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后领被一只戴黑手套的手往后一拉，耳畔便响起一刀一剑碰撞相抵擦出的细微火花。
剑的主人黑网纱套头遮面，一身高围脖劲装，左肩靠下，刺有一个醒目的鹅丝黄蝉，是全身黑中唯一的亮点。
“枯蝉，退下。”
殷昭道：“我说过没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手。”
原来是他的暗卫。
沈愈紧锁出现之人似想看穿什么，浅色瞳孔闪烁着某种执着太久，猎物终于出场又觉察不太对的复杂情绪。
殷昭冲她暴吼，“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坏我好事！”
这名叫枯蝉的暗卫突然松手，翻剑一转，剑柄击中沈愈胸膛。
速度如此之快，沈愈晃神一刻，心脏钝痛，鎏金狼眼弯刀掉地，但他极快将弯刀捡起，顺势出击。
枯蝉飞身迎击，刀剑缠斗激烈，剑意肃杀之气，招招将狼眼弯刀压得无法反击，只能顽强抵抗。
很快，几声银器“砰磅”的碎裂声，弯刀再次掉地，枯蝉转身飞踢，沈愈便飞撞到墙上，再狠狠摔下来，嘴角溢出血来。
还未来得及喘气，那暗卫便剑指他喉。
沈愈一时无反抗之力，当即求饶：“别杀我，我可以放你们走。”
“枯蝉，退下！”殷昭挥舞着手向前爬，喝声道：“别杀他，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他，你敢坏我事我跟你没完，给我退下。”
只要稍微用力，银亮的剑尖便会贯穿喉咙。
沈愈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即徒手抓住剑身，眼睛直直盯着网纱下模糊不清的面容，“你只要饶我性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枯蝉毫不犹豫，穿透皮肤，听骨头脆响…戛然而止。
半开的窗户动响，清凉晚露之气四散开来，雪松般银白的圣剑将这肃杀之气瞬间化为乌有。
沈愈缩到墙角，胸口猛烈起伏，刚刚他差一点就死了，赶忙撕下衣料，边为自己喉咙和手包扎，边瞧方才救自己的武器。
那把圣剑名叫莫邪，剑柄呈十字架形，全柄皆是龙脊骨构造，三处柄顶各立一个微笑骷髅，看着鬼气森然，剑身笔挺锋利，金色叶片图腾缠绕至剑尖，通体银白泛着光晕，好似雪山之巅，有一棵松树耸立，睥睨天下唯我独尊之感。
银铃轻响，清冷不快之声从中来：“春风馆内禁止打架斗殴。损害馆内物品，打杀馆内客人，你罪无可恕。”
双剑相击，激烈缠斗几个回合，枯蝉很快被动，她的剑太过轻薄，根本不敌莫邪带来的沉重之力，若不是她内力强健以及能灵活运用速度躲闪，早就被圣剑莫邪削成肉片了，不过此时此刻也差不多了，她护甲粉碎乱七八糟落了一地，身上所中的伤口将黑袍染得更深，再这样下去，只怕一剑两命。
又是一道凌厉剑锋划开左肩一道血口，鹅丝黄蝉粉碎。
小楼无忌惩治了多少在自己地盘撒野的人，能看出招招不留情，但又保留点饶其性命的余地，对方已被划成血筛，又一剑冲她装神弄鬼的面纱攻击。
枯蝉连番躲过，心里盘算如何拎人逃命，下一秒，徒手横挡小楼无忌的飞踢，莫邪剑重，他的腿更重，枯蝉握剑退滑好几步跪地，就在这时，门被踹开，两名提刀小厮闯进来。
他们厮混够了，进来一看主子狼狈不堪，暗卫满身是血正在搏斗，又看攻击他们的高手，于是心一横装模作样冲上去。
然而便趁这空档，枯蝉拎起殷昭跳窗而逃。
小楼无忌来到沈愈身边查看他的状况。
“别管我，快去追，她有可能是石吉玉，她没死！”
小楼无忌听到这三个字惊讶片刻，便跳窗消失了。
沈愈可以驽定，枯蝉身上并没有清香白莲的味道，那股时不时跑出来刺激他的白莲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一直以来琢磨错了人？
依枯蝉的身形是女子无误，但身量又比身高七尺七的石吉玉矮一些，高矮先可视为无很明显的差异。
沈愈此刻迫切地想知道黑网纱下的真面目，只要一见真容便可明晓。
他这么想着也从窗户一跃而下。
两小厮也跟着来到窗户旁。
“追不追？”
“不追吧。”
春风馆内禁止打架斗殴，可到了外面恐怕难保性命，但若是那位病秧子主人没了性命，他们照样也得掉脑袋。
.
月亮正圆，天空静黑，鸟兽的声音逐渐清晰，前方便是一片密林。
枯蝉全身血流不止，背着殷昭一路疾逃，尽最大气力往前跑挣生机，奈何背上的人却不安分，逃命之余还得分心顾忌。
“都是你，妈的都是你，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去问清楚，听到没有！”
枯蝉一言不发，勉强稳住闹腾的病秧子，继续飞奔，很快体力便直线下降，她吊着一口气，前面就是深林，进了深林便有转机。
“我叫你停下，你听到没有！”殷昭四肢使不上什么力气，急得一口气咬在枯蝉肩头。
那肩头本就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这一口咬下去，殷昭摔地，接着后颈酸麻，晕了过去。
枯蝉将人背起继续赶路，就算她再是什么大罗神仙，也遭不住身上所有伤口都滋滋往外冒血，一下双双倒地。
“你是石吉玉？”
等枯蝉爬起来，小楼无忌已轻飘飘出现在她面前。
“你没死。”
枯蝉摸到剑，保持防御状态，却撑不起身。
月色正浓，莫邪剑光晕打到枯蝉脸上，“都伤这样了，能拿得起剑吗？”
枯蝉猛提内力，持剑进攻，下一秒，剑被小楼无忌双指掐住，一折，断裂掉地，甚至未给其反应时间，莫邪剑便冲了过去。
“别杀她！”
赶过来的沈愈大声一喝，便见那套头黑网纱碎裂纷飞。
包裹的长发顺落，枯蝉连番转了两圈才勉强稳定身形，她的脸在月色下清晰明了。
沈愈嘴唇微抖，一时间出不来声。
“虽然我与她不熟，可也打过几次照面，还是很清楚她长什么样的。”
沈愈喃喃：“怎么可能…不可能啊。”
枯蝉终于开口：“要杀便杀，废话少说。”
连声音都不像。
“我不杀女人，你走吧。”
枯蝉背起殷昭，身形不稳地经过沈愈身边时，胳膊被捏住。
二人对视，枯蝉标准的细眉杏眼，一张全然陌生的脸，眼眸中的杀意仍然蓄烈。
“下一次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说。
等人走远，小楼无忌将莫邪剑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光柱弧，落到密林之上的雪峰之巅。
那是小楼无忌为莫邪剑选的新剑鞘。
“你喉间的伤口须处理。”
沈愈仿佛失魂似的，沉默不语。
小楼无忌道：“你这个样子，我很怀疑你喜欢石吉玉。”
“你胡说什么！”
“你别忘了，你是杀灭石吉玉的凶手，就算她活着，定会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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