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打探与回归（二）
这几日，关于归海码头找人，闹得沸沸扬扬，说是这人拖欠归海码头货款三千万两白银不交，让大家踊跃提供线索，并且承诺必有重赏。
一下子百姓们的积极性全部提高，都希望自己是那个拿到重赏的人。
然而有人在其中滥竽充数，说自己见过这人，但一详细问，便露了馅。
短短两日时间，归海码头收到的线索从几千暴涨到九万多不等。
这可苦了码头上，整理分析的船员了，看着那堆比命还高的记录册子，顿时觉得人生一眼望到头。
林远为了偷点懒跟叶语蓉积极地说，“放心，码头核对线索的事情交给我，保证出不了错！”
叶语蓉闻言想了想，觉得还有道理，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你最好保证一点事都出不了，不然……”叶语蓉没说完，用举起的拳头凝视了他。
你最好好好的做，不然给你打成猪头。
接收到暗戳戳威胁的林远，哆嗦了一下，“嗯，大姐大，真不至于……”
叶语蓉才不理他的：“少废话，要去就赶紧去，码头守着。”
听完就话，林远撒丫子就溜了。
独留叶语蓉和姜晚在一起起讨论，“你放心，除了码头这里的，只要我们船会要去的地方我都给他们提了一嘴，让他们留意一下。”
姜晚唇角只极轻地向上牵起一小点弧度，不露齿，笑意浅得转瞬即逝。
“辛苦他们了。”
叶语蓉摆摆手：“没事，顺手的事而已。”
“这几天我要去外面收土货，也会顺带注意。”
姜晚点点火：“那我去帮林远那边整理线索。”
“好，有你稍微看着，我比较放心，省得他偷奸耍滑的。”
“那我先去了。”
叶语蓉目送春夏带着姜晚走远，拿起桌上朱红的笔在沿海的几个村庄圈圈画画，规划行走路线。
在圈完一处名为红莲镇，笔尖向后延，在一个名叫密招镇停顿，这处镇子他们去收土货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莫名有感应的在这处画了个红色的圈，作为最后一个去收土货的地方。
……
春夏带领着姜晚来到码头巷口，这里已经被围满了人，姜晚看着那些记录手写的几乎快抡出火星子来。
林远则是在船头高处支了张躺椅，翘个二郎腿，悠闲的享受着投喂，他美其名曰为“盯着他们一直看，眼睛痛，休息会”。
姜晚不打算过去叫他，结果无非就俩，一是他立马起来整顿现场；二是继续躺着，谁都叫不动。
姜晚觉得二的概率更大，直接让春夏带着她去到负责整理查验线索的负责人那里。
一进去，姜晚就能感受到那忙碌的氛围，还有一些紧张。
负责人是一位年纪稍大的中年男子，头发不算发白，他一身灰青粗布窄袖短衫，袖口收得利落，腰间布囊藏着各处递来的消息字条，在忙碌的人群中实在是有些毫不起眼，只低头翻检手中线索册子。
姜晚走到负责人的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来帮忙的是吧，靠窗那边空位。”
她神色短暂怔忪一瞬，不过片刻，便又压下心底波澜，恢复那副淡然模样。
姜晚想要春夏不用守着她，让她去休息，她自己一个人可以。
春夏却是连忙拒绝：“谢姑娘，奴婢的职责就是照顾好您，姑娘放心做，奴婢不会打扰的。”
见状，姜晚不好都说什么，屋里堆满了小册子，除了书桌位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落脚。
“春夏，我要整理很长时间，外面有休息的地方，你去坐着，有事我我会叫你。”
春夏环顾了一下周围，“是。”
她轻车熟路来到栈寮休息等着姜晚，林远依旧躺在躺椅上，悠闲的像个大爷，时不时指挥着遮阳的人，左右调换位置，让扇风的人加重些力气。
姜晚拿起离她右手堆得很高的第一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她险些没忍住继续向下看。
【我见过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有疤，被好几个人拿刀架着，向着东边不知道往哪去。】
【这人我见过，前两天还来我家偷鸡，被我亲眼看见，这人你们找回来去了，要给我赔偿！】
【那人浑身是血被压着从我家门口路过，还跟着不少人，穿的黑色衣裳，人的话，我看见他那脸长得丑。】
【压着那人的那群人，烧杀抢掠，把我家好几只鹅都杀了，得多给点钱。】
……
姜晚看了半个时辰，很多的废话，还有瞎编乱造，让人实在疲惫不堪，头痛不已。
林远则是出了一些乱子，有人在码头直接闹起来，连带着那些围着的人也煽动起来，说他们只记录，会依照册子上记录的信息，找到提供线索的人给赏金，那要是他们找着了，说他们提供的线索没一点用，浪费他们的时间，还没有补偿，让他们干等着。
说他们后面一定会不守信用，只要说他们内部的人找到了，不出一分钱，白嫖。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不乐意了，场面变得混乱。
林远看到人群轰动的第一时间，立马下船来到码头，“喂，喂，喂，你们干什么！”
“我归海码头可是这里最大的船商会，也是最富有的。”
“我们说到的事一定会做到，我归海码头可是最讲诚信的。”
领头闹事的人一听，立马反驳：“你们是最讲信用，没错，但也不乏你们不想出这赏金。”
“如果你们从你们这些船员中随便挑一个人出来，说是这人提供了真实有效的线索，给这人赏金，你们后面也可以要回去，一点都不损失。”
领头的人越说越激动：“反倒是我们这些提供线索的，在这烈阳底下等着排队记录，还没有一点好处，哪有这样的？”
林远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正要回怼回去。
其他围在周围的人立刻马上哄闹，动起手来。
“对！我大哥说的对，凭什么这么浪费我们时间？”
“让我们白来，什么都不给！”
“要是他们自导自演的话，这笔赏金谁也拿不到！”
排队的人一听这话，顿时都不乐意了，双方人马开始推搡。
眼见局势快要失控，叶语蓉收完土货回来，见这一情况，立马出手。
“都住手！”
“你谁啊！”
“你是干什么的？”
……
叶语蓉从容不迫按自己的节奏，“我是归海码头的大东家，我姓叶，在这里，我给大家郑重承诺，只要大家提供的线索是有效的，我们都会按照册子上记录的信息给赏金。”
“请大家放心！我归海码头在这里这么久了，相信大家自有判断！”
一身穿青衣的男子站出来，“对，大家别被这人蒙蔽了，归海码头怎么样？大家心里不清楚吗？”
“归海码头收我们那些卖不出去的土货，也给我们带来别处的好东西，让我们都吃饱饭。”
众人闻言，在心里默默思索，“对不起，叶大当家，我们被贼人蛊惑。”
“对不起，叶大当家……”
“……”
见局势得控，叶语蓉话音干脆利落坦荡，“今天先这样，大家先回去，明天来提供线索的人都会给一百文钱。”
“但有一个前提，要符合告示所粘贴的内容，滥竽充数者必将严惩！”
村民们听见此话，有些的脸顿时垮下来，在不甘心也只能离开，有些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压不住，纷纷高兴的往家回。
等人差不多都走光，叶语蓉翻着白眼到林远跟前。
“这就是你好好盯着的成果？都差点打起来了，你不给我说法？”
林远突然像个鹌鹑一样缩着，“那个，大姐大，你听我解释嘛，这都是意外意外，谁能想到能有人闹事？”
叶语蓉压下怒气，“你这个月的工钱和你下个月，下下个月的工钱，还有一些补贴，你全都别想要了。”
林远顿时觉得天塌了：“别啊，大东家，你想让我喝西北风吗？”
“扣的钱全部给那些来提供线索的人，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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