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不仅马钰铃,连刚刚同样死活不肯开口的王阳也问考试时间,他说他已经离开学校很久,没有如此高强度地读书备考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你们肯定没有问题的!”熊金花脱口而出。
柳亦斌和苏富春也没走,两人刚到雾隐村,就已经把山上路线标识明确的路都走了一遍,他俩早就想能进入更深的地方探探险,找找灵感,无奈村民都不肯带他们。
“你的脚哪能走得动哟。”
“黑熊跑过来,我本来能跑掉的,现在还要回来救你。”
“被蜂子蜇了啷个办?”
“不行不行……”
刚才人多,曾经拒绝过他们的人都在场,两人也不好意思当面问是不是考到证,就能进到更深的地方,趁着现在只剩下自己人,才敢开口详细询问:是不是考到那几个证之后,就有机会进到更深的地方了?
熊金花:“那当然,能开放的地方肯定还有,要旅行社的人来踩线嘛,你们到时候跟着一起去不就行了?”
得到熊金花肯定的答复以后,柳亦斌和苏富春也兴冲冲地表示要加入考证行列:“虽然我们离开学校也很长时间了,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马钰铃这才知道,这两人是名校毕业,苏富春是农学硕士,他的毕业过程简直是渡劫:
第一年的成果被人吃了;
第二年的成果被畜牧业同学的成果吃了;
第三年遇上了台风,别说成果,连地都被刮平了;
第四年快要结果的时候,他直接在田边扎营,还网购了全套古代帝王祭天所需物资,看见有台风警报,就披发仗剑,点香烧符。
嘴里还念念叨叨:“一请神农祖师爷,二请雷公电母歇,三请风神速离去……”
最终他能毕业的原因之一是种出了果子,原因之二是虽然他的导师看着他的论文面色凝重,痛苦万分,但是怕卡他毕业,这孩子得疯在自己手上,没法交待。
导师连熬了三个大夜,给出相当详尽的修改意见,包括但不仅限于提醒他,自己的职称已经是教授了,不是四年前那个副教授……
拿到毕业证后,苏富春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延毕这么久,说明他跟农学八字不合,但又舍不得放弃苦学这么久的专业,便开始写基建种田文,成绩不温不火,够花。
家里人认为他这叫无业游民,希望他找个安稳的工作,他嫌烦,正好听说这里有个作家村,他就以采风、与前辈头脑风暴等等理由,跑到这里躲清静来了。
柳亦斌的家里同样希望她安稳,进大公司那种不叫安稳,考公才是,当老师也可,她不抗拒安稳,但是她家里对现在怎么当上公务员,以及当上公务员以后应该一无所知,以为考公的考只是形式主义,只要考之前,拎两瓶酒一条烟摸到领导家,就能包考包中。
至于老师……柳亦斌也不想,她已经见识过了神人倍出的世界:小学生是无法被选中的未成年,初中生早恋打架,高中生有高考指标压在头上,正经大学青教非升即走;成教院学生考试交白卷,学校不发毕业证,就打12345举报学校,考试作弊被抓记过,就威胁学校要当空中飞人……
她只想当一个安静的美女子,自己管好自己,不麻烦别人,别人也不要麻烦他。
四人考证的目的各有不同,不过,对于熊金花来说都是重大利好,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一点半,熊金花看看表:“你们还没吃饭吧,去我家!咱们边吃边聊。”
一进小院,熊金花就大声叫:“阿妈,有客来家吃饭喽。”
“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应声而出,看了一眼人数,一边用方言大声招呼他们坐,一边去拨拉放在棚子下的火炉,给他们烧水煮茶。
马钰铃打量着她家的房子,只见正面、左边、右边各有一栋两层楼、后面还有一栋。
马钰铃感叹:“你家是大户人家啊,这么多房子。”
熊金花笑道:“原来就后面的那个,其他的都是这两年盖的。”
后面的老楼说是两层,其实下面是堆放杂物、木柴的挑高空间,不能住人,只有上面能住。
墙是竹篾子编的,把云南方竹劈开,压扁,编成席状,立起来,就是墙。
竹子墙与屋顶无法紧密结合,墙与屋顶之间有一段空隙。
“这是坏掉了,还是一直就这样?”马钰铃问道。
“一直都这样。”
“那下雨不就漏进来了?”马钰铃非常确定雾隐村绝对是会下雨的,而且雨势不会小。
熊金花笑笑:“漏进来就漏进来嘛。”
马钰铃一愣:“呃……那又潮又冷,不会生病吗?”
