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皇后单手接过木盒,拨盒盖,小指勾开包裹佛骨的白绢布,似乎对神佛并无太多顾虑。
“是真的。”
叶容钰只觉得如释重负,也替郡主夫妇松下口气,连忙单膝跪地道,“皇后殿下仁德天下,这佛骨有灵,定是不远万里来庇佑殿下的。”
“难不成是上天指引?”
郭皇后亲自将佛骨供在承香殿北侧高处。
“容钰,洛川郡主怎么突然这个时候找到了你?”
“想必他们早就有与殿下从善的心思。”
叶容钰小心观察着郭皇后的表情。
“殿下,他们还告知臣一件要事。”
“什么事?”
“南诏正举全朝兵力往金齿去。”
郭皇后凝眉一阵。
叶容钰见皇后抬手,于是上前扶住,皇后有些身子倾斜,将部分重量压在叶容钰的身上。
“殿下还是要当心身体。”
“这架势,吐蕃是想兵分两路,一路攻河西走廊,一路打剑南。”郭皇后突然觉得自己呼吸不太顺畅,就近找了一方软榻斜靠在上面。
叶容钰落座其侧,“臣有个疑惑,这西南各方节度使,难道就一点音信没有?”
郭皇后闭目片刻,在心中揣摩了一阵,“他们的消息又是从哪来的?”
“说是去南诏购进黑酸枝木料的时候从商人口中了解的。”
“这消息实不实,本宫得派个人去打听打听。”
“殿下可有合适的人?”
见郭皇后摇了摇头,叶容钰索性壮了壮胆。
“殿下,派蔺常侍去如何?”
“他......”
郭皇后是有些迟疑,但观其态度显然还有劝说回旋的余地。
“臣就是觉得,他对郇王殿下忠心耿耿,定不会糊弄了事,而且既然圣上常派内侍省充任神策军去四方藩镇,那殿下也可以在内侍省有自己的人,将来......”
“我们郭家掌京洛折冲府的兵权,又何须用神策军?”
“臣失言了。”叶容钰丝毫不敢辩驳,赶紧跪在郭皇后身前请罪。
当今天下因田地尽归门阀权贵,均田制被破坏,各地早已撤折冲府改任节度使招募兵马。
京洛一带因地理位置特殊,又在郭家周旋经营下,得以保留了几万府兵。
只是他们大多镇守着陇右河西一带,在京畿的除了郭诚手下有五千余。
其余能用的兵,就只剩羽林军中孙茂林手上的百人。
“你起来吧。”
在京中不依靠禁军而靠郭家的府兵那纯属是嘴硬。
郭皇后松了口。
“蔺云现在人在何处?”
“在百兽园附近的马厩。”
“你代本宫好好安抚他,这个人兴许留着有用。”
“是。”
叶容钰听到皇后撂话,心里也踏实了些。
回尚仪局后,叶容钰让小厨房做了一碗素面,两道小菜,自己煮了个鸡蛋又切了些腊肠平铺在面上。趁着晚膳时间,叶容钰一个人拎着食盒再次去了马厩苑。
蔺云抱膝坐在褥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直到发现门口灯笼照出一道大黑人影,这才如还魂一般。
“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更好一些?你身上还疼吗?”
“好太多了,宫里的药果然是见效快。”
“那你怎么还病恹恹的。”
叶容钰走到蔺云跟前,蹲下身,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又将一旁的板凳拿来过来,从食盒里取出面和小菜,放在板凳上。
“给,筷子。”叶容钰把一双红筷子递给蔺云,但他却一直看着自己,像是不解其中意味。
叶容钰看他没接,就把筷子放在碗上,自己找了块地一屁股坐下。
“这是我让尚仪局小厨房做的,怎么样,有没有胃口。”
蔺云像是不可思议,“尚仪局?”
“是啊。”
“你竟然不是来送我上路的。”
“胡说什么,咱俩现在难不成就这点信任了?”叶容钰掐着小指一比划。
蔺云又想哭又想笑,拿起筷子,将碗里的剥好的鸡蛋埋在面里,挑起细细一撮面用心品着。
倒也难得叶容钰有这般耐心,盯着他的慢动作丝毫不去催促,任凭他去。
看叶容钰难得温柔,蔺云猜出自己样子肯定很落魄,吃完面,蔺云将碗筷归拢进食盒,小声道,“叶掌籍,谢谢你了。”
叶容钰听他这么见外,顿觉一身鸡皮,要不是见他心情低落,高低得把他从头到脚揶揄上八百遍。
“这么客气我都不习惯了。你且多吃些饭,赶紧养好身体,说不定过个几天,还得给你派个苦差事。”
一听有差事,蔺云眼里倒是瞬间亮了,苦差也好,总比没由头地在宫里漂着强。
“什么差事?”
“总之是要去挺远的地方打探情况。”
“你又去求皇后殿下了?”
“也不算求,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可惜的,刚好有个差事,我觉得挺适合你。”
可惜,这个词蔺云在心里反复念叨了好几遍。
上次对自己说可惜的人曾做过宫闱丞,已经去世许多年了。
那年长安的平靖武馆涉及谋逆被查抄,十三岁以上男子全被拉到西市斩首,其余的受宫刑入宫为奴。蔺云当时七岁,自记事起一边做活一边习武,受刑前被当时的宫闱丞看重,说他是百里挑一的筋骨。
“这副身子骨挨一刀,可惜了。”
十几年过去,蔺云依旧回忆起他言语中的悲悯。
“容钰,这回是真的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啊。”
看着蔺云心情好了不少,叶容钰凑过去,撞了一下他,“蔺云......那件事,你不生气了吧。”
蔺云知道叶容钰在说哪茬,但他偏要装作不知道,“什么事?”
“就那天在尚仪局,我就是......”
蔺云故作大度,“哦,放心吧,我早就忘了。”
隔天,蔺云被叫到了内侍省,由钱暄下了命令让他快马去西南一带查探节度使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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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莛顺利进尚仪局后,叶容钰感觉自己做许多事都多了个帮手。
这天叶容钰起了个大早,比小厨房的宫人们都进厨房都更早一些。
她把薛言子从家带的腊肠在炭火上烤了一遍,又做了蒜泥耗油浇汁,最后切成小段。最后分成一小碟一小碟的,大部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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