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挫了闻晏安的锐气,随予荇心情好了不少。

若非是她因身份所限,要藏起一身好功夫,为着遵循命令,不能轻举妄动。她早就想寻一处无人的角落,套个麻袋,将闻晏安推到在地,狠狠打一顿解气了。

虽说她看不上闻晏安的手段,也没有必有和他置气,但闻晏安屡次三番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害她,她也不能一直当个软包子,今夜之事,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估计被这么一吓,他起码能消停一个晚上。

若是再有下次,她寻着出门机会了,一定要偷偷打他一顿出气才好。

氤氲的水汽攀上,随予荇稍稍放松了些。浴桶里浮着一层眼里的花瓣,被热气熏过,更显鲜艳。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摊薄薄的血,滴落后便很快就要往水底沉了。

随予荇习惯一个人沐浴,可拗不过冬序要来伺候她。

徐真吩咐过,宣平侯府上下,不得怠慢她。作为她贴身丫鬟的冬序,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听进去,伺候得她更妥帖精细了,冬序像是背后有人替她撑腰一般,完全不再同在凝玄寺里,任随予荇自己打理自己。到了如今,连随予荇渴了,扭头去找茶壶,冬序下一瞬便能将茶倒好,喂到她的嘴边。

现下手脚不能活动,又被妥帖地伺候着,随予荇很怀疑,待她从宣平侯府全身而退,她的挥剑踢人的功力还能剩下几分。

不等随予荇反应过来,冬序用木瓢舀起浴桶里的温水往她肩头缓缓浇下,浇得她一激灵。

混着玫瑰汁子的水在她雪白的后背上如水幕般落下,很快后背的皮肤便被水汽蒸出了浅浅的粉色。

待后背完全晕上浅浅的粉色后,冬序捏着香露浸泡的布巾往随予荇身上搓,手往下落,视线却凝在她肩胛和背部两道一长一短的疤痕上,“主子,你后背的疤像是被刀割过一般,当时的伤口一定很深吧?”

随予荇侧身一躲,伸手抚上肩胛上的疤,“无事,不过是从前同我爹到山里采药,不慎被利石划破了。到悬崖边上采药,总会磕磕碰碰,隔太久了,我都忘了当时有多痛了。反正穿上衣裳,便能遮住了,留不留疤也无所谓了。”

随予荇说的话真假参半,受伤的缘由是假的,这伤还是两年前被人偷袭所致。而她不介意受伤落疤也是真的,作为暗卫,受伤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了,只要不伤在显眼的地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便算了。

冬序一顿,心疼道:“定然很疼,主子,你一个姑娘家到山中冒险采药,这多危险啊,我听府里的张妈妈说,山上可多猛兽精怪了,连猎户入山也是九死一生,主子你从前过得定然很辛苦。”

随予荇面不改色道:“不辛苦,哪能过活?何况要支撑一间药铺,没有将他家药铺比下去的药材怎么能行?若怕危险,便只能在家里等着饿死了。”

冬序沉默了,拿起布巾更为小心翼翼地往随予荇后背擦去。

难怪她总隐隐觉得主子说话处事透着一种疏离的寒意,原来是从前早早便尝到了艰辛的滋味,虽然性子柔弱,但也不得不拿出魄力支撑起家里的一切,甚至冒着危险到山里采药落下疤痕,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翻过去。

这样一想,冬序又暗暗叹了一口气。

主子好不容易同大公子成婚,日子才过得好一些了,大公子便出意外了,真是天意弄人。如今在府里,还有二公子同她作对,总想着要让她丢脸,逼她犯错。在这个失了夫婿的婆家里,她无依无靠的,又能过得有多开心,只能冷冷淡淡的,将自己护住。

沐浴后,随予荇坐在铜镜前随手扭了扭湿哒哒的长发,又用一块干布巾去绞发。

去取外衣的冬序返回来,忙夺过布巾,着急道:“主子,若是这样擦头发,必然伤发。需得先用干布巾印干头发的水渍,再用帕子细细擦一擦,最后再上发油,待头发干了才能又香又滑。”

随予荇没了脾气,懒懒道:“这样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来伺候主子便成。”冬序轻轻柔柔地给她擦头发,又细心地将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用篦子梳好。

抹发油时,冬序又想到了今晚在祠堂发生的事,心里仍不太安稳,“主子,你吓了二公子,他定然咽不下这口气,说不定要去夫人那里告状,或是想什么别的法子来害你。”

随予荇挑了挑眉,从容道:“你放心,即便他要去告状,他也不占理。是他先在祠堂闹了一通,我不过是用他的招数对付他罢了,真要论错,我是在祠堂外吓他的,他的错处比我更大。二公子也自知理亏,否则即刻便去告了,哪还能给我沐浴的空闲?”

“二公子是夫君的兄弟,不过是在我面前耍耍脾气罢了,哪能真的害我?若他真有心,见招拆招便好了,你不是说,还有夫人给我撑腰吗?”

冬序点点头,“二公子同大公子一点也不一样。兴许二公子年纪小,侯爷和夫人更偏爱他一些。主子,日后见了二公子,还是要远远躲着他一些要好,毕竟日后是二公子在侯府做主。”

冬序说的话,有种兔死狐悲的忧伤,是提点她,也是揭开一层残酷的真相。

宣平侯膝下仅有二子,争气的大公子闻宏清没了,余下的二公子闻晏安无论争不争气,总归是宣平侯的儿子,日后爵位和家财都是要传给他的。如今跟他作对,看似能舒心一时,可若待闻晏安掌权了,说不定就要秋后算账了。

铜镜里,映着冬序一张忧愁的脸。随予荇见状,随口安慰道:“你别担心,日后我定避着他。”

随予荇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到底是鄙夷的。她在这侯府也不知道还能再待多久。待事成了,找出宣平侯府的谋反机会,别说闻晏安有没有袭爵对付她的可能了,宣平侯府上下的性命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成为秦云这个假身份的第六日,随予荇始终有一个疑问。

宣平侯的长子如此争气,在永州军中建功立业,怎么宣平侯的第二子便这么不成才?既有了一个出色的长子,也该有一个稍稍逊色的次子承接着,可横看竖看,闻晏安逊色一些还说得过去,可他之事一个有脸无脑的草包,简直是与闻宏清天差地别。

若真如冬序所说,宣平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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