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嫉妒
早自习已经开始,楼道里除了两个相拥在楼道角落的女孩,再无他人。
付语抱着林梦安哭得上气不通下气,几乎是用尽力气吐出了这几个字,而后又埋进林梦安的肩窝里哭得稀里哗啦。
“你爸妈……这是什么意思?”林梦安微微皱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我在呢,等你缓过来我们再说。”
“可……可你不要,回去上课吗?”
“肯定你更重要啊,等会儿我和老师说一下就好了。”林梦安看向眼睛哭得红肿的付语,心下一阵酸涩,抿着唇抱紧了她几分。
“安安……”付语哭得更用力了,大颗的泪水顺着泛红的眼角落了下来,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得林梦安的心更疼了。
她手下的动作放得很轻,直至后面怀里的抽泣声渐渐平缓下来,才小声道:“现在好点了吗?”
付语小声抽泣着点了点头,抬起红得发胀的眼,湿漉漉的睫毛黏在眼睑上,看着格外可怜。林梦安抽出纸巾想给她擦眼泪,被付语红着脸一把夺去。
“我先擦一下你的衣服……”付语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一点小哭腔,“对不起安安,鼻涕都弄你身上了……”
林梦安低头,看到身上湿漉漉的一片,失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怎么了,我俩什么关系啊,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她重新抽了几张纸,轻轻擦着付语泛红的眼,声音放柔了几分:“小语,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吗?”
付语握着纸巾的手一顿,下垂的睫毛微颤。
“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听到我爸妈在房间里面吵架。”付语的声音很低,带着还未散去的鼻音,“他们还说,要不是因为我马上高三了,早就不一起过了。”
“你是说,他们要……离婚?”
林梦安有点震惊。她去过付语家很多次,也见过她爸妈。在她印象里,付语的爸妈是很恩爱的。
她之前去他们家做客,付语妈妈在厨房做饭,付语爸爸总会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一边忙着一边笑着聊天,气氛幸福又和睦。
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都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吗?
还是说,不管多恩爱,感情最后都还是会被时间磨没,最终貌合神离,甚至争吵不休。林梦安视线飘忽,捏着纸巾的手指蜷了蜷。
付语的双眸又泛起了水光,点了点头:“我听见他们说,马上就要离婚,甚至都不愿意等到我毕业了……可是之前,我爸妈明明很相爱的,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是不是都不想要我了啊,安安……我哥那么厉害,我那么没用,所以我哥上大学之后他们就要离婚,也不管我怎么想了,是吗?”
“他们肯定只爱我哥……不爱我……所以不要我了……”
付语说着说着,眼泪又从眼尾处籁籁滚落。见状,林梦安赶紧抱住她的肩哄她。
“怎么可能,他们就是在说气话,别哭别哭。”林梦安温声安慰,“小语那么可爱,又惹人爱的,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那他们为什么可以不顾我的感受,说离就离?他们考虑过我吗?”
林梦安听着付语的稚嫩控诉,轻叹了口气。
“因为继续在一起下去,很痛苦吧。”林梦安看着付语含着泪光的双眼,思绪飘忽了一瞬,又道,“但是肯定不是不要你了,哪有爸爸妈妈不爱自己的小孩的,是不是?”
“你看他们虽然吵架,但还是躲着你,就是害怕你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躲着哭鼻子,你说对不对?”林梦安笑着点了点付语泛红的鼻尖,“这么大个人了,还喜欢多想。”
付语抬起头,眸里闪过一丝光:“真的吗?”
“当然。”林梦安站起身,把付语扶了起来,“不信的话,你回家好好和他们沟通一下,听听他们怎么说?”
付语抿了抿唇,缓缓点头:“好。”
“谢谢你,安安。”付语小声道,“安安,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成熟得不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
林梦安一愣,笑着捶了一下她的手臂:“干嘛,说我老?”
“不是不是。”付语摇头,“感觉,很老练?”
“……你会用词吗?”
“哎呀,你就当我说你可靠好啦。”
好吧。
……
两个人回到教室后,还是免不了一起挨了顿骂。
挨完批后,眼睛还肿着的付语被孟老师叫去了办公室。付语回来的时候刚好下早自习,林梦安就见她在座位整理着书包。
“怎么回事?你要请假吗?”林梦安走到付语的座位前,“孟老师没说什么吧?”
“没事,就让我回去好好休息,没问什么。”付语想咧开嘴笑,但是眼睛肿得睁不开,整个笑脸看起来都很僵硬。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梦安帮她收拾东西,刚给她拉上书包拉链,抬眼就看见从教室门口跑进来的人影,微微一怔。
她扯了扯付语的袖子:“小语,你哥来了。”
付语抓着书包肩带的手指顿了顿,顺着林梦安的目光看向了教室门口。付琛跑得急,大冷天额前还覆着一层薄汗,撑着教室门框微微喘气。
两个人视线一交汇,付琛就顿住了脚步,站在门侧看着目光躲闪的付语,撑在门框上的手微微收紧。
“孟老师联系你哥来接你了吗?”林梦安好奇道。
前后不过一节课的时间,付琛居然就赶到这了。她还记得付语之前和她讲过,付琛现在在江城大学读书,离他们学校有很长一段距离,没想到能这么快。
付语摇了摇头,垂着眼睛没看付琛,只是自顾自地攥着书包肩带往外走,和林梦安一起路过门口的时候也没有看付琛一眼。
“安安,那我先走啦,拜拜。”付语无视一旁直盯着她的付琛,向林梦安挥了挥手,“明天见!”
“嗯嗯,拜拜,注意安全。”林梦安的视线在付琛和付语之间来回,最后礼貌性地和付琛打了个招呼才回到教室。
好奇怪。林梦安回到教室后还在想刚刚在门口的事情,她看到付琛看着付语的那副眼神,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感觉。
还有个让她好奇了好久的事情,付语和付琛怎么可以长得那么不一样。
不管看见他们同框几次,林梦安都不由得感慨。付语和她爸妈都是温和系的长相,只有付琛是带着攻击性的深邃五官。
一个家出来的,气质和外表却一点不搭边。
林梦安撑着下巴,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笔。思绪正越飘越远的时候,身后的椅子靠背传来了一下清脆的敲击声。
她转笔的动作一滞,转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始作俑者。沈知珩没想到她那么快就转了过来,眼里带着一丝错愕,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搭在她的靠背上。
“干嘛。”她没好气地瞪了沈知珩一眼,“没事不许吵我,想事情呢。”
“不好意思。”沈知珩收回了敲击的手指,垂着眼低声道,“我只是想问你件事,不知道打扰到你了,对不起。”
又装可怜,别以为她现在看不出来。
林梦安扁了扁嘴,心里白了他一眼,但是嘴上还是回道:“要问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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