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懿都无精打采的。
连行李箱会不会弄脏他的车这个问题都没心思去关心了。
廖柏清也没再强行找话题逗他开心,稳当却飞速地将车子开向他经常吃的那家小馄饨摊。
那家小馄饨是过去一次偶然他跟朋友们在商k聚会时碰到的,朋友们都喝酒,洋白啤不忌,只有他不喝,他们就卯劲儿灌他雪碧,两大瓶碳酸饮料下肚,再是铁打的胃都会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借口上厕所,实则悄悄出去打算吃点东西缓缓。
本来没对味道抱有多大希望,觉得能吃就行,却不想,第一口进嘴,他就被鲜掉了眉毛。从此之后,念念不忘,总要找机会单独去吃。
现在有林懿了,他就可以经常带他去吃了。
那家商k也不远,就坐落在离市局不到5公里的繁华地段,没开一会儿就到了。
廖柏清驶入商k门口的露天停车场,喊林懿下车。
林懿就像个没有独立思想的游魂一样跟在他身后,走出停车场,坐到小馄饨摊上,听他熟稔地跟老板打招呼,并要了两碗鸡汤小馄饨和两份葱包烩。
反应了一下,他才猛地拒绝:“我不要葱包烩。”
“哥,葱包烩去掉一份,”廖柏清扬声对老板说,老板答复知道了,他回正身体,直视向他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现在来猜猜蓐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吧,等案子破了以后,输的人要请赢的人吃一年馄饨。”
临近十点的街道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空荡起来,枯枝老树被扫落几片黄叶,萧索,寂寥。身侧的商k不断闪烁着纸醉金迷的霓虹灯,映入眼底,五彩斑斓,像永不会消弭的彩虹。
老板的摊位无人问津,只有从水锅里频频翻滚出的雾气显得还有点烟火气,林懿与他视线交汇,渐渐放松瞳孔,心底终于萌生出一点对于未来有所期待的冲动感情。
他任由这种冲动放肆生长,直至顶破喉咙。
“好啊,你先来?”
“嗯...我猜,他一定长得很高,不一定壮实,但很有力气。”
“我猜这个人有帮手,可能不止一个。”
“嗯?为什么这么说?”
“第一个案子,那么高难度的姿势仅凭一个人是很难做到的,所以我猜,当时现场肯定不止一个人,而且大概率都是成年男性。”
“你说得对,”廖柏清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之前我们一直都以为是一个人独立作案,完全没往或许“蓐收”只是个代称,背后很有可能是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团伙这上面想,你这么一说,忽然点醒我了,那就能解释得通我之前的疑点了。”
林懿淡然看向他,歪了歪头。
廖柏清解释说:“第一桩案子经过尸检后,法医说遇害者的头部和生殖器官的切割处都很不平整,明显能看出凶手之前没什么经验。但第三个案子不同。第三个案子里死者的尸块被切割得十分平整,凶手下刀之精准,让人很难不怀疑他有医学相关的背景。”
“我们之前都认为凶手是在不断犯案中成长了,现在想来,这两起案子极有可能是同一组织里的不同角色所为。这样就能完全解释通了。”
“那这个组织里的分工不怎么明确啊,”林懿半开玩笑似的推论道:“又或许是,这个所谓的有医学背景的人,其实是是在第一桩案子发生后才偶然结识蓐收,并选择加入他们——”
话没能讲到最后,不远处的商k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林懿只听到有人大喊着往出跑,比他耳朵好的廖柏清却听清了她们口中那些混杂不堪的言语。
其中最为明显的那一句是——
“有人杀人了,快报警!!”
他隔着衣服三下五除二把林懿从凳子上拉起来,简洁明了地给他撂下句“有人说里面有命案,去看看”,便率先小跑步往商k的方向冲。
林懿愣了下,跟在他身后一起跑过去。
临到门口,他们的脚步被逆行而出的拥挤人流渐渐冲慢,廖柏清回头,见他前进的有些困难,他没忍住掏出警察证,冲慌乱无措的人群吼出一句:“让让,我们是警察!”
人群有一瞬的静滞,随后自发地为他空开一条狭窄通道。
廖柏清招手示意林懿赶紧跟上,两人顺着那条勉强只能过一个人的通道跑向骚乱最严重的地方。
商k的走廊宽敞而华丽,五彩斑斓的霓虹之下,掩盖着地是一个个隐藏着无法见光的行为的包厢。其他包厢或紧闭着门,或敞开着门,门口扒着零星几个围观人员,只有右手边靠近中间那个包厢外聚满了衣着各异的人,仔细看,他们好像都有共同的目标,都在不约而同地朝中心围攻而去。
不对,又好像不是在围殴。
而是被轮着暴揍。
这种预感在林懿看清最中间被围着的那个人是简述时,瞬间攀到最高峰。他抬手拦住廖柏清,对他摇头:“这算报假警么?”
“算吧,”廖柏清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再贸贸然上前,凑热闹道:“好想拍个视频给我妈,让她看看她最欣赏的人每天都在外面干些什么。”
“你妈认识他?”
