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找沈清了。”
程阳眉梢一挑,眼里没有半分意外。
夏晚脚步停顿一秒,走到沙发旁坐下:“我们找到小敏问过。等我们走后,她只能去收容所。看小敏说话的那个样子,估计不是个好去处。王娜决定去找沈清问问看。”
她继续问:“你是不是看出来她不对劲?”
程阳看了她一眼,语气毫无起伏地说:“你觉得她不对劲?”
夏晚眉间微拧:“我跟她说小敏是疯子,她竟然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程阳身子往后靠,拖长了尾音说:“你不是还要带她一起去绝地吗?”
夏晚眼里满是疑惑,看向程阳:“绝地里面有什么很恐怖的存在吗?她反应怎么那么大?”
程阳一下子安静下来,片刻后才快速说:“外面的人不了解绝地的真实情况,有误会吧。”
“你们为什么不解释呢?”
程阳站起身:“既然已经解决掉她了,我们准备走吧。”他说完拿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背包,单肩斜挂在背上。
夏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大脑空白了一瞬:“这么快就走吗?”
“留在这里干嘛?”
程阳快速走去打开门,回头说道:“走了。”
夏晚来不及多想,连忙站起身追上去。
两人走出房门,就撞上从对面房里出来的沈清和王娜。
王娜嘴唇发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手捂着另一只手的手腕,鲜血不停地从她的指缝漏出,一滴一滴溅落在地面。
夏晚惊呼:“这是怎么了?你们谈得顺利吗?”她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看向沈清。
沈清手张开放在胸前,连忙说:“哎哎哎,别看我。我们谈论得很愉快。她这手不是我弄的啊,她自己下的手。”
夏晚移开视线,落在王娜身上的目光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王娜嘴角扬起,“我先下去把手包扎一下。”
夏晚看着王娜嘴角的笑,后脊背发凉。她自己割的?她为什么还笑?
夏晚后退了一步,随后紧跟着她一起走下楼梯。
几人来到大厅时,许少华原本还在和来给自己送午饭的闺蜜聊着八卦。
突然,她看到王娜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跑过来,嘴里发出爆鸣声。
“停!你不要动!不要过来!”
她冲到柜台拿出医药箱,跑到王娜面前。
许少华拿开她捂着伤口的手,她的手腕上一块皮被切掉了,许少华眉头锁死,“你怎么弄的?”
许少华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很利落地为王娜止血包扎。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娜的伤口上,没人注意到许少华的闺蜜站在远处舔了舔嘴角。
许少华用胶带把纱布粘好,站起身走去拿了个拖把,她一边拖着地面的血渍,冷声说道:“下次注意点,你看你这血弄的,到处都是。难打扫的要命,危险的东西要收好,知道吗!”
夏晚仔细打量着王娜的反应。
王娜却低下头,恢复成往日的模样,小声地回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许少华停下手里动作,站直了身子,嘴巴微张:“这不是添不添麻烦,这是……”她别过头,看到远处的闺蜜,闭了闭眼又看向王娜。
“这是哪儿你心里没点数吗?”
她丢下这句话,闷头弯腰拖地。
夏晚眼神微动,王娜却绞着手指,轻轻地说:“谢谢,不过我今天就走了。”
不等许少华追问,她的闺蜜过来笑着抢走许少华手里的活,惊讶的看了眼王娜,一边拖地说:“今天要走?今天走不了哦,今天是兰香节。”
“对吧,少华。”她看了眼许少华。
许少华身子一僵,脸色骤然冷下,声音有些抖:“是今天吗?我忘了。”
闺蜜叹了口气:“昨天领主不是参加游行吗?你看正常情况下,领主什么时候出来参加这种活动过。”
夏晚心道不好。
她急忙问:“那我们能出去吗?”
闺蜜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都不能出去。兰香节的第二天才能出去,今天连入口都封停了。”
王娜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沈清懊恼的抓了抓头顶的头发,“对哦,兰香节。我怎么也给忘了。”
夏晚身子倾斜靠近程阳,低声问:“你知道兰香节是什么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应该是这里特殊的节日吧。”程阳眯着眼打量着拖地的女人。
夏晚说:“看来今天出不去了。”
程阳看向一旁挠头的沈清回道:“也不一定……”
夏晚一脸茫然:“???”
许少华指着楼梯上的血渍:“亲爱的,那里也有血渍,麻烦你去打扫一下啦。”
闺蜜手撑着拖把杆:“知道啦。”
许少华看着闺蜜拿着拖把远去的背影,回过头对着几人说:“你们过来。”
说完抬脚朝着大厅里的小门走去。
夏晚拉了拉程阳衣摆,满脸好奇的跟上去。
几人跟着走进房间,许少华沉着脸关上门。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几人:“你们确定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沈清身上。
沈清:“当然。”
许少华安静了片刻,才看着沈清的眼睛缓缓说:“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外面。”
“那你们挺了不起哦。”沈清掏了掏耳朵,“这个兰香节是什么?”
许少华皱起眉:“你能不能端正态度?兰香节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是神赐,现在外面已经在搭建舞台了。今晚是属于人类与异种的狂欢,被幸运砸中的人,领主会无条件满足她一个请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
“有人要害他家人的异种死,几天之后那个异种被带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被撕成碎片。之前有人想要领主的胳膊,领主当场把胳膊卸给他了。”
“要领主胳膊的人还活着吗?”
