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一直在屋里待到太阳照不进院子里才出门,还是檀画派人来催了她才穿上鞋子。
等到了沈荣华的院子里,又难免被说了一顿。
“便是天再热,你也不该如此惫懒,那下人懈怠也不出奇了。”沈荣华见着阿薇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就开始揉脑袋:“莫不是有三郎在,你便把事都推给他了?”
“哪有……”她就偷了一日懒罢了,之前不是还说不必日日看账,可以多请几个帐房的吗?现在又开始数落她了。
“昨晚三郎罚了你屋里的女使,这也是你授意的?”
“嗯。”
阿薇坐下,檀画便送了荔枝膏来,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便是你父亲,也很少过问我屋里的女使,这样不体面,不说外头人,你手底下的人也不会服气的。”
沈荣华看阿薇还喝得下荔枝膏,更是怒其不争,直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茶碗:“别喝了,我同你说正经事呢。”
阿薇挺了挺身,坐直了看着沈荣华:“阿娘,请说。”
沈荣华将茶碗重重搁在桌上,又实在无奈:“我真是……你能不能稍微清醒点,不要什么事都叫三郎替你做,他现在对你情热,真心喜欢你,可时间久了呢?等我和你父亲老了呢?他对你不好,可没人再给你出头了。”
“知道了。”阿薇讨好地蹲到沈荣华身边,给她揉腰:“我错了,别生气。”
这么容易就认错,多半就是嘴上敷衍罢了。沈荣华深吸几口气,摸着肚子,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罢了,你屋里的女使确实也缺个年长的、资历深的管教,以前看你年纪小,又不喜欢有人插手你的事,她们没规矩也就罢了。现下你马上就要成婚了,院子里也该规矩些了。”沈荣华反手拽了拽阿薇的耳朵,让她起来坐好。
“慧娘如何?她管园子管得很好,是个有主意,懂分寸的,在家里也待了十几年了,规矩上都没出过错的。”
“慧娘?去我那?”
“怎么,你不喜欢,她有什么地方做的惹你不高兴了?”
“不……”倒不是不高兴,只是:“没。”
看阿薇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看着就不像是开心,但也瞧不出来是为着什么。
“你有顾虑便直接说出来就是,若是人到了你的院子里,你再为难人家,那好事也变坏事了。”沈荣华审视着阿薇的神色,倒觉得是有几分心虚:“莫不是你怕慧娘管着你,不会像秀秀和亭亭那样怕你,你才不愿意的吧?”
“才不是。”她揉了揉脸,笑了下:“好,可以,就慧娘,不欺负。”
沈荣华也伸手过来揪住她脸上的肉拧了小半圈,警告道:“你最好是。”
等回了屋里,慧娘就已经来了。阿薇捂着脸叫和她行礼的慧娘起来,就进了屋里。
她进来前就看屋里点了好几盏灯,想着江日迟该回来了,进门一看,人果然在,只是坐在书桌后,翻着她白日看的书。
“回来了,我从书房里给你挑了几本书,”江日迟抬起头:“脸怎么了?”
阿薇踢掉鞋子,缩进罗汉床里,重重地哼了声。
“怎么了?我看看。”
江日迟放下书走到罗汉床边,看阿薇还捂着侧脸,一脸不高兴,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薇见他居然还笑,也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圈:“都是你,你还笑!”
“我?哦,你被你母亲说了,因为昨晚我出面惩戒你屋里女使的事,所以你母亲就叫那个管园子的慧娘来你屋里管手底下的女使,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你看,”她把挡着脸的手放下:“你看,都青了。”
“看到了,好可怜。”江日迟附身在她脸上微微泛红的地方亲了亲:“不疼了。”
“走开。”
她才不是小孩子,什么吹一吹就不疼了的话早就不相信了。
而且,也不是因为疼,她早就不怕疼了。
“我,我都,摔,摔吐血了,摔晕了,我都不怕,才不怕疼。”
“我怕,我疼。”
她被包围在一个怀抱里,抱着她的人说:“我听你父亲说了,他说的时候很骄傲,你很勇敢。可我不是你父亲,你也别把我当成你父亲。”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怎么可能把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人当爹看。
“说什么呢?”她扒着江日迟的肩膀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神情。
恐慌。
“你父亲或许会觉得欣慰,但我不会。他跟我说你摔了好几次,他就在旁边看着的时候,我都有些恨他了。尤其是现在,我其实不想听的,”阿薇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了,抱得越来越紧了:“我……我不喜欢这样。”
“什么样?”她也用力抱紧江日迟,看他的脸都红了才稍稍松了些力道。
“失控,我不喜欢失控,变得愤怒,做些不该做的事。”
“什么事?”
江日迟用漆黑的眼珠看着她,一脸认真:“比如,坑你父亲的事,让他也吃些苦头。”
“哈?说大话。”
父亲还在前线呢,即便就是在家里,江日迟又怎么能坑害父亲了?
“你就当是这样吧。”江日迟松开手,让她坐好,握住她的脚又觉得有些凉,就塞到了怀里暖着:“今日大夫说明日就不必上药了,那我明日就去法云寺,把我们的八字合了吧。”
“不上药了?我看看。”
她说完就伸手去扒江日迟的衣襟,把人吓了一跳:“你怎么总想扒我衣裳,而且伤口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大夫都说好了,我难道还会骗你?”
她两只手的手腕都被捏住了,想动也动不了。这人偏偏就把这伤口藏得这么严实,说没有鬼谁信啊。
“我喜欢,我就要看。”
“别,别……”
房门突然被叩响,是慧娘:“姑娘,马房来人了。”
马房?对了,她早上时候还想着要去看看狗蛋呢。
阿薇跳到地上,套上鞋子就匆匆跑了出去,没见着身后江日迟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房门打开,没见着马房的人,只有慧娘和秀秀在,慧娘告诉她:“说是请了马医瞧过,但没瞧出是什么毛病,就是不吃料了,连喂果子也不吃,马夫便想着是不是姑娘这几日没去,它想姑娘了。”
“哦,那我瞧瞧。”
阿薇穿好鞋子便要往马棚去,袖子却被人抓着:“我跟你一起去,我还没见过你的马呢,就是把你摔了十几次的那匹吗?”
是江日迟,他也跟了出来,阿薇转头看着他,总觉得他看着是在笑,眼睛里却杀气腾腾的。
“去,一起去。”
被江日迟这么一拽,她倒想起来绕路去了厨房一趟,拿了篮新鲜的苹果去看狗蛋。
“给,吃。”
她分给了江日迟一个,想来晚饭这人肯定也没吃多少,吃点果子补一补也好。
他却说:“给我的?我还以为是给马的。”
“你是马啊?”
真是的,都塞到手里了还要怎么样,切成块喂到嘴里去吗?
江日迟居然捂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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