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问出口，季余就后悔了。
她都已经决定了，重来一次不要再和林清樾有牵连……那现下最好的做法就是少说话，尽量和人保持距离。
尤其是林清樾看起来很明显的，对她感兴趣。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万一又被盯上，或许会有麻烦。
可是季余实在忍不住！
她也不是想要证明什么，她就是想要问问，没有那许多的事情，单纯只是感兴趣的情况下，她在林清樾心里的价值！
林清樾不知道季余心中所想，也没有顺着季余问的问题去思考。
在初始的惊讶过后，她望着季余，失笑出声。
“五千亿？”
念出这个数字，林清樾又因为过于离谱忍不住抿了下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林清樾看着季余，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什么叫吹牛不打草稿，以及终于从季余身上感受到了一点大学生特有的天真和愚蠢。
目前国内首富，公开的信息里，身家都只有两千多亿，季余要上哪儿找个身家五千亿的富豪。
季余当然知道是什么概念。
看林清樾明显不信的样子，她一副“是你见识少”的样子轻蔑地哼了声。
“我比你有概念。”
她可是被人道贺过的、实打实的首富太太，而林清樾现在，都还没晋升到财富榜的第一梯队。
季余见过的财富，或许是这时候的林清樾难以想象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季余脑海里闪过道光，晃得眼波都颤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里陡然就冒了出来——
或许，她可以取代林清樾！
林清樾不知道她的一句质疑、在以后会给她带来多少麻烦，她看着季余这幅煞有其事的模样，只觉得眼前的人，很有意思。
原本想要给人普及金钱概念的想法暂且被搁置。
这么有意思的人，得先弄清楚对方的“胃口”，才好方便她计划怎么把人弄到身边。
“行，五千亿。”
林清樾假意接受了这个前提，复述起季余编的故事：“有个五千亿身家的顶级富豪，看上了你，愿意一个月给你500万，想要你跟了她。”
林清樾一边说，一边用一种不算友善的目光，在季余身上，非常刻意地上下打量。
像是审视一件物品，在估值。
季余被看得很不舒服，就连这想到可以取代林清樾成为首富的兴奋心情，都被搞得不爽了起来。
她的全部注意力再度被林清樾完全攫取住。
看着人那一副就算信了有个五千亿身家的女人、也不信她能看上她的样子，季余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涌。
如果眼神会说话，那么林清樾就是在骂她不值钱！
想到她现在也不欠林清樾钱，也没有被人用债务拿捏住，甚至她现在还有个知道未来十年经济发展的金手指，季余觉得她实在没有必要再对林清樾这么“伏低做小，忍气吞声”！
智齿都长回来了，她季余也得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季余不怒反笑。
不是林清樾给她调教出来的那种，得体笑容，季余嘴巴抿起，只勾起一侧唇，笑声从鼻孔出来。
一整个笑得轻蔑又阴阳怪气的。
“怎么？觉得很不可思议？”
季余学着林清樾刚才的样子，非常刻意地打量了回去，目光上下一个来回，还配上一声气音的“哼”。
情绪非常的外放，就差把看不上林清樾给用眼神写出来了。
“也是啊，你看你，也没那么多钱，要你理解这种顶级富豪的想法是为难你了。”
季余‘好心’鼓励道：“别灰心啊，努力多赚钱，平时也提升下眼光审美什么的，别光把钱用在追星上了。”
季余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那个被邀请来林嘉宝婚礼的歌星，不知道林清樾是看上人什么了，是长得好看，还是唱歌好听……
她听说了，林清樾为了捧她做歌王，花了很多钱。
林清樾微挑了下眉，神色间有些疑惑。
她什么时候把钱用在追星上了？
还有，季余这话，感觉就差明说她是个眼光审美都不行的穷批了。
换个人大约会生气，但林清樾诧异过后，只觉得挺有趣的。
她想，她除了能教人怎么笑、显得不假，还能教教人说话的艺术。
“你说得对，我是得学学怎么花钱，这样吧，我给你五百万，你给我引荐下这位审美眼光都不俗的顶级富豪，我正好学习下。”
温柔的笑颜搭配这委婉的话语，轻易听不出林清樾内里的暗嘲，她并不信有这么一个人。
季余在听到林清樾说“审美眼光都不俗”这个形容的时候，嘴角抽了下，林清樾大概是不知道，她在自己夸自己。
