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天,礼堂呈现出兴奋与恐惧交织的奇怪气氛,明明还是假期,许多学生却垂头丧气,看上去一整晚没睡。

斯莱特林长桌倒是一如既往的兴高采烈,但平时最会叽叽喳喳的马尔福和扎比尼并没有参与同学对其他学院的评判,他俩一左一右簇拥着诺特,低着对中间的诺特说着什么。

“早安,塞莱斯特。”佐伊向她点头致意,“我们刚才还在讨论,你也许中午才醒。”

……我睡眠质量良好的梗已经传遍整个年级了吗。塞莱斯特感到好笑,照例坐到塞西莉亚身边,享用火腿和煎蛋。

向天花板上看,能看出模拟真实天空的天花板是一片湛蓝,有几朵云懒散地飘过,是个好天气,但其他学院似乎不那么认为。

“你们知道吗,昨晚好多人都没睡,被那件事情吓得半死,”潘西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冷笑着说,“依我看,那只猫只是被石化,真是便宜费尔奇了。”

公共休息室的告示栏已经贴上了洛丽丝夫人其实是被石化,目的是安抚人心,让学生们不要多想。

罗莎琳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十月下雨那会儿,她因为把踩过水坑后鞋底的泥带到了门厅,被洛丽丝夫人抓到,费尔奇罚她去打扫地下教室。

“他们在恐惧什么?”达芙妮打了个哈欠,“那行血字?”

塞莱斯特感到塞西莉亚在看她,而后者正接过达芙妮的话:“不就是利用斯莱特林的传说吓唬人吗,哪个纯血巫师没被这个传说吓过呢?”

“那群泥巴种又不知道。”潘西低低地笑了。

母亲曾是拉文克劳的混血巫师爱丽娜——塞莱斯特才知道原来她父亲是麻瓜——把佐伊拉走了,佐伊俯在她耳畔说了什么,爱丽娜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表情,两个人回到位置上接着吃早餐。

塞莱斯特环顾四周,礼堂里没有米里森·伯斯德的身影,她很想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可惜看不到了。也许她根本没来吃早餐吧,塞莱斯特想。她放下刀叉,起身离开,今天没有练习,她就想先去图书馆待着。

时间这么早,图书馆还没有多少人,但她看到了在书架间寻觅的赫敏,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天的血字。

塞西莉亚告诉过她斯莱特林密室的传说,但这个事情基本只在世代都是斯莱特林的巫师家族中被津津乐道。

——萨拉查·斯莱特林离开霍格沃茨前,在城堡修建了一间密室,斯莱特林曾预言,有一天他的后人将开启这间密室,放出其中的怪物,净化巫师的血脉。

听起来很像童话故事。塞西莉亚说。

不知道赫敏是不是在调查密室……塞莱斯特迫使自己抑制住凑上去搭话的冲动,摇了摇头。关于这件事,她了解的也不多,还是不要添乱为好。

“早上好,塞莱斯特。”卢娜施施然来到她身边,把塞莱斯特吓了一跳。

“早上好,卢娜。”

塞莱斯特上下打量着着这个勉强能被称为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朋友的拉文克劳,她今天似乎穿的格外隆重,脖子上除了动物骨骼制成的项链之外,还有一圈的黄色、橙色、金色、紫色的小花做成的花环,手腕上也有同样的手环。

“你需要这个吗?”

卢娜跟着塞莱斯特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花瓣上,她开心地说:“这个是万寿菊。据说在墨西哥的亡灵节,人们会用它引导亡灵回家,把它撒在路上……诶,我正要把花瓣从拉文克劳塔楼上撒下去,我的同学就制止了我,还把大多数花都扔掉了。”

她沮丧地说。

虽然她也听说过亡灵节的传说,但面对卢娜的行为,塞莱斯特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没关系,至少你的同学们没把你从拉文克劳楼上扔下去。”说出来像是要杀人。

“想回家的亡灵即使没有花瓣引路,也能回来的。”

塞莱斯特不确定地安慰道,虽然她也见过很多想再看家人一面的幽灵,但他们离去后都没有在万圣节回来过,也许去转世了,或者魂飞魄散。塞莱斯特倾向于后者,不过Neverland的不少人都更青睐前者。

她的目光又落到卢娜有着四种颜色花瓣的花环上,借此转移话题:“我只听说万寿菊有黄色和橙色,但很少见在召唤亡灵的时候用白色和紫色的花瓣。”

刚刚还为花瓣被扔掉而闷闷不乐的卢娜眼睛一亮:“我不确定我妈妈会被哪种颜色的花吸引过来,所以我每个都戴,希望妈妈能看到我。”

