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宿处于一个可以被看见的位置。

他距洛伊的马车不过几步之遥,王子的亲兵跟在他周围,他的位置算不上惹眼,但也绝对和“看不见”扯不上关系。

可奇怪的是,每每和往来的人遇见,所有人都像商量好了似的,早早地低头退到一旁,等王子的随行队伍走了老远才离开,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眼神交互。

第一次,是公爵府的巡逻士兵。

第二次,是公爵府的侍从。

第三次,是公爵的贴身仆人。

第四次,……

相似的情况,一次又一次地重演。无一例外。

于是在前方又一次出现即将靠近的人影后,秦宿甚至连眼都没抬一下。

但这一次,王子的队伍被拦下了。

来人是公爵府的管家。

“王子殿下,前方是公爵大人的居所,您的随行队伍恐怕只能止步于此了。”

事务官将窗帘撩开一道缝,问道:“找到公爵大人了么?”

管家:“还没有。”

“既然没找到,想必管家先生不会介意王子殿下帮忙出一份力吧?”

管家:“王子殿下肯帮忙是好事,我们当然不会介意。不过听说自进入公爵大人的领地后,王子的身体就越发不适,现在正是寒冷的时候,入夜后温度也会一降再降,不如先随我去殿下的住处,休息休息再做打算。”

一说起王子的身体,事务官就动摇了,转头就道:“是啊,殿下,您先……”

话还没说完,洛伊一眼看过来,事务官就轻咳了一声,转而问道:“殿下住的地方在哪?”

管家侧了侧身,转向了另一边的道路,抬起手:“往这边。”

他所示意的地方,与公爵的居所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洛伊便撩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见状,管家说道:“殿下,请随我来。”

可洛伊下来是下来了,却停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跟着走的意思。王子不走,管家就静静等着,直到王子开口:“你们找公爵的时候,搜过这里面吗?”

说的是公爵的居所。

浅浅扔下这么句话,洛伊抬脚就往里走。

“当然是找过的,殿下。”管家试图阻止:“您无需进去浪费时间。”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洛伊脚步微顿,“还是说,基蓝公爵其实本来就在里面?”

这话听得管家微微一愣,片刻后才回道:“您说笑了。”

是不是在说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离开王宫时,就有人告诉过他,基蓝公爵权势过盛,领地面积占了整个王国的一半,这样的人,恐怕不会甘于继续俯首称臣。只要基蓝公爵动一动念头,甚至可以推翻任何一个不中意的王子。

那他洛伊,是公爵中意的王国继承人吗?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是了。

否则又怎么会用失踪这么蹩脚的戏码来回避?

“王子殿下,那这名犯人呢?”事务官问道。

罪犯是王子保下来的,当时王子的要求甚至是毫发无损地保下来,然后再交给公爵处置。但现在公爵踪迹不明,王子又要离开,事务官一时有点拿不准,就问了一问。

这一问不仅打断了洛伊的思绪,还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于是,随着事务官声音的落下,紧接着的,就是一道道朝犯人望去的目光。

犯人秦宿站在亲兵中间,几缕从火把投来的昏黄光亮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莫名的朦胧。

就在这样的注视里,秦宿抬起眼来。

【宿主,管家看过来了。】

【您的公爵身份终于要被发现了吗。】

越过一道道落来的目光,秦宿在人群里迎上了管家的视线。

两道视线蓦然相交。

系统的声音还响在耳畔没散去,下一秒,不过寥寥一眼,管家就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变化。

没看见吗?

看见了。他们甚至对视了。

但管家还是收回了目光,一丝细微的异样都没有。

【???】

【奇怪,身份牌明明已经加载成功了,怎么回事,难道出bug了吗?!】

比起系统的不安,秦宿看起来反倒淡定得多,嘴角甚至还多了抹笑意。

为什么呢?

因为,“那100积分可以还我了吧。”

系统:【?】

系统:【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这个!!】

“麻烦尽快把积分退回来,哦对了,退的时候顺便给我弄个保险箱,把这100积分放进去,权限设置成除了我之外谁也开不了,包括系统你也不可以。”

系统:【……】

“时间可不等人,系统。”

他正心情极好地和系统掰扯积分的归属问题,洛伊的命令却在此时落下。

只听洛伊说道:“杀了。”

秦宿嘴角的笑就这么凝滞了。这个洛伊王子,是不是有点太阴晴不定了?

他下意识垂眸,朝着洛伊看过去,却不想一眼就看入了洛伊的眼底。

洛伊正神色恹恹地看着他。

又是那样的目光,不和善的,意味不明的。

“噢,还不能死,”像刚想起来似的,洛伊说,“那就先关起来。”

说着瞥了眼事务官,“记得别让他再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见一次,你就去领罚一次。”

王子的命令这次表达得清晰多了,几乎是在明确告诉他们只要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就可以随意对待这名罪犯,只要不死,怎样都行。就在王子说完的那一瞬间,秦宿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阵让人后背发凉的声音。

那是佩剑擦着剑柄,正慢慢往外拔的声音,一把接着一把。

紧接着,就有剑抵在了他的后背。

洛伊挑起眼皮,冷眼注视着一切发生,但预料中失控的丑态却始终没有到来。

为什么,这个人不求饶呢?

那些死到临头的人,不都是哭得泪流满面、可怜巴巴地乞求原谅吗?这个人为什么,火都烧起来了,要杀死他了,还不求饶呢?

他不求饶,也不为自己申辩,甚至说得最有情绪触动的,是那一句“是我写的。”

不管是写出那本书,还是那样坚定的态度,都让洛伊感到无比烦躁。

就在事务官让守卫把他带走的时候,洛伊还是开口了:“等等。”

如果说罪犯的态度一直不可捉摸,那么至少有一刻,罪犯是怔住了的,洛伊将那一刻解读为恐惧的流露。

至于是什么时候……

“我打算亲自把他交给基蓝公爵。”洛伊说得冷厉,不容置疑。

正是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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