“活着,活得可好了。他去了内城。”
沈清点了点头,啧了一声。
程阳嘴角勾起,眼角上挑,对沈清说:“你不是在这里带了两年吗?怎么连这也不知道?”
沈清:“……”
“我哪知道,我每天忙的不得了,哪有时间管这些。”
许少华见沈清窘迫的样子,轻笑了一声,“他当然不知道。他刚来就发广告,是异种的重点关注对象。而且兰香节的日期不固定,领主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
夏晚追问:“可是我们今天出去,没看到有人搭舞台。小敏昨天带着我们在领地里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什么内层。”
许少华看向夏晚:“舞台在西边的空地,你们如果去找小敏的话,不会经过那里,当然没有看见。而且你刚来,小敏不会带你去内层附近,对她来说那是很神圣的地方。”
她说完安静了几秒,继续说:“我们有……”
沈清打断:“他们往年不让我参加,今年肯定也是老样子。有什么路子你们自己留着就好,我要想离开,自然有我的办法。”
许少华紧盯着沈清的眼睛,可沈清神情自若,许少华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垂下眸子,掩盖住眼里的情绪:“既然这样……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沈清咧开嘴露出小虎牙:“小花花,就跟我一起走呗。”
许少华抬眼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都说了,我叫许少华,不叫小花花。”她说着,忍不住笑了。
夏晚看了看程阳,程阳感受到夏晚的视线回看过去。
“我们怎么办呢?”夏晚说着担忧地皱起眉。
程阳看着夏晚那双像小猫一样水灵可怜的眼睛,没忍住伸手搓了搓她的脑袋。
“你不是想多呆两天休息一下再赶路的吗?想离开的话,我们就去跟沈清说,跟他一起走。”
夏晚呆滞了一秒,随即拍开程阳的手,板着脸说:“你干什么,女孩子的头不能乱摸知道吗。”
她继续说:“可是这样我们不是要去绝地吗?”
程阳揉搓着手指,回味着指尖残留的温度:“又没说一直跟着他走。”
“这不就是在骗他嘛。”夏晚小心地轻声说。
程阳跟着轻声说:“哎呀,也没谁规定一起走,就要一直在一起呀。”
“……”
夏晚点点头,一脸赞同地说:“你说得对。”
沈清准备出去,走了一半,回头朝着两人扬声说:“你们俩说啥呢?走不走。”
“走!来了。”
夏晚回了一声,拉着程阳的衣袖紧跟上去。
屋子里许少华看着被关起来的门扉,嘴角压平,眼底蓄起了担忧。
……
回到三楼的四人,沈清打开自己房门,刚准备进去。他身后的程阳撞开沈清,大摇大摆地走进沈清房内。
夏晚红着脸快速地说:“打扰了。”然后紧跟着程阳走了进去。
沈清伸手揉了揉眉心,看了眼独留在他身后不知所措的王娜:“你也要来吗?”
王娜揪着手低声说:“打扰了。”迈着碎步滑进沈清房间内。
沈清:“……”
沈清走进自己房内关上门,转身看着占着沙发和木椅的几人,手抱胸前:
“你们想干嘛?”
程阳坐直了身体,认真说:“我们想跟你一起走。”
“啊?”沈清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整个人倒抽一口冷气:“你说啥?”
程阳摆出一脸认真的神情:“我们想跟你们一起走,你们走的时候带上我们。”
沈清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自己上百种去世的样子,他抿着嘴警惕的盯着程阳。
“你来真的吗?”
夏晚看得一头雾水,沈清的反应怎么奇奇怪怪的。
程阳余光瞥到夏晚探究的眼神,顿了顿,对着沈清说:“不能跟着你们一起离开这里吗?”
“……只是离开这里吗?”沈清小心的反问。
程阳翻了白眼:“不然呢?”
沈清松了口气,“那到时候走的时候,我通知你们。”他打开门,做出请的姿势:“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
夏晚早就觉得待在这里呼吸都不通畅,快速走出去,路过沈清的时候停了一秒,嘴角一咧:“千万不要忘记通知我们哦。”
“……”沈清深吸一口气,额头青筋暴起,扯着嘴角,用力说:“不会忘的!”
夏晚低着头小跑走开。
她站在303门口回身寻找程阳,发现他站在沈清的门口,程阳神情淡漠,沈清却一副看到鬼的样子。
回到303,夏晚翻着房里的摆件,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跟沈清认识?”
程阳脑海里快速思考,最终抿着嘴,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不熟,只是相互知道对方这个存在。”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程阳看着夏晚语气加重说。
“这样啊。”夏晚放下手里小摆件,“要不要下去问问,能不能把今天一天的食物打包,我们带走。”
程阳点点头:“可以,一起去?”
“一起去。”
……
夏晚和程阳跟许少华说好之后,两人回到房间,把所有能带走的物品都收进工作人员赠送的背包里。
他们一直等到傍晚的余晖洒在大地,夕阳像血,染红整个世界。
窗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嘈杂的人声与嬉笑打闹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注定这是一个火热的不眠之夜。
夏晚倚在窗边往下看:“如果没有异种,这样的氛围真的让人想留下来跟他们一起。”
程阳手指弯起,眼底闪过一抹厌烦:“要是没有异种就好了。”
“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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