“很熟,她很欣赏简述,请他去我家吃过好几次饭。有次还跟我开玩笑,说想收他当干儿子,不过他拒绝了。”
林懿挑了挑眼眶,没再说话。
另一边,简述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他攥住某个男人的胳膊扛在肩上,二话不说就是一个过肩摔,后脑勺好像也长了双眼睛,预料到有人要从背后偷袭,他一个弯身顺势绕到他身后,抬脚重重踹上那人的膝盖。
那人没撑住,狼狈地跪趴在地上,简述一屁股坐上去,朝周围还想往上冲的人抬抬手。
意思是:先休战一下。
也不知道那帮人是被他身上过于凌厉的气场吓到,还是被他干净利落的招式打怕,一时间,竟无人再冒失出手,就干站在他周围,对他怒目圆瞪着。
简述对他们的怒气视而不见,趁机从西裤里掏出手机,拨了120。
屁股下面坐的那个人缓过劲儿来了,想要杀他个措手不及,简述感觉到,折臂用手肘重重磕到他颈椎上,让他瞬间失去行动力,乖乖当他的坐骑。电话接通,他比在耳边,言简意赅道:“听澜会馆,有个姑娘突发急性肠胃炎,走不了路,你们过来接下人。”
撂了电话,他有条不紊地把手机装回兜里,又从脖子上拉松领带,解下来,不紧不慢地缠绑到右手关节上,握住。
他环视他们一圈儿道:“还打么?不打我回去谈生意了。”
他们一听这话,就像家养狗们听到主人说“可以吃饭了”那般,没了理智地就要继续对他拳脚相加。
廖柏清感觉差不多了,再看下去等等容易收不了场。
他几步走上前去,及时对那帮疯狗亮出证件,喝止道:“警察,不想戴铐子就都给我老实点。”
银色国徽一亮,蠢蠢欲动的人都歇了心思。
没再动手。
改为言语污蔑:“警官,诶哟,你可算来了。你帮我们评评理,他抢我马子在先,我们哥几个想把人要回来,他不给,就打我们,你说,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是就是,哪有这种人啊。”
“这跟□□有啥区别啊。”
“......”
对于这种空口白牙的污蔑,简述连反驳都不乐意反驳,只是听到“警官”这两个字时略挑了下眉头,转回身来看。
见来人是廖柏清,他吊儿郎当地抬手,以两指划过太阳穴,对他虚虚敬礼。
做足了玩世不恭姿态。
廖柏清似笑非笑地顶顶腮帮子,收回证件,看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他:“你为什么打他们?”
“冤枉啊,廖sir,”简述像拍狗一样拍拍底下那人的头,笑得人畜无害道:“什么打架,分明是他们围殴我,我正当防卫,你看不出来么?”
“别装了,散打冠军,我看再来这么10个你也绰绰有余。”
谎言一秒被戳破,简述也不恼,依旧好脾气的笑着。廖柏清叹口气,招手喊来林懿,微挑下巴道:“馄饨改天再吃吧,先叫人过来带他们回去做笔录。”
林懿抬腕看表,“进来之前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估计还有三分钟到。”
系扣在腕间的窄版编织带有不少地方都被磨起了刺毛,直剌剌地交叉着,毛碎顶端还沾了不少灰。看起来有一段时日了。
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牌子,百十块就能拿下。
他却戴了7年。
“可以啊,走流程这套学得挺快,”廖柏清双手叉腰,视线仅停留半秒就从那只表上挪开,不动声色道:“有你在,以后周局再也不用批斗我没规矩,不守纪律了。”
林懿皮笑肉不笑地挖苦他:“那当然,我可没有皇位能继承。”
“......”
增援来得很快,不过全都是刑警队的。
市属医院就在隔壁不远处,救护车在他们来之前先把简述口中那个突发急性肠胃炎的小女孩带走了,情况紧急,也只能先让那姑娘看病,等好转一点再补口供。
廖柏清看着队员们把那群打架斗殴的社会青年分批押送上警车,转头对乖乖跟在林懿身旁穿大衣的简述道:“警车挤不下了,走吧,上我车。”
简述应了句“行”,跟他们一起上了G63。
纯黑越野驶过听澜会馆的大门,隐在后座里的简述侧头,隔着一层防窥玻璃注视某个站在大门口正幸灾乐祸的男人,神情淡漠,彷佛事不关己。
在前头开车的廖柏清瞥了眼后视镜,又顺着他关注的方向看去,顿时心下了然,“借刀杀人?”
简述收回目光,捏捏眉心。
“嗯,”他言轻调倦,点到为止:“复兴大桥重建,之前藏在后背的那些魑魅魍魉们都坐不住了。”
“明知道别人是故意给你下套,你还非要往进钻?”
“那还能怎么办?我就看着不管?”
“你可以报警,让我们来管。”
“呵,”他双腿微敞着,神色轻蔑地看向后视镜,冷嗤道:“受伤了去医院,人死了找警察,又没受伤又没死人的,找谁都没用。”
还是自己的拳头最靠谱。
廖柏清撩起眼皮,“我妈说得对,你这人未免有点太悲观。”
“是看透现实了。今天这事儿,我报警,你们会怎么处理?无外乎是过来亮个证件,再说些无伤大雅的场面话。”
“就算想强行把人带走,别人叫管事儿的过来,证明那是其中一个人的女朋友,是人家的家事,再用权力和金钱施压,说白了,你们还是抓瞎。”
更何况是他?
那帮人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给他使绊子,不是通过这件事也会是用其他手段,与其去赌那些未知的风险,不如干脆将计就计。
大不了就是在里面多蹲几天。
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就算我们最后抓瞎也比你把自己折进来要好吧?”
林懿没忍住顶他一句。
“你们想为我好啊?”简述有意无意曲解他的意思,顺水推舟道:“那正好,眼下就有个机会。”
廖柏清眼明心精:“想拿我们当枪使?”
“就说帮不帮吧。”
“你先说是什么。”
“等等到市局,不出意外那姑娘会改口,往我身上泼脏水,如果不泼,你们也随便找个理由拘我五天。别放。”
他老神在在,如是说道。
虽然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但廖柏清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寻衅滋事这个罪名说小能小,说大也能大,具体怎么定,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还能顺带收获500块的罚款,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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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市局。
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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