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乌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曹随在身边,她放松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曹淇呢……”

曹随握住素乌的手,“你不先问问我好不好,怎么一开口就是曹淇那家伙……”

素乌没有接话,思绪在感受到手被曹随牢牢攥在掌心后便涣散了,她指尖蜷了蜷,一点点把手从他的掌心抽离,可手上一用力,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素乌的手腕被包了起来,暂时无法活动。

疼痛使得她额头上顿时冒出颗颗汗珠。

曹随拉紧袖子,在素乌的额头上轻轻拂了一下,为她擦去。

“素乌丫头,那日我要多谢你。”曹随认真的看着素乌的眼睛,语气十分正式,“若非你奋不顾身,我早已命丧曹淇的刀下了,我欠你一条命。”

素乌被曹淇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背脊发麻,她避开曹随的目光,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喃喃道:“你不欠我,不用过意不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曹随的眼神顿时变得破碎,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把目光放回素乌的手腕,“你的手……伏山使说筋骨没断,慢慢养着就能恢复,只是以后可能用不上力气了,也不像原来那么灵活了。”

素乌听到这话,忽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曹随,想从他的眼睛里确认这话的真假。

素乌只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怜悯,她顿时明白了曹随说的很委婉了,眼底慢慢渗出来一点水花,但被她强忍住了。

“对不起。”曹随声音沙哑哽咽。

素乌停顿了片刻,却眼睛眯着笑了笑,眼泪被挤着从眼角滑落,语气却并不悲伤:“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时间好好恢复呢。而且,机关师靠的是技巧而非蛮力,不要紧的。”

曹随看素乌强作坚强的模样,更加心疼。

他伸手要为素乌擦掉眼角的泪,素乌却轻轻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曹随的手在空中停住,他慢慢的收回了手,转身去拿桌上的药。

“素乌丫头,我来喂你喝药吧。”曹随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药,就要往素乌的嘴边送。

素乌摇摇头,“我自己来,只是一点小伤,又不是不能动了。”

曹随点点头,把药碗放回桌子上,走到床头的位置,一手垫在素乌的后颈,另一手拖住她的腰,将她的上半身缓缓托起。

托起素乌后,他顺势将身子半侧,用自己的肩膀抵住她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素乌坐起来的瞬间忽然一愣,她感觉双腿之下空空如也,毫无支点。

她猛地侧头看了一眼曹随,曹随见她看过来,便以微笑回应。素乌还是楞楞的,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机关腿被摆放在床尾的位置。

她内心翻涌上一阵剧痛,鼻头抑制不住的酸疼,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曹随发现素乌有些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床位的机关腿,瞬间明白了素乌的想法。

“你失血太多,必须放平身体才能好好休息让血回流,所以我就帮你把机关腿卸下来了。”曹随小心翼翼的轻声说,同时在观察素乌的反应。

素乌非常想哭,她慢慢哽咽,她咬紧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忽然产生了想死的想法。她从未因自己残疾而觉得低人一等,只是一直小心翼翼的遮掩这件明明人尽皆知的事。虽然改变不了现状,但她不想被人看到。

素乌脸颊爬上浓郁的红色,心跳的厉害,指尖有些发麻,眼前一片青黑,又忽然恢复色彩,如此反复几次,素乌感到自己似乎意识有些模糊。

曹随见素乌神色反常,安慰道:“你放心,当时没有别的宫人,只有我在。”

听到这句,素乌彻底无法自持,悲伤如洪水般喷涌。

她不敢看曹随,而是朝里侧着身子,捂脸痛哭,泪珠难以抑制的从眼眶倾泻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片刻间袖子就被泪水沾湿。

她呜咽着,抽泣着,身体一直在颤抖,哭声细碎。

曹随见状心中一揪,转身半蹲在床沿,张开手臂环住她的身体,把她揽入怀中,一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另一手顺着她颤抖的后背,慢慢抚摸。

素乌把头埋在曹随的怀抱里放声痛哭。

素乌哭了很久,曹随就静静的陪着她,什么也不说。

许久之后,哭声渐渐地弱了,素乌的呼吸还是混乱的,但身体已经慢慢不再颤抖,她把头抵在曹随的肩上,慢慢平复了心绪。

过了很久,素乌才慢慢推开曹随,她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睛,用未伤的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

曹随平静的拿过药碗,双手捧着碗壁摸了摸。

“药有些凉了,待会让他们热一下你再喝吧。”

素乌点点头,微微抬头看向曹随,他胸前的衣衫已经被自己沾湿。

“素乌丫头你好好休息,等你好起来,想做什么都可以了。”曹随温柔的说,“现在你的主子已经得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也可跟着一起升天了。”

素乌轻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由于循国未建东宫,曹随只能暂住在太极殿东堂的一处偏院。素乌伤好些后,也搬了过去,和曹随比邻而居。

素乌和曹随的住处共用一个小院,曹随接见外臣会去太极殿的东堂,只有休息时会回到小院,平时十分清净。

素乌伤才好些,便将抱木堂取来的磁石分类拿出,开始测试他们对雪芽的干扰程度。

她先测试单种磁石。将同种磁石放在雪芽的四周,再站远些操控璇玑盒,看雪芽的活动是否会受到干扰。

要是某种磁石会对雪芽造成干扰,素乌便进一步框定条件,再将磁石埋在地下的四角,看看掩埋后是否会阻断干扰。

一日曹随下朝后,看到素乌正蹲在地上刨土,便走过去,“素乌丫头在挖什么好东西,这里可是皇宫,挖到了什么可能不能私吞啊。”

曹随看她的手腕还缠着纱布,手上全是泥土,不禁眉头一皱。

“不是啦。”素乌抬头瞥他一眼,“我在埋磁石。”

“这种体力活叫兼山使来帮忙便好,你的伤还没好,还是不要出这种力气了。”

素乌摇摇头,“没关系的,我可以的。”

谈话间,连山使也走了上来,向曹随行了个礼,“殿下,大臣们还在门口等待。”

“知道了。”曹随回头看了连山使一眼,“我没忘记。”

连山使行了个礼,推到一侧。

素乌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有一些大臣想知道老东西到底是病了还是死透了,趁着这个机会,我要好好表演一下孝心而已。”曹随笑着说。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这样说似乎不太好吧,万一被人给听见怎么办。”

曹随却漫不经心的摊开手,“是吗,可我觉得这么说好极了,而且这里只有你我,我还不能说几句真心话吗?”

素乌耸了耸肩,无奈的摇摇头,“随你好了。”

“要不要一起去凑凑热闹?”曹随挑眉坏笑道。

“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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