季余听完感觉很变扭，尤其是这个形容是自己先用上的，搞得像是她在夸林清樾。
还有……这个林清樾，竟然想要见那个林清樾。
季余直白给了答案。
“见不到了。”
连她都见不到了……
在心间那股莫名的伤感蔓延开之前，季余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不说废话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打算一个月给我多少钱？”
林清樾毫不意外季余拒绝引荐，她确定这世界上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只是有些奇怪，季余说“见不到了”的时候，怎么有些伤感，就好像真的有过那么一个人……
或许，这就是演技的最高境界——
骗过自己。
话题被重新拉回到了“要钱”上，林清樾望着就这么直白开口要的人，轻笑了声。
她原本还考虑到了穷人的自尊，说起这事算是含蓄，没想到，眼前的女孩根本不需要。
她身上真是，处处都是矛盾。
林清樾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垂眸看向手中这个季余的“古董手机”，智能机已经普及的当下，一个年轻女孩用着这样的一个破手机，真是肉眼可见的贫穷。
可是很奇怪，林清樾抬眼看向病床上等着她“开价”的季余，她这理直气壮的气场，怎么有一种，并不真缺这个钱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种，问这些，是在考验她的感觉。
仿佛想看看她是不是真有钱、够不够大方。
大概也是错觉……
这女孩，大约也就是手段特殊了点，最终目的一定还是为了多要钱。
该给多少，林清樾望着人，思考过后，气定神闲地抬起一只手，冲着季余，悠悠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万？！！”
几乎是同时的，林清樾才竖起手指，季余就喊出了数额。
竟然还是一万！！！
季余瞬间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拳捶在了病床上，输液管剧烈晃动。
“林-清-樾！”
一字一顿的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发出的声，季余气上了头，脑袋嗡嗡的，她抬手指人，都忘了手上有针管，血液逆流、迅速染红了一段输液管。
一只手强势摁下了季余这只乱动的手，林清樾居高临下看着激动地超乎所料的人。
她没想到，季余心里的数字竟然是1万。
这真是的……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铺垫了那么多，又是五千亿顶级富豪，又是一个月五百万都看不上，结果季余心里想要的数字，竟然是1万。
林清樾仿佛看到了一头狮子，摆好了架势，用一种森林之王的睥睨之姿，仰天大张了嘴，然后，小小的，喵了一声。
一时间不知道该夸人幽默，还是感慨人可爱。
林清樾不知道，这1万是一个存在的真实数字，她以为自己只是用了一个谈判小技巧，就诈出了对方心里的数字。
1万……林清樾轻抿了下唇角，忍住笑意，她伸出的这根手指，原本是预备着人喊1000万的。
毕竟前面这人自己说了，有人给她500万，她没看上。
知道人心里的数字是1万后，林清樾原本计划的100万，要给了就傻了。
计划有变。
林清樾看着像是冷静了一点下来的人，提醒对方：“不是一万。”
季余缓过那股攻心的怒火，正要开口骂林清樾这抠货，就听到人这句提醒。
她仰头看人，正对上一双含着笑意又变得极为温柔的眸子。
“不是1万？”
季余眨了下眼，心跳顿了下，压下火气追问道：“那是多少，10万？”
季余自己都没发现，她对这事的在意程度。
林清樾看着紧张数额的人，故意摇了摇、竖起在季余眼前的手指。
“也不是10万。”
季余眼睛一亮，不是10万，那是——
“100万？”
她有点不敢相信地看向林清樾，眼神里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惊喜。
峰回路转啊，原来是她误会了，竟然是100万！
林清樾看着似乎喜出望外了的人，继续晃了晃手指，这回直接报了数字。
“一千。”
“一千？！”
季余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你是说一千万？！”
重生十年前，身价暴涨1000倍？
季余看着眼前这个林清樾，有些恍惚，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劣迹斑斑不折手段的林清樾吗？
