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一路上高亦都没问她什么,她也对谈话内容只字不提。王明东被押回来了——她也早料到高亦不会留这个人给魏枕川平添猜疑。

到济世观时,夜色已深,赵蛮姜径直回了屋。却看见林孝和揣着手倚在门边等着,脑袋还因困顿在墙上轻点着,一副等了许久的模样。

听见响动,她醒神看见进来的人,眼睛霎时亮了起来,脸上也绽开笑意,起身迎上来。

赵蛮姜请她进屋,见她的模样,主动开口问道:“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林孝和有几分不好意思,眼神有些闪躲:“阿姜,你可不可以……把救疫的药方,给我看一下?高先生的药房从不让人进,煎药也不让其他人沾手……我、我只是想琢磨自己先前的药方究竟错在哪里,我知道我不够聪明,就是……想再精进一些……”

她一番话说的断断续续,仿佛用尽了力气,末了又轻声补了一句:“可以吗?”

赵蛮姜静默地看了她许久,不知怎么就有些于心不忍,在心底暗叹一声,坦白道:“孝和,其实治疫病的药方并非是我研制出来的,是高先生给的。”她垂眸,转身从书案底下取出那张纸,“而且这张方子还一些怪异,我尚有疑虑,但眼下我也只有这个了。”

“原、原来如此……”林孝和怔住,似乎还没在这个消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但结合近日偃州城沸沸扬扬的传闻,也模糊知道,自己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信息,下意识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那……那……我先回去了。”

赵蛮姜一直垂眸站在书案前,没有再去看林孝和的脸,也不知道那张脸上除了惊异之外,会不会有失望。

次日,赵蛮姜让高亦派人拿印信出城,把张温那支精锐调过来。高亦这才开口问:“殿下许了魏枕川什么?这样重大棘手的事,他竟答应得如此干脆。”

赵蛮姜迎上他的目光,短促一笑:“自然是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高亦也不再多问,遵照吩咐遣人去调兵。

之后,她便出门去找魏枕川——守城的诸项事宜,已刻不容缓。

偃州城已封城两个多月了,城内粮水尚且充足。这还得益于朔崧关曾屡遭进犯,城中一直备有充足的战储,也正是因此,镜军若从前线撤退,必经此城补给。

但此次要防的却不是北向朔崧关的城门,而是南面——如果密函是真,镜国王军的两万兵力正从那边迫近。因此许多城防工事,都需从头构筑。

赵蛮姜随魏枕川勘察南城门一带的地形,提出撤换木门,替换为铁质悬门以防火攻、增筑瓮城等建议。

魏枕川眼中掠过赞许:“赵姑娘也通晓兵法?”

赵蛮姜想起孙先生,只微微一笑:“略知皮毛而已。”

她也未曾想过,昔日以为无趣的兵法课堂教予的东西,竟真有派上用场的一日。

再回到住处时,她才察觉到似乎一整日都没见到林孝和。问了旁人,只说她是累着了,要在家里歇息几日。

是在躲着自己吧。赵蛮姜心想,兴许是那日的真相,太过令她失望了。

眼下大战在即,她无心多想,暂且随她去了。

城防调动难以隐蔽行事,毕竟光天化日,百姓都看在眼里。但如今年“神女”的声望很高,即使他们行事有些不寻常,也少有人怀疑什么。

张温率领的一千兵马很快已抵达城外,事先让他们换下了庄国的军服,扮作寻常百姓的装束进城。此次城防也算抢占了先机,趁镜军还未到,赵蛮姜与魏枕川协力,紧锣密鼓地布置坚壁清野等诸项事宜。

恰在此时,魏枕川接到探子来报:两万镜军,将于十日左右兵临偃州城下。

来得真快。

此后接连好几日,赵蛮姜都在治疫与布防之间奔走。整座偃州城仿佛笼在一片阴云之下,人人头顶都悬着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铡刀。

赵蛮姜这几日心中总隐隐不安。她又把叶澜喊过来,命他暗中查探济世堂这些时日的药材采买的名目与数量,怕他他行事暴露,又仔细叮嘱了一番周旋的话术。

次日,赵蛮姜出门撞上又来送花的芙宁。这些时日她胆子大了些,敢上前同她搭话了。

但今日芙宁却是皱着一张小脸,朝她怯生生地问:“神女娘娘,孝和姐姐怎么好几天都不来济世观了?我想她了……”

赵蛮姜微哽了一下,才淡声答道:“我去找找她。”

这时她才恍然惊觉,自那一日跟她要药方后,她已经这么多天不见林孝和了。

她怎么也没来济世观?

她打听到林孝和的住处,独自寻了过去。

——心底的那缕不安,终于在看到林孝和的那个瞬间寻到了源头。

屋子简陋,东西很多但并不杂乱。桌面上已积了一层薄灰,茶盏是空的。林孝和躺在床上,整个人透出一种与年纪不符的憔悴与枯朽。那张温润的脸苍白消瘦,唇瓣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听见声响,她眼珠微微转动,看清来人时,黯淡的眸子里亮起一点微光。

而赵蛮姜僵还在门口,难以置信地望着床上的人。

她快要死了。

那个不久前还温润鲜活的少女,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阿姜……”嘶哑的声音割破了这满室寂静。

赵蛮姜如梦初醒,忙快步走上前跪坐在床边,搭她的脉:“你染疫了……为什么不去济世观?”

林孝和没有回答,只动了动手指,勉强指向枕边。

赵蛮姜这才看见那儿搁着几页纸。她取过来,一页页快速地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药方是假的,阿姜……你被骗了。”

赵蛮姜看完纸张,怔怔看向林孝和,心底毫无预兆得漫起一阵汹涌的钝痛,喉间被滞涩哽住,眼底也无法控制地泛起潮湿,“你怎么这样傻?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你竟拿自己去试疫源?”

那几张纸上,详细记录着她被絮飞蠓叮咬后的反应:捉了多少只、叮咬后的症状、多少次后始感不适、何时开始发热、每日有哪些症状……越往后笔迹越凌乱。

记录断在前天。应当是她能提笔最后一刻。

“我按方子煎了药……”林孝和声音很轻,似乎是害怕被责怪,“可后来发现,药方……好像不对。”

赵蛮姜哽着喉咙,一面替她找衣裳,一面再问了一遍:“为何不回济世观?”

但她心里已隐约猜到答案。

因为林孝和以为药方是真的。她曾亲眼见证无数病人被治愈,对药方的效果深信不疑。直到自己真的染了疫,按方服了药却没有起效,才发觉那张看似周全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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