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地府前前后后办手续见过不少无常，她是唯一戴面具的，也是唯一在高帽上打广告的，怎么瞧怎么特殊。
贾岛士越想越怕，方才还当她面念错酆都大帝的圣号。
完了完了，他可能得永堕地狱了，这比在阳间牢底坐穿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修正圣号而已，贾岛士的脸比补经所里的鬼还要惨白。
还没开始抄经呢，已经流下滚滚血泪。
地府大大小小的地狱，鹿如早已逛遍，说实话，相比起来补经所算是最温和的地狱了。
这都能吓破胆，要是去了屎尿、剔骨地狱，那得成什么样？
面具下的鹿如摇摇头，一把提起贾岛士扔进房间，转头对守门的鬼差说，“贾岛士，生前编造经文行骗，被罚抄经1500年。”
鬼差：“收到，麻烦无常了。”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震荡鹿如的魂魄。
她的魂体不受控得往回飘，不过瞬间，再睁眼，鹿青蘅满是担忧的脸映入视野。
强烈的饥饿感侵袭，鹿如只觉浑身没劲，四肢软得像橡皮，在鹿青蘅的帮扶下才顺利坐起来。
当鬼能多有劲，做人就能多无力，力气的力。
“妈，你回来啦。”
她常年丢魂，尤其近几年，丢魂次数越来越频繁，离魂时间也越来越久。
魂魄离体后，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体征，缺营养太正常了。
鹿家在天师协会地位数一数二，好几个祖先因功德无量在地府任职，可即使这样，他们也没办法找回鹿如丢失的那一魂。
鹿青蘅和顾泽想了无数办法，终是无果而反。
鹿如原本就不胖，现在每天点滴当吃饭，更是肉眼可见瘦得不成样，鹿青蘅看着别提多心疼了。
“我再不回来，你就真成无常了！”
她和顾泽出个差而已，原本还要两天才回来，却收到消息说鹿如一个人在家睡了两天不见踪影，刚好夏知筱也去外省办事了，别人进不了家门，只能紧急通知鹿青蘅。
没办法，鹿青蘅只好让顾泽留在那边处理后事，自己先一步回来。
眼下鹿如的情况，不是简单的招魂就能把人唤醒的。
鹿如：“那我岂不是又为鹿家鬼脉添了一线～”
鹿青蘅翻了个白眼，即将敲到鹿如头上的指节收了力，生怕把她脆弱的身子骨给敲碎了。
“我们不差那一线，你好好活着就够了。”
“知道啦，放心吧妈，我在地府卷生卷死，它们才不想收我。”
鹿青蘅无奈，“最好是。”
鹿如精神气缓过来了些，双眼立马散发金光，就差没把“¥”刻上去了。
“妈，我遇到个大客户！你猜赚了多少？”
鹿青蘅好笑，“多少？”
“50万！仅仅十秒的酬劳！！”
鹿青蘅椅靠扶手，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能分多少，一半？”
地府工资都以香火冥币算，鹿如用不上啊，只能另寻财路。
生无常也算是体制内，既然地府默许她挣外快，那所得收入必定是要和地府分成的。
等于说这个工不仅没有钱，还得倒贴，可不就是天选地府最强打工人。
“不好说……”
鹿如拔掉输液管，从床上跳下来。
鹿青蘅急忙去扶，“欸欸欸，你慢点。”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完全有可能把腿跳骨折了。
鹿如稍微活动一下，就往外跑，“我要去找知筱，得在渣男被抓之前把账收了！”
鹿青蘅把人拉回来，将床头柜上的手机塞鹿如手里，“鬼当惯了，不知道打电话了？”
鹿如一愣，捏捏耳垂，“嘿嘿，我还真忘了，都怪它和电子生死簿长太像。”
她刚走出门，鹿青蘅便拨通电话，语气不如对鹿如时温柔，“给小如找搭档的事怎么样了？”
她声音沉下去，“三天之内，再找不到人，你今年的年终奖别想要了。”
夏知筱听说鹿如离魂近三天，火急火燎地往回赶，前脚刚踏进天师协会，鹿如的电话就到了。
——“知筱你在哪？”
——“协会大门。多久醒的？”
——“刚醒，你在那等着，我们去收账，大单子！！”
——“……好。”
大单？能有多大，反正最后至少也得折一半。
夏知筱抱胸靠在门边，短发在后脑勺扎了个小揪揪，望向天边，该说不说比起地府，天师协会有人性多了，至少不会把人当猪宰，吃干抹净还能留个大头，哪像地府，啧啧啧，分成就算了，还不交税，也就鹿如忍得下去。
话说回来，忍不下去又能怎么样，总比活人收香火纸钱来得好叭。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鹿如一手拿着卤鸡腿啃，一手抱着装好热汤的吸管杯，既小心又快速地赶来。
她急着收账，是不可能安心坐在家里吃饭的，又碍于这具喜欢灵魂出窍的身体，不小心点，谁知道会不会一跤又把魂给摔出来。
夏知筱早已习惯，熟练拿出卫生纸，帮她把嘴角的油擦了擦。
“有多大？”
夏知筱话少，常给人一种距离感，但鹿如知道，她只是说话简练，心里却是总得多。
鹿如亮眼放光，想比一个五又腾不出手，“五十万！”
夏知筱眉眼一抬，她属于清冷的长相，没表情时总显得严肃，此刻不免诧异一瞬，“遇见血包了？”
两人加快速度上车，鹿黎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把方慧的事说了一遍。
夏知筱最看不起的就是凤凰男、凤凰女，感情是人类最为珍贵的特质，一切利用感情行骗的人，在她眼里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她冷冷说道，“便宜了。”
他们一家都有参与，给五百万都不为过，三姐多少也该出点。
鹿黎啃完鸡腿上最后一点肉，脱下一次性手套，擦了擦嘴，“可惜他们家流动现金也就六十多万了，转移的财产都在三姐那，按照警察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冻结了。”
她话锋一转，“你说世上是不是真有灵魂伴侣？”
夏知筱耸肩，“我没遇到。”
鹿黎舔了舔嘴，“嗯，我好像遇到了。”
回想金光警察的香味，不知道为什么牙痒得厉害，特别特别想现在就找到他，然后咬上一口。
夏知筱下意识想踩个急刹，想到这趟的目的，且不能让鹿如就这么离魂出窍，生生按下冲动，脆，太脆了，这身魂的契合度越来越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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