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楼顶的的一处,夏油杰找到了那个咒灵的本体。

那一个偌大的房间,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根系遍布,他罕见的惊讶一瞬,想着这样大的规模,怕是“种”下这个诅咒的人,早已经有这个计划。

因为本体的根系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要找到这里还真是花了一番时间。

不过还好,虽然平时鵺总爱上吊、热衷恶作剧,但这种时候它还是很靠谱的。它颇灵性的,飞在前面带路,好像更为敏锐的发现了更多东西。

随后在鵺“无效”的能力下,那根系不再快速生长,得以靠近后夏油杰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成功将那个一级诅咒收服。

但却在收尾的时候,他听到鵺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随后偌大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是被乱步召唤回去了吗?夏油杰收回手,下意识想要拨通联系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紧张起来,明明笼罩大楼的那些根系在控制下一点点褪去,但鵺怪异的喊声,还是让他担心起来。

电话响铃许久后没有被接通,于是顾不上犹豫,本来在快走的夏油杰,直接召唤出咒灵,同时快步跑了起来。

他三两下踩着楼梯的扶手跳下去,楼层那么多,搜寻乱步踪迹的咒灵,像是失去目标一般团团转。

“喂,你那边怎么样了。”电话被接通,五条悟随意的声音传来,“我在楼下,要过去支援吗。”

那个散漫的语气,分明是相信夏油杰,所以只是随口一问。

五条悟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但却互相责怪埋怨的人,有些不满的“啧”了一声。

为什么要以保护这些人为先啊,要是没有他们,在难缠的诅咒也只是一会的功夫,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折。

人类、脆弱而不自知。

这次只是一个一级咒灵,要不是因为牵连了这么多人的安全,根本就不需要他们特地走一趟。

五条悟用肩膀夹着手机,他掏了掏另一只耳朵,往角落走去:“喂,杰?”

他站在落地的窗户前,看到帐在慢慢褪下去,看来事情是成功解决了。

电话那边,是快速奔跑传来的喘息声:“悟!你有乱步的消息吗。”

短暂的思考后,五条悟随意的摆了摆手:“没关系,他那边不是有阿敦吗。”

回答他的,是夏油杰的一句:“不对劲,他不会无缘无故不接我电话的。”

这样的话,让五条悟想起今天这特殊的任务。为什么这样大费周折的,将数千人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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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直接造成多数人死亡,引起恐慌呢?

因为这是一个圈套,脑海里很快冒出这个想法。为什么明明是人群密集的市中心,但是等他们收到消息时,困局已经形成了呢?

是有人的隐瞒,加上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这个圈套。

而且他在五条家,根本就没收到任何一点消息,还是杰主动告诉他的。说明有人在瞒着他,不希望他前来。

是高层的计划吗?目标就是——乱步吗。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的语气变得沉默:“你现在在哪里。”

奔跑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只剩下无法平复的喘息,夏油杰拿着手机,声音有些飘忽:“不用了。”

他找到了乱步,但率先看到的是白发少年那张,眼泪汪汪的脸。阿敦抱着乱步朝他快步跑来,嘴里说着:“救、救救他。”

阿敦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止住那不断咳出的血,但他知道乱步说过,面前的人是可以信任的。

他抱着软软的身体,在楼层间上蹿下跳,然后才看到朝他们而来的救星。

看到阿敦还在,夏油杰松了口气。虽然阿敦可以在乱步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出现,但是他还在说明乱步没有出事,只是受伤的话,去楼底下找硝子就好。

“别太担心阿敦,没事了。”夏油杰一边说,一边接过乱步。

随后他的心骤然沉了下去,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瞳孔紧缩:“……乱步?”

安静躺着的少年,不复以往的精神,他的眼睛闭着,脸上、身上都散落着斑驳的黑红血迹。

这副身躯还残留着体温,但夏油杰颤抖着手摸向其脖颈时,已然没有了心跳和呼吸。

顾不上过多询问,甚至没来的及多看现场一眼,夏油杰抱紧怀里的人,大跨步往落地窗的方向冲去。

玻璃被撞碎,一个身影极速往下坠落。

五条悟按耐着心,准备等夏油杰告诉他乱步没事,但头顶的地方却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一个眼熟的身影从他面前坠落。

来不及多想,他也毫不犹豫的冲破窗户,从高楼一跃而下。

楼底下、随着大门的敞开,陆续有不少人逃了出来。他们骂骂咧咧的,指责着警方的不力。

在靠近侧边的空地处,几个因为踩踏而受伤的人,正在接受治疗。硝子低着头,耐心安慰那些因为疼痛,而胡言乱语的病人。

但一声“嘭”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那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重重落在地上。随后惊起的灰尘还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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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她就听到一声焦急的喊声。

“硝子!”

