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81章 朱颜改

海城的雨，连绵了整整三日。

那雨丝细密如针，裹挟着公海深处化不开的咸腥味，将整座曾经象征着海城权势巅峰的顾家祖宅，生生浇透成了一座孤坟。

【系统：叮！[血色浪漫氛围卡]残留余韵已加载。】

【当前环境监测：‘家徒四壁’成就已达成，空气湿度：95%，由于‘空旷’产生的回声效果：MAX。】

【苏渺（远在南太平洋私人海岛，端着冰镇香槟）：统子，帮我实时转播顾总的‘开箱’现场。我要看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是怎么在发现真相后一寸寸裂开的。这出戏，我可是排练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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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是被人抬进祖宅的。

他在公海那片浓雾里疯了似地捞了三天三夜，指缝里塞满了海砂与珊瑚碎片，直到整个人脱水昏死过去，才被救援队强行拖回了岸。

他推开卧室大门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是在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渺渺，我带你回家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像是两块锈蚀的铁片在枯井里摩擦。

然而，入目的一切，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原本铺着厚重手工羊毛地毯的长廊，此刻空旷得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回响。

那些曾挂着世界名画的墙面，只剩下一个个淡色的方块印记，像是一张张无声嘲讽的嘴。

甚至连窗帘都被拆得干干净净，惨白的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照亮了这一室的荒芜。

“……人呢？”

顾妄踉跄着冲进主卧。

没有苏渺。

没有那个总是在灯下等他、眼神温顺得像鹿一样的女人。

甚至连她常穿的那件丝绸睡袍，连她梳妆台上那只廉价的木梳，都不见了。

这里不像是苏渺死后的居所。

倒像是一个被洗劫一空的、精心撤离的……临时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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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颤抖着跪在书房的暗格前。

那是他自以为唯一能掌控苏渺秘密的地方。

密码是他的生日——那是苏渺定的，他曾为此感到一丝隐秘的自得，觉得这个女人连灵魂都刻着他的烙印。

“咔哒。”

保险箱开启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合照，没有她珍藏的那些他随手打发的廉价礼物。

静静躺在里面的，只有两份薄薄的纸。

第一份，是产检报告。

日期定格在三个月前，那是他为了陪沈清在医院演戏，丢下苏渺独自在冷风里等车的那个深夜。

报告单上，那一小团阴影还没来得及长出形状，就已经在“意外流产”的盖章下，化为了一滩冷冰冰的血迹。

顾妄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弯下了腰。

原来那时候，她不是在无理取闹。

原来那时候，他亲手杀死的，不仅是她的希望。

然而，还没等他从窒息的悔恨中缓过神来，第二份文件彻底将他推向了深渊。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落款日期：三年前。

也就是苏渺嫁进顾家的那一个星期。

协议书上，苏渺的字迹清冷而决绝，没有一丝颤抖。

而在“财产分割”那一栏，她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所有顾氏海外股权的流向，以及她如何利用他的疏忽，将每一分他“赏赐”的钱，都精准地对冲进了谢准的海外账户。

【苏渺（内心吐槽）：顾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以为我是‘情深不寿’，其实我是‘精准扶贫’——拿你的钱，扶我的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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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顾妄。再看，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要碎成渣了。”

一道带着笑意的嘲讽声从门口传来。

沈清踩着恨天高，穿着一身火红的紧身裙，在这一片惨白的灵堂氛围里，美得像是一团灼人的火。

“沈清……你来干什么？”顾妄死死攥着那份离婚协议，眼神疯狂。

“我来执行渺渺的‘最后遗嘱’啊。”

沈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霸总。她从包里掏出一只录音笔，随手一按。

录音笔里，传来了苏渺那熟悉却冷淡到极致的声音：

“清清，等我‘走’了，记得告诉顾妄。那对陶瓷戒指，是我在地摊上十块钱买的；那碗他感动的燕窝，是老王从超市买的速食袋装；至于我对他那几年的温顺……那是我这辈子演过最乏味的烂剧。”

“哦对了，告诉他。我不爱他，一秒钟都没有过。”

“噗——”

顾妄急火攻心，一口鲜血竟直接喷在了那张离婚协议上。

殷红的血迹晕染开来，遮住了苏渺的签名，却遮不住那句刺骨的“不爱”。

“她爱的是这顾宅里的古董，是那公章背后的溢价，是你顾妄身为剧情傀儡时的那点剩余价值。”

沈清蹲下身，笑得明艳动人，“顾总，现在的你，除了这一身还不完的债，还有什么值得她回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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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不信。

他疯了一样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寻找，试图寻找哪怕一点点苏渺爱过他的证据。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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