塞莱斯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卢娜的妈妈去世了。

“能告诉我,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吗?”片刻后,她说。

白文君是什么样的人。

塞莱斯特上小学之后就和父母没有多少交流了,六岁之前的记忆十分模糊,只有弹不好的贝斯断断续续地响着。

白文君并非不喜欢女儿弹贝斯,但她认为不能获得收益的东西都没有去做的价值,当白夜在白霜竹的教导下没有任何长进后,她对白夜说:“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学不好的,你读书很快,你适合写作文。”

……不要再想了。

塞莱斯特吐出一口浊气,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即使白文君已经和她的丈夫儿子一起深埋地底,愤怒与怨恨依旧明晰,依旧在胸口翻涌。

她想知道卢娜的妈妈是什么样的,能让卢娜如此怀念。

“我妈妈是一个厉害的巫师,创造了很多咒语,你听说过吗?她叫潘多拉·洛夫古德,和希腊神话里开启魔盒的潘多拉一个名字,我想就因为她的名字,她才会梦想创造更多的咒语。”卢娜眨着眼睛,“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还记得那一天,她像以往一样抱着我,像做梦一样念魔咒,她的魔杖发出梦幻的光亮……可忽然,魔杖传出‘嘭!’的巨大爆炸声,屋子里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妈妈抱住了我,我的面前一片黑暗,只能感到妈妈的心跳,她的身体刚开始还是温热的,逐渐就变冷了,我呼唤她,但是她不会回应我了。”

“三天后,她就下葬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有久病的床前陪伴,也没有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的意外,在一个母女平静地相处的日子,忽然天人永别。

一种悲伤的苦涩弥漫在舌苔。

“我很抱歉听到这些……”塞莱斯特斟酌着开口,“我,我不能说你妈妈会回来……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死亡,我没有这种深刻的感觉……”

不该这么问的。塞莱斯特感到自己的后背又被汗打湿了。

“不用这样,”卢娜对她浅浅地笑道,“实际上,我每年都进行这样的仪式,但我妈妈从来没有出现过。爸爸说,妈妈是为了研究魔咒和保护我而死去的,我在事故中活了下来,妈妈肯定放下心,到天堂去研究全新的魔咒了。”

其实,塞莱斯特并不认为现在的卢娜会相信这种骗小孩的童话故事

“我也想不出妈妈有什么见我的理由,她相信我会走下去的,只是我想再见见她……只要一面就行,我快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她也没有留下肖像。”卢娜转着自己的手环。

死亡总是这样。

“你要去图书馆写作业吗?”卢娜转移话题。

“嗯。”

“那我们一起吧。”

二人找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把课本放到桌子上。

“弗立维教授总是说我的论文太异想天开了。”卢娜写着魔咒课的作业,烦躁的时候咬着羽毛笔的上端,这羽毛笔秃的不是一星半点,“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不可以创造一种新的咒语,比如对一个人使用某种咒语,就相当于对他身边的所有人使用咒语——比如,在傲罗对黑巫师用刀砍咒的时候,只要攻击到一个黑巫师,其他黑巫师都会受到刀砍咒的作用,这难道不是很方便吗?”

塞莱斯特顿了顿,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她不能说这是错误的,因为她对这个创想也很感兴趣,但用刀砍咒举例子实属危险,弗立维教授大概怕自己教出黑魔王二代来。

“那你要怎么保证黑巫师学会这种连锁施咒的方法后,不会抢先对麻瓜或者其他巫师下手呢?”

“这个嘛……”卢娜摸着下巴,思忖道,“我确实没有想到这点,但魔咒本没有属性,邪恶的人无论怎样都会作恶。”

“这倒也是。”

她们聊完天,又埋首在书山学海里,这周的魔法史作业关于曾任罗马教皇的巫师福慕的僵尸审判,他的尸体被麻瓜们挖出来充当被告时,他的灵魂就哀怨地飘在一旁,而天文学作业则与星辰引导下的巫师灵性有关。拉文克劳不愧是以博学智慧闻名的学院,每当她提出问题,卢娜总能对答如流,然后想玩抛球游戏一样换个问题扔回去,塞莱斯特当然也能答上来。

“啪”地,书包被甩上桌面的声音让塞莱斯特和卢娜同时抬首,心想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在图书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米洛·斯凯顶着他那焦糖色的柔软卷发,冲他的朋友们微笑:“嗨,我——”

塞莱斯特捂住他的嘴,把他按到座位上。

“别把平斯夫人引过来。”她小声警告。

“呜呜!”米洛点了点头,塞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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