是夏油杰他抱着一人快速跑来。

莫名其妙的硝子被那个焦急的语气所感染她暂时放下眼前的人转而也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乱步?”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抬手就准备治疗。

但手刚接触的同时她又僵硬而震惊的抬起头对上夏油杰同样表情的脸。

不是错觉也不是误判。夏油杰看到硝子的表情心猛地一沉。原本带着些许希望现在彻底破灭。

他们分开不到半个小时他现在还记得乱步面带笑容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没事。

但再见已经是没有心跳和呼吸的身体——

“喂这是怎么了。”从后面走过来的五条悟问了一句“太大意受伤了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乱步。”

他看到站在夏油杰身后的阿敦所以并没有多想。但靠近后那双六眼却观察到那副身躯已然没有了生命特征。

于是轻描淡写的话突然卡壳:“哈、哈?”

不可思议的语气五条悟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他那么小心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搞成这样是玩笑吧。”

乱步那么聪明根本就没有什么算计能瞒过他。他总是一副自信的样子出任务那么多次从来没有受伤过而且阿敦不是也好好站在这里吗?

质疑的话并没有人回答就连硝子也紧紧握住那只没了温度的手她的声音有些僵硬:“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悟……”

“是谁?!是谁是那些烂橘子还是?”五条悟突然激动起来但依旧是一副没接受现实的模样“那群烂橘子怎么可能真的算计到他。”

他不相信乱步会如此悄无声息的离开。明明两人比试成为最强的事情还没有个着落。

要成为最强的人怎么可能这样安静离开。

他想抓着阿敦问个明白但神色冷漠的阿敦却突然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群。

因为这边伤者在接受治疗所以有些受到惊吓、或者小伤的人也挤着过来想要得到免费救治。

而在人群里面那一身暗红色衣服的短发女人正静静站着。

下一秒原地迸发强烈的咒力波动

于是惊慌失措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被虎爪波及牵连到的人越来越多。短暂的愣神过后五条悟很快明白过来。

虽然不知道阿敦为什么发狂但是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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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是因为伤害乱步的凶手在人群当中吗?

但人群中都是因为遭受牵连捂着伤口哭天喊地的普通人。

五条悟动作很快但是依旧没能拦下阿敦已经挥出去的手。

白虎锋利的爪子将一个躲避不及的女人拦腰撕裂。那个黑色短发的女人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同时又满带求生欲望的用沾满鲜血的手在地上抓出几道长长的血痕。

她气若游丝的喊道:“救、救命——”

白色短发的少年一手淋漓的鲜血他的脸上、身上也被喷射而出的血溅上。但他却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

眼见阿敦要扩大范围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人看着地上一片血迹五条悟终于反应过来。

他上前控制住没有理智的阿敦同时嘴里焦急道:“等等、凶手是谁是谁?”

阿敦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开杀戒”落在其他人眼中就只有失控一个原因。但五条悟明白其中原因只不过有口难言。

那些群众的目光都带着恐惧而周围的窗也很快的联系了“支援”。

“五条君!请控制住他!”一个人大声喊道“支援马上就来。”

在场除了自己怕是已经没有人能阻止阿敦。但五条悟没有松手哪怕后者一脸着急。他明白放任的话不仅仅是阿敦无法回头就连乱步也要背负上不存在的罪名。

到底是谁、到底是怎样缜密的计划……

周围闹哄哄的硝子低着头用干净的手帕擦干净眼前的半张脸。那血液还未干涸但越擦越大片。

以往较为冷静的、拿主意的夏油杰此刻正用手拖着少年无力歪倒的头一言不发。

一个声音恶劣的嚷嚷着:“医生呢?医生!”

或许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你们就是救援的人?他死了也是活该我们被困这么久为什么这么没用啊。”

表情恶劣的男人紧紧皱着眉他忽视了面前的几人不过是少年只一味将自己受到的挫折、憋屈化作口无遮拦的话攻击着并不认识的人。

硝子不可置信的扭过头去心底涌起些许恼怒:“这位先生你的手只是脱臼而已。”

根本用不上她的治疗但那个男人却不依不饶:“什么叫作脱臼而已我快要感觉痛死了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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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应该在我身边帮忙吗?”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在身边,殷切的关心、安慰他。比起那些地上躺着不能动弹的人,他的大嗓门显得十分聒噪。

“硝子!”远处的五条悟大喊一声,“这里!”

