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菱只是做自己的事,从来不会关心村里其他人的闲事,可令她奇怪的事,村里的其他人总会过度关注她,在她背后说各种难听的闲话,就比如,现在:

齐菱走在去老班家的路上,几个村妇在村里那棵皂角树下围坐在一起,手里有择菜的,有挑豆子的,手里忙着,嘴上也没闲着。

“谁?你说齐家那三丫头啊,可不是嘛。”

“一个姑娘家的,哪有像她这样凶巴巴的,像个小泼妇。”

“就是就是,我家老二小时候不就揪了一下她的头发,被她按在地上锤的呦……”

“哪有姑娘家天天跟人打架的,不像话,要我说无父无母就是不行……”

“那齐婶也不知道怎么教的,教出个这么……”

说这话的妇人话还没说完,一柄匕首从她脸边飞过,吓得她手里的菜也落回了筐子里。

妇人转头看飞过去的匕首,直直插在树上,再扭头看飞来的方向,只见那齐三妹正满脸堆笑看着她们。

大大方方的和她们打招呼:“婶婶们这么闲啊。”

说着朝她们走来,几个妇人害怕的一动不敢动。

齐菱绕过她们,把插进她们身后树上的匕首拔下来。

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婶婶你们说怪不怪,我明明看到几只乌鸦在这树上,刀子飞过来就不见了呢。”

几人吓得不敢吱声,其中稍微胆大的接话:“兴许飞跑了吧……”

齐菱面带微笑靠近刚说齐奶奶坏话的妇人,在她耳边轻声道:“再敢说我奶奶坏话你试试。”

妇人吓的一句话也不敢说,择菜停在半空中的手在发抖。

齐菱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对于自己的那些编排她已经习惯了,很有意思的是,小时候的那些架,都是她和二哥一起打的,村里就是这样,但凡软弱一点就会受尽欺负,小孩子也不例外。

二哥和她明明一起打架,最后落得个“母夜叉”“小泼妇”“疯丫头”的只有她齐菱,二哥反倒被那些妇人夸赞了起来……

齐菱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想着这些,她的脚步也走到了老班家的门口,门开着。

站在门口能看到院子里的老班正坐在那里晒着太阳,抽着烟杆。看到老班媳妇嘴里骂骂咧咧的在房间进进出出忙活着。

她敲了敲门,老班吐出一口烟,抬头看着她,满脸皱纹本没什么表情,看到她腰间的兔子后才展露出笑容。

“是齐三妹来啦”老班站起来迎她。

齐菱将腰间的兔子摘下递给他时说道:“我来看看兰姐姐。”

老班接过兔子:“你兰姐姐在西屋歇着呢。”

说完老班扯着嗓子对屋内大喊:“老婆子!来客了!”

老班媳妇正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看到老班手里的兔子,看着齐菱笑着走向她拉着她:“齐姑娘长得越发标致了。”

齐菱不喜寒暄,直奔正题:“兰姐姐的病好些了吗?”

话一落,老班媳妇的脸色就不太好。

“那不,在西屋歇着呢。”

齐菱闻言去了他们家的西屋,西屋门关着,她推开门,迎面一股霉味,还有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

她咳嗽了几下,掩着鼻朝里走。

兰姐姐身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脸色苍白,脸颊凹陷,瘦得像是骨头上只挂着一层皮。

齐菱蹲在她床边,轻声叫她:“兰姐姐?”

兰姐艰难地睁开双眼,呆呆地看着房顶,也没看她。

齐菱说着:“是我,齐菱,我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兔子。”

兰姐姐嘴唇颤动着,什么也没说出口,她的手伸出被子,伸出时齐菱吓了一跳,手到手腕和她的脸颊一样,像是没了肉只剩一层皮包裹着骨头。

之前的兰姐姐根本不是这样的,她记忆中的兰姐姐是个爱笑,脸颊总是红红的,爱叫她“齐妹妹”的鲜活之人,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你怎么病成这样?郎中怎么说的?”

兰姐姐并未回答她,干枯的手指着一旁的柜子。

齐菱看她指着柜子,走了过去。

“我帮你打开。”

打开柜子一看,里面叠着几件衣服,衣服上放着针线筐,针线筐里还有裁好的布块未曾缝好,乱成一团放在针线筐里。

齐菱把针线筐拿下来,抱着叠好的衣服蹲在她床边。

“你要这些衣服,我拿过来了。”

兰姐摇了摇头,嘴唇再次颤动,齐菱听到了很虚弱的声音。

她将耳朵凑了过去,只听到兰姐姐艰难地说着:“给…”“你…”

给我的?

齐菱低头看了看衣服,是啊,兰姐姐自从认识自己以后,买布做衣服会多买一些,给她和齐蓼做衣服,做头花。

齐菱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

“这么好的人……”

她抹着泪

“到底得的什么病啊……”

哭了一小会后,齐菱看着床上的兰姐姐,兰姐又闭上了眼睛。

齐菱把脸上擦干净,手摸了摸兰姐姐的脖子,脉搏微弱着在她指尖跳动。

“还好,还有脉搏。”

齐菱将衣服放回去,走了出去。

老班和老班媳妇正在厨房忙着宰兔子。

或许是没怎么吃过兔子的缘故,正宰的那只被弄的血淋淋的也没能宰干净。

齐菱走过去,一把夺过兔子。

“这是给兰姐姐的!我是来看她的!”

她这么一弄,老班两口子面色十分尴尬。

“我这不正要宰了给她吃。”

“兰姐姐那样怎么吃?我看是你们想吃。”

齐菱闭上眼睛强压下胸腔里那躁动的火焰。

“兰姐姐得的什么病?”“郎中怎么说的?”

老班满是皱纹的脸上尴尬挤出一丝笑容“就让休息几天就好了。”

“胡说!”齐菱心中的怒火已经直冲头顶了。

“你们根本没给她看病!”

她齐菱闻到霉味,怪味,但一丝的苦药味都没闻到。

老班两口子见拆穿,面色非常不好的对视着。

老班媳妇唇边皱纹一抽一抽:“花了我们二两银子,两年了一个不生,还给她看病……”

齐菱闻言脑袋里像被一根锤子狠狠敲击了一下,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她单手揪着老班媳妇的衣襟,几乎将她提了起来:“生病了不给人看病!”

“你们还是人吗?”

说完拿着兔子的那只手抬起,老班媳妇吓得闭上眼睛:“你无法无天了!我们家的媳妇,我们想怎么就怎么!”

齐菱并不是要打她,她将她推开,老班媳妇吓得躲在老班身后。

老班虚张声势地说“这是我家,齐三妹你不要在我家发疯!”

“发疯?”

齐菱冷笑着

“到底谁疯了啊!”

齐菱把另外一只兔子拿走。“你们不配吃我的兔子!”

说罢将兔子重新系在腰间,进了兰姐姐房间,掀开被子,拉着她已经瘦的只剩骨头的胳膊,拉在自己背上,背着她。

兰姐姐的身体轻的,简直和齐蓼差不多了。

齐菱再次抹了抹眼泪,对背上的人说着:“别怕,我带你看病。”

齐菱出门没带钱,等到了医馆只能先用这两只兔子抵账了,她再回来取钱。

背着兰姐姐走出了老班家,老班两口子在她身后,只敢低声咒骂几句,不敢阻拦她。

从老班家出来后,还有村里的人看着她议论纷纷。

……

虽说兰姐姐现在很轻,但齐菱今天打了一上午的猎,走了不到一里地腿就开始发软。

“早知道就早点去看你了。”

“我也是在莹莹结婚时才知道你病了。”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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