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古人这句话是一点不错。清明假期第一天，就是细密的小雨，像是给人间织了一件纱衣。而再看看天气预报，这一周都是不绝的小雨。
许安然喜欢这种小雨，待在家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心旷神怡。
但顾念真不喜欢下雨，她还是喜欢晴朗的天气，能去外边跑跑跳跳。
伴着雨声，许安然一觉睡到自然醒。
身旁的枕头早就没了人的体温的余温，也不知道她今天起了多早。
走到厨房，保温箱上贴着一张蓝色便利贴：
『青团在里面热着，记得吃。中午我不回家吃饭，晚上一起去我妈那吃饭。』
她微微勾唇，把这张便利贴收进口袋。
在电子信息如此发达的今天，她们依然保留着这种有些原始的交流方式。有时候许安然会觉得自己有什么奇怪的收藏癖，每一张写着顾念真字迹的纸条她都会偷偷收起来。
她不知道，顾念真也偷偷做着同样的事。
清明假期的第二天，她本和沈灵她们约了一起逛商场。结果临时在警局有个讲座，但许安然不想丢了兴致，便提出和苏苏一起逛。
“你抢我老婆！”
如此嘴欠的沈灵自然少不了苏苏一顿骂。
“别理她，走，安然姐，我们逛街去。”
苏苏和顾念真同年，但两人给许安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苏苏在她眼里像是个小妹妹，而顾念真……说来惭愧，更多时候感觉是她在照顾自己。
苏苏先和许安然聊些日常，又聊到新房装修，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顾念真。
“安然姐，最近你和顾警官还好吧？”
这话问的。许安然常常想不明白，怎么苏百锦对她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是要感谢感谢她，当初顾念真吃醋她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挺好的。”
“你们是打算办婚礼吗？还是说有其它的打算？”
“等清明之后哪天她休假，我们去办一个意定监护的手续。至于婚礼……”
这本就是一个仪式，可以有很多形式。最近都流行什么旅行结婚，别人旅行一个月，她们在暑假旅游一周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婚姻登记，比起一张在国内不被认可的结婚证，不如意定监护来得更让人安心。
“我和她再商量商量。”
“那你们打算要个孩子吗？”
这话题，越发深入。许安然不得不怀疑，这些话是沈灵想问。
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
“安然姐，我没和你开玩笑。如果你们打算要孩子，是该提上日程。你现在肯定是不适合生育了，顾警官其实也是高龄，但刚入三十五。如果想要，是要抓紧。”
许安然不由想笑。这个问题，旁人来问未免有些冒昧，但她们来说倒是没什么问题。用顾念真的话来说，这是她的娘家人。
她点点头。
“好，我好好考虑考虑。”
晚上没能回家吃饭，顾念真可是不太高兴。许安然一回到家，她就嚷嚷着要哄。
“你当你还是三岁小孩呢？！”
“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三岁小孩哄。”
有时候顾念真无赖起来，是真够无赖的。
“神经病。”
说着，许安然就要把她关在房间外。
“你就忍心让我无家可归吗？”
她用脚卡着门，表情倒是楚楚可怜。
许安然今天却没吃她“装可怜”这一套。
“客卧有床有被，每个星期收拾一次，去那吧。”
“你可真够狠心。”
许安然一个不留神，顾念真就闯进来。
许安然皱皱眉。
“别闹，明天还要早起。”
“没事，明天我开车，你在车上补觉。”
******
如她所料，第二天七点闹钟响起的时候，许安然眼睛都睁不开。
顾念真笑着，温柔地叫她起床。
许安然本就有一点起床气，这一来二去，心情烦躁，顺手抄起枕头就朝她身上扔。
顾念真接住枕头，笑嘻嘻地抱住她。
“好啦好啦，起床啦。”
许安然头发凌乱，但这样一发泄，心情好了不少，也就起床了。
和崔铮是在墓园门口碰面。
爷爷和父亲的墓离得近，顾爸爸的墓是个双穴，崔铮在死后想要合葬。
她们先去的顾爸爸的墓。
这里的照片和家里那张不一样，家里那张严肃凌厉，这张是笑着的，倒有种慈父的感觉。
然后去的是爷爷的墓。
照片应该就是一几年拍的，照片上的人早就白发苍苍，甚至有种超乎人的神性。
其实对于顾念真来说，爷爷比爸爸要熟悉得多。以前每年寒暑假，都会被送过去待个十天半个月。爷爷给她讲故事，带她去乡间田园体验劳作，倒也是一番不同的体验。
至于爸爸，更像是一个高大的榜样，从小就听他的故事，身边的长辈也总念叨着向他学习。久而久之，在小小的顾念真眼中，爸爸就是一个英雄，而她也想成为那个英雄。
但，设身处地地想想，那个小女孩也会想象自己坐在爸爸肩头飞高高的时刻吧。
至少，许安然这么想过。
中午在崔铮家吃个饭，下午就要往申城赶。
下午的雨比上午的细雨要大一些，许安然实在困得不行，嘱咐顾念真慢点开，就躺在副驾驶补觉。
看着妈妈睡了，独自在后座的初一也乖乖趴着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给顾念真打电话。
“……好，等我一下，我现在回去。”
“谁啊？什么事要你现在回去？”
电话刚挂断，顾念真一脸歉意地看向许安然。
“小安，局里临时接到报案，我必须回去一趟，你看你打算怎么办？”
许安然坐起来，看了一下导航。三个多小时的路程走了大概三分之一。
“没事，你的工作要紧。你把我送到下个出口，我在那下车。”
“你……”
“没事，我叫人来接我。这个清明，我还是得回去一趟。我已经好几年清明没去给奶奶扫过墓了。”
顾念真觉得许安然说的在理，便应下了。
“那行，你到地了给我发条消息。”
她又补充一句。
“下次休假，我一定再陪你去一趟奶奶墓前。”
许安然看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点点头，幅度很小。
“好。”
******
可当顾念真把许安然在下一出口放下的时候，许安然心里却升起一阵酸涩。
她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已经太过习惯她的存在。
她想到以前奶奶忙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度过无数个夜晚。
不过还好还有初一在旁边，让收费站旁那个雨中的身影显得没那么孤独。
她站雨里发了会呆，拿出手机，给袁策打个电话。
“你安排个人来接我一下吧。”
******
申城的雨下得比林淮还要大。打在车窗，咚咚作响。
今天袁策没空，安排的司机来接的许安然。到达申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许小姐，现在是先去吃饭还是？”
“直接去墓园吧。”
话出口，又觉不妥。
“你吃过饭了吗？”
司机之前问这话其实就是有些私心，但许安然说直接去墓园，哪怕后面再问，也不好意思再说没吃。
许安然看出了她的纠结。
“你把车开回去吧。倒时候我自己开车去，你回家陪家人吃饭吧。”
“这……”
司机这是第一次见许安然，但从袁策的口吻他不难推断出，这也是个不小的人物。
“没事，我说的。我从墓园出来，就直接开车回林淮了，不做停留，你也不用再送我回去。”
司机还是不敢违背许安然的意愿，把车开回去后，就自己回家了。
墓前是有扫过的痕迹。
几束菊花孤零零地在墓前，花瓣被雨水打得掉落不少，莫名破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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