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正要确认下，她就看到眼前的人，轻启红唇，幽幽吐出三个字。
“没有万。”
林清樾晃晃手指，这一次，完整地报出了价格：“一千，块。”
季余的眼珠子跟着这只细长粉嫩的手指左右晃了晃，脑子里过了一遍“一千块”是什么概念后，才眨了眨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就说！林清樾怎么会那么好！
果然，还是在玩她！
“林清樾！”
季余怒吼一声，正要破口大骂，但那句“抠不死你”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另一声怒吼给打断了。
“季余！”
林嘉宝一手一瓶水，大步跑进了病房，挡在了像是要吃人的季余跟前，挡住了她看她姐姐的视线。
“你想干嘛？冲我姐喊什么？我姐名字是你喊的吗？！”
说着，林嘉宝扭头看向她姐，刚刚在门口，她姐背对着她，看不到神色，现在看清楚发现，她在笑……
好像不是在吵架。
“姐，你们在聊什么？”
林嘉宝刚刚好像听到了她姐说什么来着——
“什么一千块？你要买什么吗？”
季余听到这问题，没忍住，讥讽地哼了声。
林嘉宝回头看人，目光落在人比她离开时红润多了的脸色上：“你哼哼什么？”
季余真有一种冲动，告诉林嘉宝说“你姐拿一千块要买我”，让人知道她姐的真面目。
简直是又抠又坏，卑鄙无耻，道德沦丧，丧心病狂！
她这要能答应，那真叫贱卖了。
“你问你姐！”
季余不想说。
林嘉宝扭头去看她姐。
林清樾在听到林嘉宝的声音时，就已经收好了她那点轻易不会显露的、戏弄人成功的恶劣神色，恢复了一贯来的温柔神色。
见妹妹看向自己，她给了个要人不要着急的安抚笑容，提醒对方：“水先给我。”
林嘉宝立马暂停了问话的心，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
意外的是，她姐接过后，没喝，反而递给了怒视着她的季余。
“渴了吗，喝点水。”
季余当然渴了，醒来到现在一口水没喝，说了这么一堆话，还有怒火在心里烧着。
但这是林清樾递过来的水，她不想喝。
“你瞎了，我姐给你水呢，杵着干嘛？”
不高兴姐姐把水给季余，但看季余不领姐姐情的样子，林嘉宝更不高兴。
她直接拿过姐姐手里的水，塞到了季余手里。
“喝！”
晃出的水溅在手上，湿了一片，季余抬头看向林嘉宝，一言难尽……
她上一世就搞不懂这个姐控的脑回路。
一边不喜欢她姐姐和她好，一边又不允许她拒绝她姐姐对她的好。
这一世，要想彻底远离林清樾，她还得远离这个姐控脑才行。
看了眼已经在手里的水，季余犹豫了下，喝了起来，反正只是一瓶水，还的起。
好渴，季余喝得有些急，唇角溢出的水沿着下巴往下淌。
林清樾的视线，也随着这些水滴往下，沿着纤细的脖颈，滑过清晰的锁骨，最后隐没在贴着肌肤的背心领口。
“姐，你要喝水吗，这还有一瓶。”
林嘉宝见姐姐盯着季余喝水，以为她也渴，忙把手里的水拧开递了过去。
林清樾接过，浅浅抿了口，润了润大概是因为说了些话、有些干渴的喉管。
林嘉宝见这两人，都在喝水，一时间，有种她不合群的感觉了……
但也没有第三瓶水让她喝了。
那她只能说话了。
“姐，你们刚刚聊什么呢，什么一千块？”
季余猛灌了小半瓶水，才感觉刚刚那团火气压下去了点，听到林嘉宝的追问，又有点冒了上来，她看向林清樾，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气愤。
一千块！侮辱谁呢！
她倒要看看这人怎么解释。
林清樾对上季余这双蕴含恼怒的眼睛，唇角笑意更温柔了。
“你这位同学，想要跟我学习些谈薪的技巧。”
林清樾看向妹妹，一本正经跟人解释：“她业余需要做些兼职，想要工资高一点，看在是嘉嘉你同学的份上，我答应了，只收学费一千。”
说着，林清樾绕过林嘉宝，走到季余跟前，俯身，抽走她手里的水瓶，把手机塞回人手心。
“什么时候方便上课，打给我。”
在林嘉宝看不见的角度，林清樾冲着季余勾起一侧唇角。
脸上的“温柔”因此被打破了一些平衡，倾斜的一角里，露出了隐匿在温柔里的一点点卑劣心思。
“我想，我还有很多能教你的。”
指尖在季余喝过的瓶口摩擦而过，温柔的目光锁定了想要的人。
“比如，怎么吸引优质客户。”
别人或许听不出这话里的真实意图，但季余瞬间懂了，这字字句句的都在引诱她走上歧途。
真离谱了，一千块，就想把往身边拐、往床上拐。
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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