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许是鹿攸的目光太过明显，青衣护卫抬头望向她，视线交错的瞬间，判官的瞳孔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然而二人距离实在有些远，鹿攸看不清他细微的反应，只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非常陌生。
这应该不是她的仿生人，鹿玖不会用这张冷漠的脸看着她。就算《洪流》调整了玩家的形象，但只要是身边熟悉的人，几乎都能认出，比如她和秦玉树。
说起来，鹿玖的脸模就是仿照她曾经玩过的一款游戏捏的，或许《洪流》收购了那家公司，连带这些数据一起。
而且，《洪流》的内测只邀请了有联邦居民身份的人类，仿生人不可能进来。
捋好逻辑关系后，鹿攸收回视线，她不喜欢在陌生人的脸上看到自己熟悉的影子。
实际上这青衣护卫确实是鹿攸熟悉的那个人，判官在追查副区长雷·让贪污公款的线索时，发现自己中了圈套。
雷·让只是个饵，明面上的证据都是他背后之人故意放出的，就为了钓出三更天背后的执行人。
三更天被另一个超级AI捕捉了，他们发现了这个网站。为避免彻底暴露，判官暂时切断了与外部世界的一切联系，将自己的数据投入《洪流》，暂避风头。
他知道鹿攸也在里面，但没想到二人碰面的如此之快。但现在他是个逃犯，他不能与她有任何接触，只能装成陌生人的样子，避开鹿攸的视线。
不过，他如今对她来说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了。她的伴侣叫鹿玖，而不是判官。
这场计划完成的很顺利，小猎臣果然对“神迹”深信不疑，放弃了这场祭祀。
秦玉树像变戏法一样从被油锅浸透的龟甲中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对土地的补救措施。她临时改了主意，决定直接授人以渔。
她自掏腰包给这些“祭品”分发了补偿，然后差人将他们送回家乡，期间没有一人反抗。
鹿攸和秦玉树坐在朝歌的酒肆，最后品尝着属于这个朝代的美食。
她们携手阻止了一场祭祀，但这只是人殉制度的冰山一角。这对玩家来说只是游戏，但对那个时代的人们来说，却是他们逃离不了的梦魇。
“世界的发展需要流血，也需要牺牲。”
秦玉树细想这几天的经历，不仅感叹。
“或许是这样，但我不想认可这样的道理。人类究竟是为了发展而文明，还是为人类本身而文明。”
“即使宇宙的永恒主题是发展，我也希望尽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考虑到每一个人。”
看鹿攸脸上的神色不似玩笑，秦玉树也收敛了笑。
“看不出，你还是个理想主义者，你说的愿景很美，但可能性几乎为零。”
“即使我们的科技水平远超大商几千年，骨子里的底层逻辑其实一点也没变。大商将吃人摆在明面上，我们就不吃了吗？不，只是将这种野蛮掩饰的更好了。”
“无论进行多少礼仪和餐前仪式，还是将菜的花样变着花的改变，食材本身都是同样的。”
这是秦玉树第一次在她面前吐露心声，鹿攸想。转而她想起星辰公司，整个公司像一台严密运转的机器，公司里唯一的笑容竟出现在一个仿生人的脸上，还是出于运算的结果。
公孙集团看似有宜人的绿地和健身器材，但除了管理层，普通员工真的有时间使用它们吗。
吃人的事实从来都没有变过，也许现在吃的不止身体，还有人们的精神。
鹿攸苦涩地笑了笑，开口。
“我们说的这些可不能拍进宣传片。”
“走吧，剩下的路就让其他玩家去走吧。”
她们的体验可以划上句号了，存活时间并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
【历史不可改变，《洪流》旨在还原历史，亲爱的玩家，欢迎您的下次光临！】
鹿攸在全息舱中醒来，温柔的系统音让她恍若隔世。
还原。
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将这个词反复琢磨，
对了，就是这个，独一无二的体验可以作为《洪流》的卖点！
两天后，《洪流》的第一赛季正式结束，参与内测的全部玩家都已经回到了现实中。
鹿攸收到一条《洪流》官方的售后短信，上面写着。
【您已完成“火种”的传递。】
原来她们做的一切传到了其他玩家耳朵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开始效仿这种行为，打击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悲剧。
鹿攸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尽管无限生命会放大人的勇气，但这真不错！
她收起手机，在和秦玉树正式出方案前，她有件事需要确认。
鹿攸拖着行李到家时，她的仿生人已经备好了香喷喷的热菜。她提前发短信通知了他，所以没有多少意外。
“欢迎回家。”
鹿玖娴熟地接过行李，朝她微微一笑。
鹿攸紧盯着仿生人的动作，没有说话，无论是回复信息的语气还是现在，鹿玖看上去都没什么问题，可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对劲。
“辛苦了。”
鹿攸在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着手，包括不容易清洁的指缝。
清洁完毕后，鹿攸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想找条擦手巾。她刚一转头，就看见鹿玖手中拿着她正在寻找的东西，温柔的看着她。
“我来吧。”
鹿玖抓住她的手腕，用擦手巾一点点将水渍清理干净。
鹿玖高出她不少，鹿攸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低垂目光看向她的神色，或许是她刚才没开灯的缘故，他眼底的反光有些暗淡。
“好了，清洁的很干净，这下可以吃饭了！”
他牵住鹿攸的手，将她领到餐桌旁。
餐桌上的菜色看上去十分美味，无论是色彩还是摆盘，都做的恰到好处。
她的饭碗边还贴心的放了一杯黑糖姜茶，算算时候，这两天就是她的生理期了。鹿玖就像一名合格的日历，他永远不会忘记生活中的各种日期。
鹿攸夹了一口菜，中规中矩的味道，没有卖相那般惊艳，和鹿玖刚到家时的调味水平没有区别，可她们都知道，鹿玖的厨艺进步很快。
鹿攸不动声色，又尝了几口别的菜，味道也是如此，她的心情沉了下来。
“阿玖，我出门前拜托你买的东西买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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