硝子这才反应过来,另一边不仅仅是混乱那样简单,满目的血色、淡淡的血腥气味,顺着寒冷的风飘来。

夏油杰终于有了动作,他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那个依旧喋喋不休抱怨的男人。

为什么咒术师,要以拯救这种人为责任呢?为什么要为这种人,豁出生命也要以他们安全优先呢?

这明明是不值的,少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心中不可避免的开始动摇。

巨大的咒灵突然出现,那是一个用来存储东西的、外形类似白色海胆的咒灵,它张口将少年的身体吞了进去。

这只三级的咒灵,是乱步在外出任务时,顺手给他带回来的。夏油杰慢慢站了起来,摸着那看似尖锐,实则柔软的刺。

他还记得乱步当时的表情,后者扬着一个等待夸奖的骄傲表情,兴致勃勃的和他说。

“这个咒灵很低级啊,但是能放点东西,最重要的是它刚诞生没多久,所以味道不会很奇怪。”

夏油杰从来没有说过,降服咒灵要吞咽难吃的咒灵玉,但聪明的少年,不用问也能知道。

他说过会保护好乱步的,明明也很清楚的,乱步很“脆弱”。

扶着额头片刻后,夏油杰终于有了动作,他迈步朝五条悟两人而去,但刚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壮硕的身影。

寒冷的天气里,那个高大的男人穿得比较单薄,脖子上围着一个灰蓝色的围巾。他的嘴角有一道竖的疤痕,手里提着菜。

那个男人不知道站了多久,就那样在街对面的位置,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他。

夏油杰觉得心口一紧,他“啊”了一声,想起那个男人的身份。

虽然从没有见过面,但他在那张全家福里见过。那个男人是禅院甚尔,是惠的父亲。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心里很慌乱。但那个男人却依旧一言不发的,就借着逃窜的人群遮掩,消失不见。

混乱不堪的现场,充斥着各种声音。地上堆积的雪,快速变成了浑浊的颜色。

【一月四日、大雪,于东京市内出现一起特级诅咒伤人事件。】

【一人死亡,二十四人轻伤,后在联手下将其制服,评判等级为特级——“人虎”,并决议在三个月后,对其处以死刑。期间人虎被封印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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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咒术高专内由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看管。】

【一月五日确定特级咒术师禅院乱步死亡遗体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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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渐渐往下沉的时候乱步觉得意识是清晰的他没办法睁开眼睛但却能感觉到有一双手紧紧贴在他的额头。

更多的时候他还是会因为疲惫陷入更深层次的“睡眠”。

乱步沉寂在影子的世界里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心跳他静静等待着那个时候的到来——

阳光底下聒噪蝉鸣声惹得白发少年烦躁但随着嘴唇轻启、一声“苍”后平地炸起一声巨响。

从树上振翅欲飞的黑鸟在苍的大范围攻击下被祓除。

那只鸟在半空消失不见连一片羽毛也没有留下。五条悟吐出一口气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他已经为了一个任务不眠不休快一个星期。任务刚好进展到最关键的时候但是他却不得不离开。

因为他得到了关于“黑鸟”的消息那个当时导致乱步死亡的罪魁祸首。

他从意识越发清晰的阿敦嘴里问到了当时更多的情报。

能够独立思考的特级咒灵、人虎成为那些烂橘子的忌惮对象。虽然被判下死刑

于是死刑一拖再拖。

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问到了更具体的情报又用了五个月的时间满世界的寻找那个“黑鸟”的踪迹。

终于在今天成功将那只不过三级的咒灵祓除。

五条悟想要拨通夏油杰的电话询问他们有没有抵达高专。但响铃许久后电话也没有被接通。

皱起眉头后白发的少年啧了一声:“调虎离山吗。”

他早就高价悬赏了“黑鸟”的消息所以在任务的关键时候突然就有了黑鸟的消息颇有一种圈套的感觉。

但在和夏油杰商量后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前来。而现在失去了和杰的联系五条悟也不免焦躁起来。

但他刚吐出一口气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巨痛。一柄锋利的短刀从他身后捅穿。

白发少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下意识反手攻击而去但那穿透胸口的短刀却被大力握着撕裂更大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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