“会呀。”
“生病怎么办呢?”
熊金花:“有钱就治,没钱就不治,能自己好就自己好,好不了就等死噻。”
马钰铃:“……这么随意?”
“不然怎么办嘛?以前,也就十年前吧,村头好几个得尿毒症的,透析不起,就回家等死,疼得叫几天几夜,等不叫了,没气了,就拉出去埋了。”
几个城里人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们都还年轻,对死亡本身没有特别的恐惧,就怕活受罪,疼得叫了几天几夜才咽气,这也太吓人了。
水开了,熊金花给他们倒茶:“后来我们也有医保了,国家兜底,一个星期透析三次的钱全报,就没有这种事了。”
除了茶之外,桌上还有一碟鲜红的胭脂果、一碟马缨果、一碟缅枣、一小筐从新疆引进的纸皮核桃、一篓据说是鸟乱拉屎引进的缅甸紫皮百香果……
“教你们一种吃法,特别香。”熊金花说着,单手捏碎了纸皮核桃,用筷子挑起一点厚如脂膏的白色百花蜜,抹在核桃仁上:“试试。”
众人试了都不错,马钰铃感叹道:“你们这的好东西真不少,像这些东西,在上海,搞成围炉煮茶,一套起码要88块。”
苏富春笑道:“你对我们沪币的汇率一无所知,最少168。”
“嘶,这么吓人。”
茶水滚烫,一时喝不了,熊金花便带着几人去她家参观。
竹墙是最早的房子,另一间是泥巴墙,家里人自己抟泥巴,不烧,只阴干,砌成墙,防雨措施就是在一米以下位置抹一层水泥,将房檐伸得长一点,挡一挡雨。
一间是红砖墙,一间是青砖墙,青砖的工艺复杂,更耐用,也更贵。
砖块都裸露在外,马钰铃不解:“为什么不抹水泥呀?抹了水泥不是能更结实一点吗?”
“我们这里水汽大,抹了水泥,水汽就闷在墙里面,反而会坏得更快。”见马钰铃对旧事有兴趣,熊金花也愿意讲解:“走,带你去我们家的家堂看看。”
“你家还有祠堂?!要走很远吗?”马钰铃脑中浮现的是沿途立着牌坊,庄严肃穆的独立大院。
“不远,到了……”熊金花跨进青砖屋的门槛,将屋里的灯打开:“这就是我们家的家堂。”
正对着门口的墙上横贴着三张红纸,正中间的一张,用金色的墨写着“五福堂”,左边写着“奏善堂”,右边写着“流芳堂”。
“奏善堂”供的是灶君,腊月二十三,他们也要送灶上天,“奏善”就是全国通用的上天言好事。
“流芳堂”写着一行字“宫音江陵郡熊氏门中历代宗亲魂位”。
马钰铃不解:“宫音是什么意思?”
熊金花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代表我们家族。”
一旁的王阳接话道:“古代姓氏分五音,熊氏就是宫音,像我姓王,就是商音。”
马钰铃从未听说过这种分法:“不知道姓马是什么音。”
王阳:“也是商音。”
“哇!真巧!”马钰铃想了想,还是很困惑:“古人分这个干什么?”
“五音对应五行……”
不等他说完,马钰铃悟了:“哦~方便买宅子的时候看风水是吧?”
王阳:“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五福堂供着五个繁体大字“天地君親師”。
每个字的写法都有讲究: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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