所”当然就只是一个马桶，精神病人需要什么隐私呢？
“快点。”你催促道。
他低头慢腾腾地挪过去，等他爬上床皱着鼻子坐好了，你站在原地为他介绍起森见病院的时间表。
你才不要走过去呢，那么臭。
“早上六点半起床集合出去吃早饭，病房会上锁，可不要躲在这里哦。”
“早八点、下午两点半、晚七点，每天吃三次药。你手腕上的取药带要一直戴着。”
“八点半佐藤医生会来查房，你要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情况。”
……
脑袋里的声音念一句，你就跟着说一句。
你发现头好像没那么疼了，或者说疼的方式变了。从原来像被锐器凿开的剧痛，变成一种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的痛。
奇怪的是，明明痛应该让人清醒，可你却总感到昏昏沉沉的。
“护士姐姐……我，我可以给妈妈打电话吗？”
你感觉小老鼠很怕你，但还是问了出来，是只勇敢的老鼠呢。
“不可以，”你说，“你们是不可以主动打电话的，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可不是那种不让病人和家属交流的不正规黑心病院哦。”
你顿了顿，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继续道：
“这栋楼里三百多个病人共用一部电话，如果你妈妈能在下午娱乐的二十分钟内打进来，你将很幸运地获得一分钟的通话时间。”
他像是泄了气，双肩耷拉，头又埋下去了。
“不过，你的家人其实根本就不想念你吧，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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